“这……”
众人窃窃私语,皆不知这陈樱到底想干什么?
可陈樱却突然上前,端起一旁的凳子往回走。陈鸿峰追上前去,陈樱凳子一甩,厉声道:“你爹娘坑了我爹娘多少银子的事情咱们等会再算,这凳子你敢抢,今日我要你的命!”
“你……”陈鸿峰被陈樱的气势所震,一时间傻傻地看着她将凳子端了过去。
陈樱扶着她爹坐下,从板车底下抽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出来。
“嘭”的一声,陈樱将木盆砍成两半。
“你干什么?”陈三和厉声质问。
“干什么?”陈樱冷笑。
她提着柴刀,目光阴翳地盯着陈三和道:“这是三叔吧,咱们见过面的。当年你跑到京城来,说是家里闹饥荒,让我娘借你二百两银子,你忘记了吗?”
陈三和恼怒道:“什么二百两银子,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想吓唬谁?”
陈樱冷笑,目光犀利地盯着陈三和道:“你不承认没有关系,横竖现在我也没有借条。”
“不过你要知道,你那二百两银子也算是我爹的家产,你借了不还只要我爹上报官府,你同样要交出这二百两银子。”
陈三和大怒,他根本没有借过这二百两银子,只听他愤恨道:“你别胡说,那二百两银子是你爹说拿来给家里买地的,不是我借的!”
“那地呢?”陈樱再次质问,目光冷嘲。
周围的人都回过神来,陈三和也立即暗恼上当。
陈广胜站出来道:“你别诳你三叔了,就算你爹给家里买了地,可也改变不了他气死你爷爷的事实。”
“那二百两银子就当是你爹孝敬你爷爷的,现在你爷爷已经过世了,你们赶紧走,不然我们就报官了。”
陈樱往前两步,大声道:“报官啊,报官好啊!”
“劳烦大伯快点报吧,我都等不及了。你既然说我爹气死了爷爷,那证据呢?据我所知,我爹出事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从来只听过急怒攻心猝死的,还从未听过被气缠绵病榻数月,连不孝儿子都不打骂一声就过世的?”
“莫不是爷爷听说我父亲出事,想同大伯三叔商量分我爹一份家产,大伯三叔情急之下害死爷爷的?”
“你放肆,你一个小姑娘家,谁准你敢说这样的话?”陈广胜气急,就要冲上来打陈樱。
陈樱举着柴刀急急地冲过去,陈广胜见那势头,吓得连忙往后退。
众人一看不好,纷纷上前劝和。
陈樱冷嗤一声,挥舞着柴刀道:“知道我在什么地方长大的吗?京城!”
“我见过的死人加起来比保宁村一村的人还多,你想吓唬我,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你……”陈广胜气得半死,指着陈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三和也心虚得很,一伙人守在灵堂外,一看就要想办法抢夺陈樱手里的柴刀。
可陈樱是个聪明的,她身后没有别人,怪只怪陈家人一心只想守着灵堂不让她们进去。
这回谁敢动,她立马用柴刀对准谁?
“我告诉你们,别拿爷爷的死来逼我爹。这个罪名我爹可不会担,你们要是真的底气足那就报官啊,让官府的人好好查查我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还有,村里的私塾是我爹出资办的,陈家的田地有一半是我爹出资买的。你们想撇清我爹,可以。”
“我这就带着我爹去县衙,去告诉县老爷,陈家还有一半家产该抄的,保宁村私塾该撤的,到时候我看你们还守不守得住陈家的家业?”
陈樱说完,便收起柴刀准备扶着她爹上板车。
陈广胜和陈三和的脸色很难看,他们给几个小的使了个眼色。
很快,陈鸿峰带着几个陈家的孩子冲上前去将陈家的板车给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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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陈书辛见这架势,免不了为女儿担心起来。
他咳嗽得很,周芸给他拍着背,手都是抖的。
倒是陈靖和陈嘉像两只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的。
“你们敢欺负我姐姐,我就跟你们拼了。”陈靖急怒道,一副谁敢上来他就咬死谁!
陈嘉也学着他大哥凶狠的样子,稚白的牙齿上下合动,出声道:“我不怕你们这些坏人!”
陈书辛拉住女儿的手,生怕女儿吃亏。
可陈樱却不动声色地挣开,然后拍着她爹的手,压低声音道:“他们不敢一拍两散。”
陈书辛了然,如今他们一无所有。可陈家人却还有丰厚的家产!
