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猜猜,这是什么意思?”陆明远站在林乔后面,双手搂着小夫郎的腰,问道。


    林乔想了想,“难不成,下面这排是你想出来的?想用简单的符号代替账本中的数字?”


    林乔可惜地摇了摇头,“这怕是不行,账本用的数字写法是朝廷规定好的,不能改。”


    陆明远温香软玉在怀,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柔,“谁说要代替账本了。你就说我这套写法简单不简单吧。我写给你看看。”


    陆明远舍不得放开小夫郎,一手搂着小夫郎的腰,一手拿笔。林乔默契地去给他铺纸,看着陆明远轻巧简便的写下一连串的“1”“2”……


    陆明远边写边念念有词,“这个是‘一’,这个是‘二’……”


    写完了九个数字,又让林乔重新给他拿了张纸,这次改写乘法口诀表了。大周已经有了乘法口诀表,但写起来可不如他这个简单明了。


    果然,怀里的小夫郎越看越激动。


    陆明远高兴了,谁说他只能靠编织、刺绣吸引小夫郎的。呐,知识改变命运,他以后又有一千种吸引夫郎注意力的法子了。


    林乔弯着一双杏仁眼,满眼放光,抱着陆明远手腕,“夫君教我。”


    “束修以后交,可以加倍交,但今天得先教我。”林乔说。


    陆明远十分受用的挑挑眉,捏了林乔的下巴,逗弄道,“那先叫声‘陆老师’听听。”


    “啊?”林乔一时迷糊,没跟上陆明远思路。


    “啧,算了,还是叫‘夫君’吧。别的,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陆明远自言自语,自己先放弃了。把林乔抱在腿上,抱着林乔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认认真真地开始教林乔用阿拉伯数字记数,列竖式计算,还给这套数字编了个漂亮的来历出身。


    第80章 院试


    三月十六,转眼便到了院试放榜的日子。


    陆明远和林乔天一亮就去小贡院等着。


    辰时放榜。


    他们来的早,挤在最前排,官差刚贴了榜单一角,便看到陆明远的大名。


    第一名,陆明远,昆山镇。


    意料之中,夫夫两个对视一笑。


    陆明远攥着林乔的手,笑着说,“走,去换腰牌,然后,领钱。”院试前三名都有银子拿,第一名是二十两。


    “嗯。”林乔笑着仰头看他,心里抑制不住地喜悦,比自己中了秀才还高兴。院试算是科举的第一步,院试第一名,陆明远这一步迈得不错。


    陆明远笑着揉了揉小夫郎头顶的发髻,搂着林乔肩膀,把人护在怀里,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换腰牌、领银子的府衙就在小贡院不远。


    府衙门口不断有穿着红衣的衙役,骑着高头大马,向县里四处飞奔而去。这是往中了秀才的学子家送喜报的。像他这样,哪怕人留在县里,喜报也是要送回村里户籍地的。以前,曾有过因为送喜报,发现有人假借死人身份参加科举的。


    “喜报是按名次依次往外送的。”林乔看着骑马消失在街口的衙役说。


    “唉?”陆明远看旁边的小夫郎。


    林乔笑着看他,“就是说,你的喜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城了,不用中午就能到村里。”


    陆明远点点头,这么大阵仗,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去府城之前,他还得回村一趟,把家里的那亩地安排安排。秀才可以免五亩地的税钱,但他和林乔暂时没有买地的打算。除去自家那不到一亩的地,剩下四亩免税的名额,他想挂给族里的族田。


    陆家的族田一共二十多亩,不分不卖,是给陆家族人兜底的存在,用于周济族里鳏寡孤独,陆家祠堂的维护也出自这里。


    他借原主的身体重生,原主父母的牌位都供奉在陆家祠堂里,他日后不常在村里,逢年过节,原主父母的墓地和牌位少不得需要族里人帮忙照看。


    这事,一会儿回家了,得和林乔好好商量商量,具体怎么操作。


    院试放榜这一天,府衙里可谓兵荒马乱。


    打发走最后一个送喜报的衙役,厅堂里的主簿终于能喘口气,又开始给新秀才们换腰牌、办手续。


    “你就是陆明远?”微胖的主簿瞬间恢复了精神头,紧盯着陆明远,“一表人才啊,你的文章县里的大人们可都看过了。大家都指望着你三年后的乡试能给咱们薄野县挣个解元呢。”


    临安郡每届乡试取全郡前三十名为举人,薄野县相对临安郡内其他几个县,位置偏,人口少,每届乡试,好的年份能中五、六个举人,大多的时候也就两、三个,甚至一个没有,解元更是没出过。这多少让他们在其他郡县的同僚面前抬不起头。


