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变脸令吉村叹为观止。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樱木站上打击区,他是打者,吉村是投手,打者与投手,野兽与猎物,吉村有野之前希望的对决,就此来临。


    他为此打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之心。


    毕竟樱木给人的感觉不是能够轻视的对手,大意的话,一定会吃大亏,吉村并不希望自己因为这种可笑原因输掉。


    那么第一球是什么,浅田。


    虽说是打者和投手的对决,但周围的人同样是投手能够获得的力量,不轻视就必须把这些全部用上。


    看得出来吉村情绪高涨,浅田思考几秒就向投手下达指示,他向吉村要了一颗球路刁钻的内角坏球。


    这一球即是试探樱木的态度,也是满足吉村强硬进攻的情绪,其实如果吉村情绪不那么高涨,外角球试探会更好,不过投手的情绪也是很重要的。


    习惯性满足吉村想法的浅田,第一个思考的也是投手的意愿,之后才是对打者的试探。


    在他给吉村暗号前。


    药师棒球部里一位新人选手问:“我好奇很久了,比赛的时候能不能偷偷看捕手的手套啊,看手套的话,不就不应猜球了吗?感觉这个角度可以看得到。”


    “笨蛋!”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一听就是个纯粹的棒球新手,也是,药师棒球部的新人有些之前从没打过棒球,加入棒球部的时间只有两周左右,做得最多的一部分是基础体力训练,一部分是挥棒训练。


    他们对棒球的知识还真的不多,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奇怪。


    所以轰雷藏骂完他们笨蛋后说道:“就算你们真的能看到位置,投捕还有暗号啊,哪怕破解暗号,你们以为捕手的手套是不会动的吗?还是以为投手的球每次都能完美的投入手套在的位置,要真是这样,樱木那小子哪里还会有机会吐槽真田、市村和三野他们。”


    “教练……举这种例子的时候,不提我们也可以的。”无辜中枪的投手三人组,感觉自己被骂了,但他们没有证据,三野则弱弱向教练抗议。


    被无视了。


    教练慷慨激昂地接着说:“而且棒球比赛是从投手投球那一刻开始的,就投手丘和本垒板的距离,有空去看暗号,没等你回头,球就已经进手套了,想要打击的话就老老实实的练习挥棒,在这方面绝对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福田你前段时间看的那个东西怎么说来着。”


    “最短的捷径就是绕远路。”福田要落泪了,他带去棒球部的漫画没时间看,结果他的教练倒是好,悄悄把他的漫画给看了,现在还光明正大说出来。


    他不说,福田还能假装不知道呢。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们就仔细看,看樱木的打击,他……”


    轰雷藏的话没能说完,击球声和市村撕心裂肺地喊声出现了。


    市村再喊:“冲啊!!!”


    市村春树和真田一直紧盯着樱木和吉村的对决,甚至为此没有去参加大家的讨论,就怕错过击球的瞬间。


    不过都是盯着比赛,两人的想法还是不一样的。


    市村是希望樱木狠狠的打,把吉村那讨厌的表情给敲烂。


    真田是想看看,樱木是不是只会在市村前辈在的时候全垒打,到他那里就变成伪大炮。


    区别对待的捕手要受到谴责。


    可以说,两人想法相同又不同,相似点就是相信,樱木一定会打出去。


    而不负众望,樱木在第一球就挥棒,面对难打刁钻的内角球,他丝毫没有等一等,看一看地想法,好像在球出来那一刻,他已经看到了全部,当球到合适击打的位置,便从容不迫的挥棒。


    他的也棒子击中球心,从球的尾劲上来说,吉村的球质非常好,恐怕球速能达到140km/h,这是他的最高速。


    所以这一球,吉村完全没有放水,手感也非常好,球投出去的时候,他本人都觉得这是很棒的一球。


    他相信樱木如果打,大概率会挥空,小概率是内野滚地或界外,樱木如果不打这球落到捕手手套里是坏球,吉村也不会有任何的不满。


    但他没想到的是,还有另一个可能,樱木不止打了,还直接打出全垒打。


    空白。


    空白空白空白空白……


    在看见球撞到拦网的那一刻,吉村的神情飘忽,脑子刹那间什么都想不起来,直到樱木跑完垒包,浅田选择暂停,大家来到他的面前。


    山岸沉稳的声音唤醒了他:“冷静一点,吉村,只是一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马上就会追回来,还是说你已经投不了球,要去休息。”


