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这番口无遮拦,引来围观仪仗的百姓议论纷纷。


    宫城之上侍卫警告:“陛下进宫了,不必再看。都散了散了!”


    那些百姓匆匆而去。


    宫墙底下,谢千里低声警告:“将相不和是大忌,别乱说。”


    连清撇了撇嘴。


    他二人这暇侧目时并未看见,皇宫甬道另一端,嬴曦顿住脚步,转向谢千里深深地回眸。


    ***


    苏雪仪握着他左手:“陛下?”


    那手如玉明洁,指骨修长有力,手背透出不深不浅的筋络。很完美。


    可嬴曦并未注意,压下难以捕捉的一抹失落,略感不适,但却不能从苏雪仪掌中抽出手。


    他的态度代表君臣是否和睦。


    刚回京,总不能给稳固后方有功的丞相下脸子吧?


    嬴曦在袖筒里收紧指骨。


    苏雪仪沿着宫廷道路向他介绍:“尚书台、御史台等地,在您离京远征时都进行过修缮,陛下应该能看得出。”


    嬴曦远望,到处整齐,点头:“江山一统,万象更新,该拨银子修。”


    苏雪仪长臂一展,邀功道:“没花银子。”


    “工部每年有积压的漆料,各部分走涂墙,众朝官自己动手,不用拨款。”


    日光朗照,苏雪仪有几分得意。


    而嬴曦越过苏雪仪,观察他们身后,等待差遣的各部朝官,面露疲态,各自低垂着头。


    嬴曦:“不必跟着了,近日没有朝会,散值后早些休息。朕若需谁觐见,自会派人传召。”


    众朝官立刻提起几分喜色:“谢皇上。”


    朝官们散了,御道只剩下嬴曦跟苏雪仪两人独处。


    苏雪仪眼睛里光芒更盛,从握着嬴曦的手臂,变成轻轻托着,微笑道:“陛下气色不佳,远征期间病了吗?”


    “好了。”


    苏雪仪黯然:“怪那帮军中糙汉,没个心细的。”


    嬴曦:“倒也不是。”


    两番显出对他越界的冷淡,从尚书台拐弯继续游览皇宫。


    身为王者总喜欢巡视领地,嬴曦刚回来,总要到处看看才能满足。


    上林苑秋阳高照,人迹寥寥。


    长安没有乌桕树叶,绿叶未衰,百日红快要开败了。


    嬴曦关心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朝中官员为何又少了许多?”


    苏雪仪委屈:“整顿贪腐在前,南下扬州补缺在后,帝王总命令臣抓人派人,自然人少。”


    如此说来倒也没错。


    嬴曦暗中摇头。


    此时随秋气传来苏雪仪身上一股白檀香。香味仿佛带着蛊。


    苏雪仪止步:“陛下。”


    他从袖筒里掏出个卷轴:“陛下看看这个吧,您从登基以来动了这么多人。臣也早预见过人手不足。”


    那卷轴嬴曦接过并展开,视线在帛面流连,上面是推荐给他的人才,已标注好人员所在,各自姓名,擅长事宜。


    密密麻麻让人震撼。


    甜统:“哇哦~”


    “他好厉害,我有点变心,不,我有点花心了。”


    “您难道不能同时拥有大孔雀和大狼狗?他放在总裁文里,至少得是个苏特助。”


    “陛下?”


    嬴曦没有回应甜统,将名单仔细阅读。


    眼帘看似平静地垂下,一根刺已然顶上喉咙。


    因为那些数量庞大的名字里,有许多姓氏高度重复,其中的居心不言而喻。


    嬴曦语气如冰:“你也敢将这样的名单递到朕眼前?”


    苏雪仪摇头:“臣万死,可臣也是其中之一啊。”


    “崔、王、卢,范,这些老牌的世家,人人府邸里教养着百八十个子弟,还有我们苏氏,坊间几十年前就流传开‘苏半朝’的诨名。”


    “臣是宰相,前方打仗,臣只能照单全收。”


    “臣要是说出个不字,”苏雪仪挑眉,“恐怕您的后方,就要被这些人给掀了。”


    他也许说得没错,可嬴曦的气场压得更低。


    皇帝眉梢眼角里蓄满了锐利,像玫瑰露出荆棘。


    苏雪仪笑起来,爱死了嬴曦露出獠牙。


    他的笑颜如繁花盛开,卷轴落地。


    他缓慢把嬴曦完全抵进树干,炽烈的目光里燃烧起烈火,熏香气息逐渐变浓。


    嬴曦不可能逃过对方的力量,故而等到反应过来时,白檀香已将他包裹,苏雪仪半抱着自己轻抚脸颊。


    他嗓音既不同于永王华丽高亢,也不像谢千里磁性低沉,是一种极致的优越美好。


    “陛下,臣想念你。”苏雪仪道。


    嬴曦凝立着逼视,在苏雪仪看不见的地方,鸡皮疙瘩起了几层:“苏丞相,你疯了吗?”