陈樱环顾一圈,那群小的根本不敢上来。
她嗤笑一声,盯着陈广胜道:“怎么?大伯肯认我爹是陈家人,肯让我爹去祭拜爷爷了?”
陈广胜气得脸色铁青,暗暗握了握拳。
廖春花见丈夫要妥协了,心急如焚。只见她站出来指着陈樱骂道:“你个死丫头,你想你爹死是不是?”
“你再去官府告,没准你爹都回不来了。”
周围的人附和着,廖春花面色稍缓,底气也渐渐足了起来。
然而陈樱却讥讽道:“我爹虽被罢免,可他功名还在。即便是见了县老爷都是不用下跪的。再者,说不准知县大人怜他一片赤诚之心,上报朝廷,我爹还能起复入仕。”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打着逼死我爹,霸占陈家家产的主意。否则鱼死网破,不知道你们的好日子是不是就到头了?”
陈樱赤裸裸的威胁,言语中底气十足。
廖春花不懂其中意,陈广胜却不得不慎重考虑。
只见他盯着陈樱道:“当着众人的面,你都说了陈家产业有你的爹的份。难不成除了你,旁人不会去报官?”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任由你摆布?”
陈樱闻言,目光扫视着众人。
许多人的目光也正看向她,可她丝毫不惧,反而冷笑道:“他们是谁?他们有证据吗?”
“单凭几句话就可以状告他人,当衙门的板子是摆设吗?”
“常言道,落叶归根。我爹犯了事,按道理是要追根究底的。可为何你们能平安无事?你们当真以为是主审官查不到保宁村陈家?”
“那是因为,陈家是皇上留给我爹的体面,是天家的恩典。你们将我爹拒之门外,这消息要传到京城去,你们能逃得了罪过?”
“我陈樱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们想驱逐我爹,可以!但别后悔!”
陈三和有些心虚,蹿到陈广胜的背后叫了一声:“大哥!”
陈广胜心里烦躁,怒斥道:“闭嘴!”
兄弟二人心里火焰腾腾升高,陈家的家产若是分陈书辛一份,他们是不愿意的。
可陈樱的话,他们却不得不慎重考量。
陈广胜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先稳住陈樱。陈书辛眼看活不了多久了,等陈书辛一死,他便将陈樱随便找户人家嫁出去,剩下两个小的,一个懦弱妇人,还能肖想陈家家产不成?
“你们先扶你爹进来给你爷爷磕头!”陈广胜让开一条道。
陈家那些人都是以陈广胜为伍,到是没有继续阻拦。
陈樱见陈广胜到还知道些厉害,便继续道:“大伯刚刚说已将我爹除名,如今既然同意我爹祭拜,那族谱是不是也要重新添上我爹的名字?”
陈广胜知道陈樱是个厉害角色,愤然道:“我刚刚不过是想教训一下你爹,陈家百年才出一位进士,怎会将他除名?”
陈樱讥讽道:“既然没有除名,又不想我爹继续待在陈家。看来大伯真的是打定主意霸占陈家的家产了?”
“大伯既是虎狼之心,我爹又病痛缠身,这陈家万万是入不得的。”
陈樱说着,瘦弱的身体拖起板车,还是要走。
陈广胜黑了脸,恨不得这会就去杀了陈樱。
陈家那些人都围着,陈樱还是要往前走。那些人也不敢强拦,只得去看陈广胜。
陈广胜爆呵道:“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樱脚步不停,冷冷道:“没干什么,只是不想死在陈家,让大伯拿去赚丧葬银子!”
村里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笑了起来,只觉得这个陈家小姑娘有点意思。
陈广胜见村里人还在看笑话,忍不住厉声道:“你们还笑?她要真去县衙闹,私塾都得拆了,我看你们的孩子还能去哪里念书?”
村民们恍然大悟,全都开始紧张起来。
陈樱适时地停下板车,目光扫视着那些探头探脑,企图偷袭她的村民,再一次把柴刀抽出来。
只见她神情冷厉,目光殷红,一看就是那种想要拼命的疯子!
陈樱用柴刀指着陈广胜,狞笑道:“想煽动他们动手是吧?陈广胜我告诉你,我爹返回户籍老家,县衙的人都要来亲自查探,确认无误后上报朝廷的。”
“你以为你们能瞒天过海,我爹是病了,可我们还是好好的大活人。今日陈家出殡,来的全是你陈广胜的亲戚?就没有我爹曾结交的友人?你再敢拦着,你信不信我血染白幡,明日就来拖你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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