    吉村:“……”


    “你还说我嘴巴毒,实际上你的嘴巴才是该缝起来的那个。”


    不得不说下投手丘这一词简直是投手的逆鳞,大多数投手听到这句话,再想什么都会立刻回神。


    区别是性格敏感的投手听到这样的话会更加消沉,性格坚毅的投手听完会重新振作起来,虽然到底能不能振作,还要看之后投球的表现。


    至少现在确实能把投手的魂拉回来。


    吉村深吸了几口气,自言自语地反思道:“真是丢脸,明明只是一支全垒打,明明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结果这次被打居然露出了这种表情,难不成我潜意识里还在小瞧樱木学弟吗?”


    吉村不敢说自己是个性格坚毅的人,起码和山岸比起来,他不是坚定的那个,可他也不是会害怕的人。


    在去年的夏天、秋天,今年的春天,他和那么多的怪物交过手,青道的东清国、稻实的平津介人、市大三的北山……


    那么多那么多,被他们敲出全垒打的时候,吉村内心泛起过恐惧,但更多的是战意和不愿屈服的骄傲,完全没有像这样子脑子出现过空白画面。


    而他们的敲出的全垒打和樱木打出的全垒打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吉村想,从打者的角度来说,应该是没有的。


    那么有问题的就是他自己了,如果不是他的潜意识在小瞧樱木,如果不是没有球可能会被打出去的心理预期,那么他大概率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试问,如果面对那些已经成名的怪物打者们,球被他们打出对吉村来说,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之一。


    吉村还会难以接受吗?


    所以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吉村把自己当成了必定的胜者,而胜者被潜意识里的败者打败,才是真正打击到他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打者和投手对决时,一旦挑中投手最有自信的球打以后,投手难以恢复过来,因为他们完全没有被打出去的心理预期,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球。


    如果这都被击出,那他们还要靠什么来继续战斗。


    大概就是这样强大的心理压力不断摧残着投手,最终被压垮内心的投手,只能选择离开投手丘。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失去全部的战斗力,往往能够克服这种恐惧的投手能变得更加强大,投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互相磨练的过程。


    吉村不是不明白这些,只是磨炼必然带着痛苦。


    现在他就在经历自己的阵痛。


    而就在吉村沉痛反思的时候,浅田摇摇头,主动开口:“不,会这么想才是小瞧了那位叫樱木的学弟,吉村刚刚的球投得很好,投球的姿势、质感、动作,你自己也有感觉吧,那是一颗非常好的球,这样的球被打出去会失落是当然的,你不需要为此自责,也不需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小瞧了对面的学弟。”


    “这样一球被打出去,需要承认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樱木很强,确实很强,强到能把这样的球打出去,吉村,我们只有承认对手的强大,才能更进一步,现在输并不可怕,这一局输了还有赢回来的机会,下一次我们一起去击败他吧,吉村。”


    浅田的发言镇住了在场的其他人,不过片刻,大家都笑出声来,因为他说得很对非常对。


    顺带一色用手套挡住嘴说。


    “原来会说话呀,浅田。”


    山岸说道:“守备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记得把我们改成大家。”


    吉村:“什么时候轮到浅田你来教训我了?难道我分析得没道理吗?而且我只是低落了一下下,干嘛搞得我好像要倒下一样,距离我倒下还有两万年。”


    “少看点特摄片,两万年都不是人了。”浅田淡淡吐槽队友,今天他说得话突破以往一个季度的总和。


    以及……


    “我不是哑巴,一色。”


    “我知道,但你平时和哑巴没区别。”


    如果说药师棒球部是相亲相爱、互相打打闹闹、聒噪的一家人,那么都千草队伍就是人均嘴巴淬毒,还都毫无自知之明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说不准那个棒球部相处方式会更好,但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维持着队伍,支撑着彼此不断向前。


    而知道身后有着队友在支撑自己,对于每支队伍的选手来说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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