    “将你的手拿开。”


    可得到的回应却是苏雪仪,颤抖着指背,轻轻刮蹭他的脸颊。


    嬴曦那身鸡皮疙瘩在跳动。


    “滚。”


    苏雪仪:“您总是这样,推臣一把,再勾臣一下。永远对臣不在意,却又要用臣。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太迷人了。臣做梦都想被您踩在脚下。”


    嬴曦离京之前,苏雪仪尚未如此过分。


    如今好感度刷到顶点,嬴曦方才意识到现在的苏雪仪,早已经区别于此前任何一种状态。


    他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种极致的狂热。


    他的目光像是对自己仰望,又像要将自己吞噬。


    执念太强,嬴曦错开视线。


    可在茫然的瞬息,他被苏雪仪的手掌牵引,缓慢接触到他身上一件带着体温的坚硬物事。


    “……”摸出那是什么,嬴曦变沉了呼吸,立刻欲抽出手指!


    却被苏雪仪将手掌紧紧按住。


    手压着手,指腹反而完全贴合,指节紧紧地将它包裹。


    苏雪仪咧嘴而笑:“陛下,久别重逢,奖励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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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花花:别想歪啊。


    花花:不准想歪。


    下一部分,是小曦在小苏和小谢之间,逐渐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意[撒花]


    谢谢大家阅读到这里,昨天不太舒服,写得不多,今天也不太好,但尽量把手头那一章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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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闻乐见小剧场:


    小苏:“开屏[烟花][烟花]”


    小苏:“接着开屏[烟花]”


    小谢:“[白眼]”


    第106章 爱好特殊


    那指节所触到的事物,缓慢从苏雪仪衣服里被拉扯出来,是一道长长的金色锁链。


    锁链的一端勾在嬴曦指尖,另一端缠绕在苏雪仪的脖颈。


    金色的链条与对方皙白的肤色相映,苏雪仪咽了口口水,喉咙滚动。


    嬴曦后面是树。他无路可退。


    他更不愿意在苏雪仪面前露出惧色,尤其他了解这个人得寸进尺的脾性。


    嬴曦冷漠地扯了扯链条:“你知道朕的侍卫就在不远处,若是让郎荀瞧见,苏丞相这副英姿就要全长安皆知了。”


    锁链金芒一闪一闪。


    嬴曦并不知晓,他现在的应对,让本就兴奋的苏雪仪更加来劲。


    苏雪仪从站着变成跪下,仰首说:“那不就是您期望的么?”


    “朕什么时候期望你这副德行了!”


    苏雪仪眼帘微垂,眼波流淌,勾动锁链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一脸了然,知道嬴曦又不打算认账,低笑道:“您暗中派人送过臣许多次东西,外面严实地包裹着礼盒,里面是项圈、锁链,马鞭,绳索。”


    “陛下远比臣还了解自己,却总能故作不知,让臣相当佩服。”


    “朕……”


    疑团在嬴曦脑海堆积,最终豁然开朗。


    脑雾拨散后只剩下几个大字——许芳心礼盒。


    “统儿,许芳心礼盒装的是这些东西吗?”


    甜统一阵干笑:“陛、陛下,嘿嘿嘿。”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是因为苏丞相需要,许芳心礼盒就会满足他的渴望,这才是真实好感值的奥义啊。”


    嬴曦只觉得一阵头疼。


    原来花上千上万两银子购买的礼物,居然根本不值那么多钱。


    甜统:“江山稳定基金!江山稳定基金啊陛下!”


    “苏丞相为您带来的收益,早已远远超过买礼盒的银两了……”


    话虽如此,可嬴曦不打算接受。


    苏雪仪就算渴望越王剑、金缕衣、和氏璧,他都不嫌他逾制,这几十万两银子花得肉痛。


    “那如今朕该怎么办?”


    “鞭打他,责骂他,扯他的锁链,他会很舒服。”


    嬴曦嘴角抽了抽:“那如果朕都不想呢?”


    甜统说:“我不觉得他能轻易把您放过。在苏丞相的世界里,陛下既是他的挚爱和执念,也是他情/欲发泄的出口……”


    嬴曦凛冽道:“他想发泄什么?”


    自从被总裁文熏染,嬴曦知晓有些社会精英,会暗中存在渴望被惩罚凌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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