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兴奋道,“是啊!卖冷饮可是暴利,京城人又多,钱也多,一个夏天过去,说不准咱们就买得起地了呢。”
白露转头问沈君庭,“家里有冰窖吗?多大?”
沈君庭笑着扶他坐下,“自然有,还不小。你自己都忘了?”
“唉?”白露一脸疑惑,“忘了啥?”
“你前年夏天给我写信,说院子是租的,冰窖不够,又不能随意扩建。去年夏天说在郊外建了冰窖。”沈君庭解释道,“所以,今年夏天,想着你们也该上京了,就提前让人扩建了冰窖。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大的冰窖,就紧着现在的宅子,尽可能的建到最大了。”
白露愣住,随即高兴道,“这你都能想到?”
沈君庭深情地望着白露,一本正经的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白露被他看得瞬间羞红了脸,结巴起来,“你、你,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话。”
陆明远和林乔识相地把头微微低下,不看他俩调情。
知道白露突然害羞,沈君庭咳了一下,重新把话题引到正轨,“关于蕾丝厂,我倒是有个想法。”
“沈兄说说看。”陆明远说。
沈君庭道,“做生意,也不一定就要咱们自己投钱。”
“京城这地,随便一块砖拍下去就能砸到个世子、侯爷,没个背景根基,生意很难做大,即使做大了,到最后也是给他人做嫁衣。”沈君庭道,“说来惭愧,我一个五品的翰林院学士,在京里算不得什么。”
白露一把抓住他胳膊,纠正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妄自菲薄!你才为官几年,又升了多少级,若人人都能如你这般,满地都是一品二品的大员了,内阁早坐不下了。”
沈君庭立马变脸,笑着抓住白露的手说,“夫郎这样关心我,我突然觉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咳咳。”这回轮到陆明远咳了。爱情使人发疯,使人盲目,使人变性——本性的性,当初见沈君庭的时候,哪能想到沈君庭还有这一面。
沈君庭笑吟吟地正色道,“你们觉得荣贵妃如何?”
他说完特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林乔,到了京城之后,他听说、也了解到些林家当年的案子。
第113章 京中纪事
林家当年算是荣贵妃一派,当今立了太子之后,荣贵妃和崔皇后之间便有过一波明里暗里的较量,林家就是这场较量下的牺牲品。
也不能算牺牲品。林家罪有应得。
荣贵妃是个护短的,跟着她的人,只要过得去,有理没理都是护着的。林家当年,荣贵妃也曾护过,只是林家大房做的事太过荒唐。玩忽职守,贪污受贿,家里公子强抢民女,默许亲戚霸占百姓田地,后宅的夫人还放高利贷,手上甚至有人命官司,还不止一条。
林家二房,也就是林乔他父亲,因为太窝囊,太废物,倒是没犯过太大的事。
林家被查抄,二房连带一起被清算,这就是林乔被流放,流落到临安郡的原因。
沈君庭怕林乔对荣贵妃有芥蒂,特意看了林乔一眼,见林乔神色未变,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初到京城,受过荣贵妃帮助,这才做了三皇子老师。”
沈君庭细细道来,基本和林乔猜的无异,白露听的一脸心疼和后怕,又气得撸了胳膊袖子,“姓周的混账王八蛋住哪?揍不死他。还有他家那个哥儿,这么喜欢抢别人的夫婿?抢到小爷头上,也不问问小爷的拳头!”
沈君庭赶紧把他按下,安抚道,“他家已经被抄了,流放到西边大沙漠里了,你要追哪儿去?”周家的案子背后是他做的。这些大家族只要查,很少有干净的。
白露一愣,盯着沈君庭看了半秒,卸了力,嘟囔道,“不解决了,你也不告诉我。”
沈君庭无奈地拍了拍白露后背,耐心解释道,“那时你正怀着行之,我哪敢跟你说这些,等到孩子生下来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何必再让你烦恼。”
“那今儿要不是说生意的事,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告诉我了。”白露皱着眉问。
“怎么会。”沈君庭反驳道。
“哼。”白露一脸不信。
陆明远接过话茬,“沈兄是想找荣贵妃合作,荣贵妃出钱,咱们出技术。”
沈君庭一脸感激地看着陆明远,“明远说得对。有荣贵妃这棵大树在,咱们生意才好做大,才能在京里立得住。”
白露还在气头上,反问道,“荣贵妃权势那么大,若是看咱们生意好,把咱们踢出去了,你要怎么办?”
