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真劲道。”陆明远夸赞。
“和面的时候加了盐和猪油,若是再加两个蛋,会更好一些。”林乔说。
“对了,明天有时间还得去村里买些鸡蛋。”陆明远说。
两人唠着家常,吃着饭,吃完了,陆明远把林乔拉回里屋,将卖海参的银钱拿给林乔。他买东西花了七百多文,加上之前家里剩的,他们家现在一共攒了五个五两的银锭,还有二两多的碎银子。省点儿用,平时偶尔再有个进项,差不多够用到明年院试了。
虽然有些乏了,但草莓是昨天摘的,隔了一天一夜,再不处理,真要坏了。
陆明远和林乔把草莓洗了,摘了蒂,分了一部分做草莓酱,林乔见陆明远做过,这次便要自己上手。
陆明远也不跟他挣,把新买的罐子洗干净了放锅里蒸。
“你蒸它们乾什么?”林乔疑惑。
陆明远解释,“村里老人留下的经验,放锅里煮一煮,干净,放东西不容易坏。”他想做罐头,自然要高温杀菌,村里老人经验什么,都是现编的。得亏林乔不是本地人,要不然还得想别的借口。
蒸好了罐子,陆明远留了两个给林乔装草莓酱,剩下的罐子装上洗好的草莓,加冰糖,加适量的水,继续放锅里煮,可惜了临安郡在大周北边,没有柠檬,不然加点儿柠檬汁,放的时间更长,口感、颜色也更好。
林乔知道陆明远又要做稀奇古怪的吃食,做完草莓酱便坐在陆明远身边看他烧火。
“薄野县这边的吃食真奇怪,京城那边都没见过,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林乔感叹。
“那草莓酱怎么样?喜欢吗?”陆明远问。
林乔倚在他身上,笑道,“喜欢。夫君做的,都喜欢。”
陆明远没忍住,捏了捏小夫郎的脸,“这小嘴甜的,抹了蜜,一会儿回屋再收拾你。”
林乔笑着推开陆明远,“先收拾屋吧,里屋还没收拾呢。”
“行啊,你先回屋,为夫把火烧完了,就回屋陪你收拾个收拾你的地方。”
“没个正形。”林乔笑骂,端了盆水,拿了抹布回屋。
第二日清晨,没了海浪海涛,是熟悉的鸡鸣狗叫,陆明远抱着怀里的小夫郎温存了一会儿,下地做饭。
他刚点了火烧水,林乔也起了。一个灶上,一个灶下,陆明远架好火,又挑了几桶水把水缸蓄满。
早饭是米粥和清炒小白菜,小白菜里加了蚬子乾,荤素搭配。
吃完早饭,时间还早,两人先去地里栽了草莓,才拿了包蚬子乾,两棵海带,四条咸鱼去大伯公家报个平安。被王荷花留在家里吃了午饭,临走的时候王荷花给两人装了两斤花生种。
陆明远和林乔顺路去村里买了篮子鸡蛋,这才回了家。
下午,哪儿也没去,陆明远看了半下午书,林乔陪着他绣了个荷包,打了几个络子,这日子又恢复到赶海前了。
院子里从山上挖回来的芍药已经打了花苞,临安郡这边芍药开花就是小连雨天。小连雨天前,他得抓紧时间找人把院墙修了,砌个井盖,修个杂物间,杂物间底下还得挖个地窖,冬天存菜。
晚上和林乔说这事的时候,林乔窝在他怀里,“夫君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我只管拿钱。”顿了下,又想起岛上那个黄泥砌的烘箱。
“想要那个?那个简单,就在杂物间里砌一个,不管晴天雨天,一年四季都能用。”
半夜,外边起了风,狂风呼啸,大有一种要把屋顶掀翻,把屋子从地上拔起来的架势。
又过了几刻钟,雷雨交加,电闪雷鸣。
时令上已经到了立夏,但临安郡地理位置偏北,温度上正是春天,刚过了春耕。这雷雨来的有点儿早。
雷离得近,窗外闪电白光一过,紧接着便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啪啪”地点在地上,越来越密,越来越急,顷刻间,大雨如盆浇瓢泼。
林乔推推陆明远,“外面可有什么怕湿的?”
陆明远想了想,摇头,“应该没有。”
屋里没开灯,外边阴天下雨没有月光,除了偶尔雷电闪过,屋里伸手不见五指。林乔突然想起什么,抓着陆明远搂着自己的胳膊,勾着嘴角,凑到陆明远怀里,“夫君真厉害,你要提前从岛上离开,就是为了躲这场雨?”
