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不是明远吗?咋回来了?”陆家叔伯问道。


    “五叔早啊,这不快过年了吗,书院放年假了,我和夫郎回来过年,也给咱家老祖宗上几炷香,求老祖宗保佑我科举顺利啊。”陆明远半真半假的玩笑道。


    自去年过年祭祖,族里人也都知道自家祖上有两位很厉害的老祖宗,一个大文豪,一个被称千古贤相,还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哥儿丞相。去年族里修了学堂,家家户户都抢着把孩子往学堂送,学堂平等的招收姑娘和哥儿上学,因着祖上出了位哥儿丞相,也没什么人觉得姑娘和哥儿不该送去读书,反倒引以为荣,只盼着再能出一个像陆敛这样名垂青史的千古贤相才好。


    哥儿、姑娘又怎样,他们祖上根儿好梁正,管他汉子、还是姑娘、哥儿的,他们陆家人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近几年,陆明承、陆明远先后中了秀才,小一点儿的,像陆明礼也中了童生,再过个两三年那也是个小秀才了,还有几个做生意的后辈,也做的有声有色。


    所有族人都觉得陆家这一、两代会起来,渐渐好起来,甚至恢复祖上的荣耀。不知不觉,族人的心又拧成一股劲儿,村里碰面都比往年亲热不少,以前出了五服的,都渐渐疏远起来,现在见面了,一个比一个亲热,都是哥嫂叔婶的叫起来。心里有了盼头,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乾活儿都额外有劲儿。


    陆明远和林乔从村头一路赶骡车回了自己的小家,还未到家,半个村子都知道他们特意从府城回村过年祭祖,给老祖宗上香。


    陆明远去府城前特地拿了院试头名的赏银给村里办学堂,这银子寓意好,大家也都感谢他牵头办学堂,还有陆明远去年给族里介绍的刺龙苞生意,他们前些日子刚卖了一批,进了一笔银子。


    族人一听陆明远和夫郎从府城回来了,纷纷拿了鸡蛋、干菜、白菜萝卜来陆明远家。陆明远从小就是个踏实能干的,能从府城特意回来过年祭祖,那肯定是不缺银子,但他家院子空了快一年了,一年没在村里住,乍然回来,家里肯定没有存好的过冬的菜,大家这才不约而同的拿了萝卜白菜,还有两个婶子拿了自家做馒头的面引子给林乔。面引子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发馒头,这可真解了林乔的燃眉之急。


    林乔猜着族人会来家里串门,从府城出发的时候带了不少水果软糖回来,一是做回礼,二是让族人先见识见识他们糖果厂要生产的东西,吊起大家的积极性。


    “唉哟,这府城的东西就是做的精致,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股杏子味。”一位婶子吃着软糖惊讶道。


    另一位嫂子惊道,“啊,我这是樱桃的?”


    “我这个是桃子味的!”又一位年轻的弟夫郎一脸惊喜的看着林乔。他比林乔小几岁,今年秋才嫁到陆家,因着林乔也是哥儿,他婆婆便特意把他带过来。


    林乔一脸笑容的看着大家,“嗯,都没猜错。不过这不是府城才有的,是自己家做的。”


    “自己家做的?水果放这么久不会坏吗?”那位年轻的弟夫郎更惊讶了,一脸新奇的追着林乔问。


    他婆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继续问了,有些方子都是不外传的,问多了就是冒犯。


    林乔会意,笑眯眯解释道,“有特殊的法子,在鲜果下来的时候处理好,就像家家户户晒干菜、腌咸菜一样,将新鲜的水果处理后,保存下来,什么时候需要了,就拿出来做成糖果。”


    那年轻的弟夫郎满眼都是对糖果的渴望,跃跃欲试,想要学着做,但却不好再追问林乔了,带了几分惋惜和失落。


    林乔拍了拍他肩膀当做安慰,又送了两个从府城带回来的新鲜样式的香囊给弟夫郎做初次见面的见面礼,族里会开糖果厂,这小哥儿真想学做糖果,日后完全可以到厂里工作。开糖果厂的事要先和族长和几位族老商议,暂时不能透给大家。万一中间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免得大家空欢喜一场。


    那弟夫郎极爱惜的摸着手里的香囊,欣喜道,“这上边的花边竟然是镂空的?!好漂亮。玫瑰花和叶子也是凸出来的,和真的一样。”


    他婆婆也惊叹,“府城的东西就是和咱们这小地方的不一样。”


    林乔笑道,“这都是我店里的,不值几个钱。我在府城开了家铺子,专卖荷包、香囊、团扇、络子这些小配饰。”


