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我觉得挺安全的。”


    纪屿:“听话。”


    孟依狠狠拒绝:“我不要。”


    纪屿撩了撩眼:“我这是为你好。”


    他膝行着往前进了一步。


    孟依后退。


    又进一步。


    再退。


    咚地一声。


    她连人带被,掉到床下的木地板上,摔懵了。


    孟依:“……”


    纪屿:“……”


    床不高, 摔下去不疼,就是丢脸。


    纪屿坐在床上笑了半天,孟依躺在地上,让他别笑了,他反倒笑得更大声了,直到孟依脸黑了,他这才伸手想去拉她。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打断屋内的笑声。


    “小屿,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是李兴珠的声音。


    完蛋,他们嬉笑打闹的动静太大了,把屋主人引来了。


    纪屿被单独叫出去。


    孟依狼狈地坐在地板上,头趴在床边,面色潮红,以手作扇,对着脸颊扇风,试图平复脸上的热意。


    母子两不知道在门口说了些什么,说了好半天纪屿才回来,重新恢复他平时的斯文样子。


    孟依好奇问他。


    纪屿说没聊什么,他妈就是批评了他一顿,让他别乱来,孟依还在生病,要节制。


    孟依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意腾地一下又起来了。


    恍惚中有种学生时期跟同学早恋,被教导主任拉出去批评教育请家长的感觉。


    怪不得人家说谈恋爱使人年轻呢。


    孟依平躺在床上,双手搭在腹部,仰头看天花板,声音平静中带着点绝望。


    “我脏了。”


    纪屿:“?”


    孟依:“我的名声脏了。”


    她下次再也不敢在外面乱来了。


    纪屿躺在她身边,侧身撑着手肘,看着她。


    “有这么严重吗?”


    孟依拉上被子盖过脸,没脸见人了。


    被窝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有,都怪你。”


    “嗯,怪我。”纪屿眼里闪烁着戏谑的神,温声道:“把被子拉下来,别捂坏了。”


    *


    孟依生病的时候挑衅纪屿,摸了把大腿,病愈后,被这个记仇的人收拾了一顿。


    今夜无风也无雨,气温凉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屋内,气温逐渐攀升,空气变得燥热。


    上一次有暴雨作陪,雨声掩盖踪迹。


    这次什么都没有,屋内的一呼一吸落在耳朵里,听得格外清楚。


    她趴在床上,咬着被角,努力克制破碎的声音不从喉中溢出。


    身后的人让她别咬了,脏,实在想咬的话,就咬他的手。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仿佛真是在善意提醒。


    只有孟依知道,这个人的温柔全是假象。


    纪屿见她一脸不高兴,起了逗弄的心思。


    “运动一下,出出汗,有助于退烧,我是在帮你。”


    不对,这是歪理,出汗说明烧在逐渐退了,出汗是一种结果,不是治疗手段。


    孟依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的理智,脑子里的科学知识在大声反驳,而且,她已经好了,不需要治疗了。


    她哀怨地说:“可是我的病已经好了。”


    纪屿:“没好,病去如抽丝,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说过吗?


    就算真的说过,也没见过谁靠这种方式养病的啊喂!


    纪屿伸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腮,把气戳漏,再鼓,再戳。


    孟依打掉他的手,“你好烦,专心一点行吗?”


    “好。”纪屿收了脸上的笑意,“这句可是你说的。”


    孟依:“……”不好。


    海上的风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载人的小渔船身处其中,被海浪冲得船身摇摇晃晃,起起伏伏,只能努力稳住船身,等海浪平息。


    *


    纪屿睡着后,孟依扶着腰,从床上下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孟年年现在有了自己的小房间,他早就到了跟大人分房睡的年纪,但他一个人睡有时候会害怕,有时候是觉得孤单,所以会偷偷跑来她房间里睡。


    孟依帮两个小孩掖好被角,和衣在小孩身边睡下。


    再醒来的时候,却是在纪屿的房间,床铺干燥,被窝里还留有余温。


    “???”