“差不多吧。”陆明远有些心虚。他们即使今天下午回来也赶不上这场雨,但海上波浪大,容易翻船。这话他是不敢和林乔说的,免得让小夫郎担惊受怕。
林乔笑着摸了摸陆明远高挺的鼻梁,“是吗。”
陆明远把他当小孩哄,今晚风这么大,海上估摸着早不平静了。他们要是今天下午才回来,大概率是不会那么容易了。跟他撒谎——
“哎呦!”陆明远惊叫一声,“怎么突然咬人。”
“你咬我的时候,我可没反抗。”林乔嗔怪。
陆明远一听,笑着翻身虚压倒林乔身上,“那行,这边肩膀也给你咬。”
林乔将复上来的高大身影推开,“不要,硬邦邦的,磕牙。”
陆明远将把自己推开的人捞到怀里,揉了揉林乔的唇,被林乔用胳膊肘捅了捅。
“别闹,睡觉——”林乔道。
话音未落,便听外屋厨住屋顶“哗啦”一声,紧接着便是呼啸的风声,和雨打进屋里的声音。
真,房盖被掀了。
两人一怔,陆明远把林乔按进被子里,“你别动,我去看看。”
天不冷,陆明远穿着里衣,点了灯,便跳下地,去了厨房。
屋顶开了个盆大的口子,雨水“哗哗”飘进屋里,真成盆倒的了。雨下得急,片刻工夫,地上便汇了一滩水。
新修的屋顶,哪怕是茅草屋,也不该不到两个月就漏雨。说豆腐渣、面子工程,李老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也怪他自己,屋顶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自己爬上去瞧瞧。
“怎么样了?”林乔也跟着过来了。
“漏了。”陆明远无奈地耸耸肩,“地上凉,你回炕上,我拿个盆先接着雨,明儿天亮了再修。”他们家没稻草,这个时候也砍不到好的芦苇,干脆换成瓦,结实。
这半宿是不用睡了,陆明远回屋穿了衣服,给林乔掖了掖被子,“乖,你先睡。”
林乔不依,“你明天还要看书,你睡,我起来守着,我白天可以补觉。”
陆明远又把他按回去,“哪有让夫郎守夜,自己睡大觉的,赶明儿,你想让你夫君被村里人唾沫淹死啊。”
“那我陪你。”林乔说。
“哪用,你先睡,若是明天雨不停,明天白天你守着,我睡。”
屋漏偏逢连夜雨,到了第二天早上,暴雨变成大雨,雨势依旧不小,丝毫不见停。陆明远真想一巴掌扇自己的乌鸦嘴上。
天一亮,林乔就起了,陆明远换了蓑衣,冒着雨,去地里拔了半筐白菜放屋里,站在门口对林乔说,“山上下来不少水,我去溪边看看,挑挑水沟。”
一听水大,林乔便有些不放心,“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别担心,咱们这屋子虽然破破烂烂,但位置好,后山不大,坡势缓,雨再大也没多少水,那水沟多年没人清理,我才去看看。”
这老屋是村里最先起的那批房子,风水、地理位置自然都是最好的,就是位置偏,村民生活好了,就没人愿意到这边住了。
第36章 村里日常
陆明远清了半个时辰的水沟,回来的时候林乔已经做好了饭,小白菜蚬子汤,白面饼抹草莓酱。这一顿饭颜色鲜亮,有饼有汤,浑身都暖洋洋的。
外边下雨,出不去屋,陆明远看了会儿书便来了困意,回炕上歇着了。林乔搬了凳子,坐在外屋,一边绣着荷包,一边盯着漏雨的地方用盆接水,水满了,再提出去倒了。
锅里温着午饭,陆明远过了午时才醒,两人正吃着饭,便听见有人在院子里喊。
“明远!明远在家吗?”
这大雨天的,哪有不在家的。陆明远放下碗筷,开了门,“杨三哥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进来坐啊。”
来人是里正的孙子,行三,小名叫三郎。。
杨三郎也不进屋,站在门口说,“不进去了,还得再跑几家呢。村东头那边河沟积水了,怕淹了地,爷爷让我挨家挨户地通知一声,家里有成年壮丁的都派一个过去。乡里乡村的,也别管有没有自家的地,能帮就帮。”
“行,我吃完饭就过去。”陆明远应道。
“还没吃饭呐。”杨三郎问。
“家里屋顶被风掀了一块,漏雨了,半宿没睡,上午补了一觉,才起呢。”
杨三郎站在门口朝屋里房顶瞅了瞅,果然好大一个口子呢。那口子已经比昨晚刚掀开时大了一倍,屋里地上锅碗瓢盆都用上了,地上还溅了不少水。陆明远家遭了这种事,村东头又没他家地,还真不好意思开口让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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