    “大人过奖。”陆明远拱手作揖。


    主簿眼珠一转,突然问陆明远,“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他家三女儿二八年华,正是挑夫婿的时候。


    陆明远眉头微动,大致猜到了主簿的想法,恭敬地作了揖,郑重回道,“学生已有家室。内子与学生相逢于微时,相守经年,相濡以沫,日后,勿论荣辱,亦要相扶提携,相看白头。”


    “抛妻弃子,非人之所为。”陆明远道。


    主簿站直了身子,皱着眉,看着眼前恭敬的青年,叹了口气,“唉,算了,当我没说,你出去吧,下一个。”强扭的瓜不甜,他可不想给自家姑娘找个心有所属的二婚。


    陆明远去旁边位置换了腰牌,办了手续,往外走的时候,隐隐听到厅堂里主簿似乎又在问另一个学子,年龄几何,是否婚配。


    这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陆明远笑着摇摇头,一从厅堂里出来,便见夫郎笑盈盈地等在门口。


    林乔笑着打趣,“我刚刚听从里边出来的人惋惜,可惜去年新娶了妻。”


    林乔下巴朝厅堂那边努了努,“可问你了?”


    陆明远轻笑,碍于周围有人,强忍着没伸手去刮小夫郎的鼻子,“你猜。”


    林乔轻哼了声,眉梢微抬,“想听我夸你?”


    “嗯”陆明远大大方方,理所当然地盯着林乔。


    林乔莞尔一笑,突然靠近,小声在陆明远耳边说,“晚上夸给你听。”


    “现在先回家告诉白露哥和竹哥儿去。”林乔拍拍陆明远胳膊,拉开两人距离。


    “行啊。”陆明远抓住小夫郎的手,笑着应道。


    夫夫两个先回家报喜,又去集市上买菜买肉,顺便去了糕点铺子,买了些县里有名的糕点,还有瓜子、花生。


    菜肉是今晚自己家庆祝要用的,糕点、瓜子是明天带回村里,招待客人的。


    今天三月十六,看着还有半月,挺宽松,但等把村里的事处理好了,一来一回,也就到了月末,房租一到,便该去府城了。村里的事大大小小,细算起来还挺多,这半月的时间都未必够用。


    晚上,陆明远和林乔掌勺,竹哥儿和白露帮忙摘菜、烧火。


    陆明远特意做了四喜丸子,一盘子四个,正好一人一个。


    饭桌上,说到明天回村里的事,陆明远想把家里那亩地种上蓝莓。他们去府城后,林乔想开个糖果铺子。用蓝莓做糖果、果酱,这需求量就大了。而目前,蓝莓只有野生的,没有人工种植。陆明远便想在自己家的地里种上一些。


    “那把我家那亩也种上吧。屋前屋后加一起,也差不多有一亩了。”白露说。


    “行,我回去安排人,一起就种了。”陆明远同意道。


    翌日。


    天一亮 ,陆明远和林乔套了骡车,出城。


    从县里走,出城的时候同样要查明身份。看门的衙役见了陆明远秀才的腰牌,态度骤然恭敬起来,双手把腰牌还给陆明远,满面笑容,“陆秀才,您请。”


    大周,秀才见官不跪,考了秀才便是士籍。童生与秀才的差别,要比秀才和举人还大。


    出了城,没有了县里的喧嚣和繁华,放眼望去,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顿时便让人轻松下来。


    正直春耕,路过村庄的时候,地里三五成群,下到八岁,上到八十,不分男、女、哥儿,一家子老老少少全在地里劳作。


    辛苦,却又是那么的宁静与祥和。


    两人起得早,半下午便到了村里。


    一进村门口,就有在田里耕作的陆家族人瞧见。


    “哎呦,明远回来啦。昨儿那报喜的官差一来,大家伙儿可都等着你回来呢。这秀才可算是考上了,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县里的头名,这回可给咱们陆家长脸了。”路边地里的陆家婶子笑道。


    如此,从村口开始,陆陆续续碰到不少人,等两人到了家,大半个河口村都知道新中秀才的陆明远从县里回来了。


    中秀才可是喜事,听到消息的人一股脑儿地放下手里的活儿,或提着鸡蛋、盐糖、米肉,或拿十文、二十文的银钱,全跑陆明远家来沾沾喜气。


    他家屋里逼仄,又一个多月没住人,到处都是灰尘,还潮湿。只能搬了桌子、椅子,在院子里招待客人。幸亏林乔想得周全,在县里买了糕点、瓜子,往桌子上一抓,也还像那么回事,不至于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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