    去年林乔和陆明远去县里卖团扇被李老太知道了,李老太上陆明远家闹了一顿,要把林乔要回去,陆明远和林乔这小院子在老宅,偏僻,当时没几个人看到李老太闹事,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老太一闹,族里人都知道林乔擅女红,做的一手能卖去县城的好针线活儿了。因此他一说自己在府城开了铺子,大家也都信了,没人怀疑。


    林乔缓缓说道,“这次和明远回来,除了过年祭祖,还有件事,就是我这铺子,府城那边人多,肯花钱的人也多,铺子里的生意也还过得去,够家里开销。但人手有限,只凭我一个人一双手,想要把铺子做大也难,这次回来就是想请各位婶子嫂子们帮个忙,我出绣样、布料,大家帮我绣,我再统一收购,拿回府城的铺子里售卖。”


    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在坐的婶子嫂子眼睛俱是一亮,“这好啊。能赚钱的啊,小乔儿啊,这哪儿是婶子们给你帮忙,真办成了,你可就是咱们的财神爷喽。”


    又担忧道,“只是,就婶子这手针线活儿,缝缝自家穿的衣服还行,拿出去换钱就……”要是女红好到林乔那个地步,他们早和林乔一样能靠绣活儿赚钱了,何苦等到现在。一般的缝缝补补还好,真正的绣花绣活儿和织布印染一样,那都是不外传的。


    “这没关系。”林乔笑道。他把香囊上的玫瑰花指给众位嫂子婶子看,“我铺子里的绣法和别家的不同,对针法技巧要求没那么严苛,到时我稍微一教,大家就学会了。”


    旁边的嫂子不好意思道,“这多不好,为了给大家赚钱,你连你们家的绣法都教给咱们了。而且,女红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学会的。”


    林乔笑道,“咱们不都是陆家人吗,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什么你家我家的,嫂子这样说多见外。”


    “至于一时半刻不好学什么,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我和明远过了年就得回去。”林乔道,“我是这么想的,族里愿意学的,不分哥儿、姑娘,就是有哪个小子喜静喜做女红的也可以来,先去族里报个名,我再按着人数分组,一个两个或者几个人为一组,学一种花样。”


    “他们读书人不是说‘术业有专攻’吗,咱们做绣活儿也一样,多了不好学,只钻研一种花样不就容易了吗,短时间内也能学好学会,这一个花样做好了做精了做熟练了,不照样赚钱养家吗。”林乔道。每个人只教一样或者几样绣活儿,既能让大家快速学会做好,也能防止有人有私心,绕过他的铺子,私下售卖。


    林乔一说,大家便觉得自己能行了,多的学不会,就一个花样还学不会吗。


    “小乔儿,算我一个先算我一个。”婶子抢先道。


    林乔笑道,“行啊,等我拿笔纸,先把婶子的名儿记下。”


    第90章 过年


    中午,大伯公陆文和大奶奶王荷花提着一篮子才出锅的馒头来了。


    王荷花拉着林乔的手问,“竹哥儿怎么没一起领回来?”


    林乔答,“白露哥在府城,秋天才生孩子,一个人忙不开,竹哥儿留在那边帮忙照看生意。年底了,铺子里忙。”


    “哎哟,了不得了,竹哥儿还能看铺子了。”王荷花道。


    林乔笑道,“孩子都是好孩子,就看大人怎么引导,这才一年,不只是针线活儿有长进,竹哥儿心细,学东西也快,算账记账都做得有模有样,算盘打得也好。”


    王荷花一脸欣慰,“能记账,就是会写字儿了?算盘也会打了,那不是比村里很多去镇上读书的小子都能乾了?”


    林乔笑着点头。


    王荷花感叹道,“咳,这孩子,总算苦尽甘来,遇见你们夫夫两个,日后也算是稳妥了。”


    “也是你和明远会教人。”王荷花道,又笑着说,“也是咱们陆家的根儿好梁正,就说咱们族里去年开的那个学堂,也招了些村里其他人家的孩子,先生都是一样的教一样的学,没偏了谁,也没少了谁,半年下来,学堂里考校,排在前面的全是咱陆家的孩子。”


    “如今你大伯公也学聪明了,没事儿就抓着族里那些小孩子,天天给人讲前朝的时候咱们族里老祖宗是多么多么厉害,哥哥是大文豪,弟弟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科举要背的书目有一半都是咱家老祖宗写的,那些孩子就跑去学堂问先生,一问,还真姓陆,孩子们就信了,一个个挺着小胸脯,原来我老祖宗这么厉害啊,管你什么状元探花进士,想要做官,都得背我家老祖宗写的诗做的文,弄的这些孩子天天往学堂跑,比着谁背的书多背的快,背书比抓鱼掏鸟窝还起劲儿。”王荷花一脸自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