    她满脑门都是小问号。


    纪屿站在床前,正在打领带,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看她。


    “醒了?我正准备叫你,早餐我弄好了,你洗漱一下,我送你去医院,早餐在路上吃吧。”


    医院科室早上八点准点交班汇报,那个点的住院大楼电梯还特别拥挤。


    要想不迟到,必须得早一点出门。


    她经常羡慕纪屿,他们公司九点半才上班,而且他不用准时到。


    朝九晚六,对她这个今晚要上夜班的人来说都算梦想中的生活了。


    昨晚睡得太晚,今天理所当然晚起了二十分钟。


    孟依顾不上问为什么她会睡在他房间,一通连滚带爬地下床去洗漱。


    她换好衣服出来,纪屿已经拿上她的包和手机站在客厅等她。


    小饼坐在椅子上,保姆在给她喂饭。


    小孩推开阿姨握勺的手,挥着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纪屿走过去抱了女儿一下,“再见,好好吃饭。”


    两个人看起来感情特别好,俨然一副父慈女孝的场面。


    上了车,纪屿把早餐递给她。


    孟依吸了口热豆浆,着急忙慌的心情微微平复,终于有时间问他,她明明记得她昨晚回自己房间睡觉了,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在他房间,她梦游了吗?


    纪屿替她系上安全带。


    “没梦游,是我把你抱过去的。”


    孟依:“?”


    “为什么?”


    纪屿睁着眼睛说瞎话:“年年不跟我睡,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孟依:“?”


    纪屿:“你以后搬到我房间跟我一起睡吧。”


    孟依呆滞地问:“那小饼怎么办?”


    他不疾不徐地倒车出库,一脸平静。


    “小孩越早分房睡越好,培养她独立的意识,否则以后大了,记事了,更不好分房。”


    孟依:“?”


    你是说,两岁半就要开始独立了吗?


    人言否?


    其实,纪屿这样做,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孟依。她每天要上班、要复习、要跟小孩玩,忙得不可开交,再不好好睡个安静的觉,他都怕她猝死。


    孟依本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真找了中介,选了一个年轻、体力好的住家育儿嫂,才三十出头,预备让阿姨带睡小孩。


    好的阿姨不好找,孟依不放心一个陌生人跟自己的女儿睡在一起,她要考察对方几个月再说。


    纪屿花了钱,却没有解决问题,家里还多了一个陌生人。


    他不喜欢家里人多,太喧闹,也太嘈杂。家里保姆多了,还有可能会吵架闹矛盾。


    他佯装叹气。


    孟依问他怎么了。


    纪屿幽幽道,哪有情侣同居后分房睡,在自己家简直过出了异地恋的感觉。


    “胡说八道什么呢。”孟依笑着嗔他一眼。


    新来的阿姨手脚勤快,打扮得也很干净利索,孟依逐渐放下警惕心。


    不过,某次在楼下遛小孩的时候遇到同小区的邻居,对方突然提醒她。


    “年年妈妈,你家新请的那个保姆未免太年轻了吧?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介意哈。保姆跟男主人搞在一起的新闻可不少,你可千万要多提防点。


    你要是想找住家保姆,我有个乡下亲戚,四十多岁,样子是土气了一点,但很讲卫生,以前一直当家庭主妇,现在儿子去上大学了,她出来找事情做,我把她介绍给你好了。”


    这个问题孟依倒是从来没想过。


    男主人和年轻保姆居然有可能会搞在一起吗?


    她光看到纪屿烦新来的保姆了。


    孟依挠挠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是想出轨,跟谁都能出。”


    邻居怒其不争,她看得出孟依对象的条件要比她好得多,错过是要后悔的。


    孟依不以为意。


    “可是,我的条件也挺好的,谁错过了后悔还不一定呢。”


    邻居摇摇头。


    “你们年轻小姑娘不懂事,将来就知道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邻居也是好心才这么说。


    孟依向对方道谢,说她会好好考虑的。


    夜里。


    孟依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把这件事当作笑话一样跟纪屿提起,不过没说是哪个邻居,只说是认识的人。


    纪屿刚回家不久,还没吃饭,想先洗个澡。


    “男主人跟保姆?”


    孟依嗯了一声。


    纪屿缓缓抽出腰间的皮带,“你要是想玩角色扮演,我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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