“不会。”沈君庭道,“咱们这点儿生意,贵妃看不上的。”生意只是荣贵妃的手段和途径,她想要的是三皇子继位,笼络人都来不及,更不会因为一点子小生意得罪人,留下把柄,让人心寒。而且这生意白露有份,白露是他夫郎,荣贵妃恨不得和他绑得更紧才好,早念叨过,等白露上京了,一定要见一见的。
“何况,还有我在呢。”沈君庭说。他对自己还是有点儿自信的。
白露看着他,咬了咬唇,不说话了。刚在气头上,现在才想起来沈君庭是三皇子老师,荣贵妃是三皇子母亲,这样一算,沈君庭不就是和荣贵妃一条船上的吗。沈君庭和荣贵妃一条船,那他不也是这条船上的了吗。
“那就按着沈兄说的来,先探探贵妃那边的消息。”林乔说。
林乔一开口,沈君庭先前的担心彻底消除了,看来林乔是真的不介意荣贵妃。
林乔和陆明远对白露都很好,白露也很重视这两个人,陆明远和林乔两人本身也值得交往,他不希望两家之间有芥蒂。
第二天,沈君庭跟荣贵妃透漏了白露上京,并且想继续做生意的事。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也不用说透。荣贵妃想绑住沈君庭,也知道沈君庭的俸禄,京城的地价不是你在小县城做几年生意就买的起的。
荣贵妃一脸笑容,“早想见见你这位夫郎了,他生意又做得这般好,想必,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沈君庭担心白露一个人应付不来宫里的事,笑道,“露哥儿性子直爽,和深闺里长大的哥儿不一样。这生意是露哥儿和家里弟夫郎两人一起做起来的。弟夫郎心思细腻,擅女工,两个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就把这铺子开起来了。还在村里建起了厂,带着村里、族里的老老少少一起挣银子。”
“带着全村一起赚银子?”荣贵妃惊喜道,“你家这两个哥儿可了不起。你这位弟夫郎也上京了?”
沈君庭一脸谦逊,笑道,“恰值内弟上京会试,一家人便一块儿来了。”
“你内弟上京会试?”荣贵妃更惊讶,“乡试多少名?”
沈君庭微微低头,压下嘴角,道,“临安郡解元。”
一个两个都是解元状元的,这一家子,荣贵妃吸一口气,看着沈君庭说,“了不得了。”
“我这内弟所擅长的,与我不同,日后娘娘便知晓了。”沈君庭说。
荣贵妃说,“既如此,便让你夫郎和弟夫郎一道来吧。”既然是沈君庭内弟,那天然便是她这边的。
沈君庭顿了顿,说道,“只是,我这弟夫郎身份有些不同,是贱籍。”
“贱籍?”荣贵妃诧异。一个解元的夫郎竟然是贱籍?
沈君庭知道陆明远急着给林乔改籍换册,若是能在荣贵妃这边挂上号,这事就容易了。陆明远和林乔真心实意的待白露,投桃报李,他也得全心全意地为陆明远和林乔着想、谋划。
沈君庭解释道,“弟夫郎姓林名乔,乃是当年林家的后人。林家事发后,受大房牵连,流放极北的苦寒之地,二房夫人去世后,被押解的衙役和父亲改成私贱籍卖掉,这才流落到临安郡,遇到内弟。”
说到林家,就想到当年和崔皇后的那场暗斗,荣贵妃神情暗了下来,不说话了。林家一直都是她这边的,纵使罪恶多端,但也确实帮她做过很多事。
“这个小哥儿,我也是听说过。”荣贵妃说。林家二房是个废物,但他生的这个哥儿可不一般,才情、样貌,样样都是上乘。只可惜年龄与她的珂儿不符。年龄与太子那边倒是合适,但林家是她这一派的,不然进宫做个太子侧君是足够的。
后来听说与严家那小子订了婚,林家抄家,严家见没了林家这个后盾,便退了这门亲事,不然林家这个小哥儿也不用被流放。世家之间联姻本就是为了联合,整合权势,获得最大利益,一方被抄家,便没了联姻的意义,这个时候选择退婚,于理是无可厚非,于情却让人……
严家那小子之后又说了几次亲,但女方一听是他家,直接就回绝了媒婆,最后娶了七品太常寺典簿家的小哥儿。受这事牵连,不只这个小子,严家所有的儿子、女儿、哥儿说亲都成了大难题,因为说亲的事,一大家子闹得鸡飞狗跳,甚至要分家。
“世事难料,如今他与你内弟结为夫夫,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荣贵妃感叹道。女子和哥儿成亲如同第二次投胎,男怕入错行,哥儿、女子最怕嫁错人。沈君庭对白露一往情深,不离不弃,他的内弟,应该也不是什么滥情薄情的人。最开始日子苦一些累一些没有什么,夫夫齐心,一个科举一个做生意,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若是夫君有能力,日后用功绩给夫郎脱了贱籍,照应能挣个县君诰命什么的,这不比嫁给严家那种薄情寡义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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