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新生的象征,跟孩子在一起,容易让人忘记自己正在衰老,所以老人喜欢亲近孩子。


    纪屿点评两位老人家:“表情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外公外婆:“……”


    外公抄起手边的报纸抽了他一下,“大好的日子,你可真扫兴,闭嘴吧!”


    纪屿举手投降,任打任骂。


    老人只有一个女儿,但有很多侄子侄女,子侄们带着他们的孩子过来给老人拜年。


    纪屿在同辈中年龄偏小,却早早完成人生大事,而且还是儿女双全。表兄弟姐妹们压力陡增,已经可以料想到回家后被父母安排八个相亲对象的可怕画面,暗暗瞪了纪屿好几眼。


    被瞪的纪某人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大概这就是幸福者退让原则吧。


    孟依拿到了好多大红包,乐得像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根本没注意到纪屿跟别人的眉眼官司。


    直到纪屿扯了扯她的衣角。


    孟依回过神:“嗯?怎么了?”


    纪屿:“我表哥刚才路过的时候,故意撞了我一下。”


    孟依愣了下:“啊?他为什么撞你?”


    纪屿适当展露一点困惑。


    “不知道。”


    “可能是嫉妒我爱情事业家庭样样圆满吧。”


    孟依非常护短,抬头四处张望。


    “太过分了,他人在哪呢?找他算账去。”


    “算了。”纪屿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跟孤寡人士计较什么。”


    不远处的表哥听到后翻了个大白眼。


    无语,这么大的人还告状……


    老人很久没见女儿和孙子,央求他们留下过夜,反正家里有好几间空房间。


    平时这个家只有他们和保姆在,大房子住着冷冷清清的,好不容易热闹一回,想多维持一会儿热闹的场景。


    纪屿看了孟依一眼。


    孟依:不是,这个时候你看我干嘛?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然是答应啊。


    抛开不擅长拒绝别人这一点,她对纪屿的外家的印象很好,长辈们待人和善,同辈兄弟姐妹的教养也很好,没有人八卦孩子的出生经过。噢,除了那个故意撞人的没素质表哥。


    入夜,月色朦胧,月亮从厚厚的云层后悄悄探出头。


    孟依洗漱完,边擦头发边往客房的方向去,她打开门,看到眼前一幕。


    一身浅色睡衣的青年靠坐在床头,盖着被子,正在看书,落地灯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圣光。


    孟依后退半步,疑心是自己走错房间了。


    但她的行李箱的的确确就放在靠墙的位置。


    “我好像走错屋了。”


    纪屿抬眼看她,伸手拍了拍身侧空荡荡的床铺。


    “没走错。”


    孟依不敢置信:“咱两睡一间吗?”


    纪屿嗯了一声。


    她沉默半晌。


    没办法,现在在别人眼里,她们两是生过孩子的关系,如果提出要分房睡,反而会被怀疑感情破裂。


    毕竟谁也想不到,她们才复合没几天。


    孟依:“孩子呢?”


    纪屿:“被我妈带去她房间睡了。”


    她站着不动。


    纪屿挑眉:“要我请你过来?”


    孟依:“……那倒不用。”


    她在床边的沙发找位置坐下。


    “我先吹个头。”


    吹头、护发、护肤……一套漫长且细致的流程下来,纪屿肯定已经睡下了,到时候她再上床。


    没料到纪屿说:“我帮你吹。”


    她头发又长又多,每次想吹干都是件麻烦事。


    孟依犹豫了一下,轻易被懒癌战胜,她把吹风机递给他。


    他站到她身后,不太熟练地挽起她的长发,打开吹风机的开关,从发根吹起。


    刚洗的头发散着清新的香气,修长的手指从发丝中穿过,湿润的发尾擦过手臂,继而落下,痒痒的感觉稍纵即逝。


    抬头的时候,他们会看到镜中的彼此,眼神交错。


    孟依发现他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似乎学过怎么给人吹头发,不仅吹出了蓬松的高颅顶,还知道要给人抹护发精油。


    她盯着桌上的精油瓶,“我好像没带护发精油吧,这瓶是哪来的?”


    纪屿:“从我妈那里借的。”


    当时的场景其实是他把东西拿了就走。


    从李兴珠的视角,用明抢形容更合适。


    不过孟依没有亲眼看到,她一下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孟依:“那你待会儿记得还回去噢。”


    纪屿:“好。”


    还完东西,孟依坐在梳妆台护肤,纪屿回到床上继续看书。


    静谧的月光透过窗台,照进屋内,洒下一地月辉,空气里浮动着柑橘的酸涩香气。


    此情此景,此时此夜,再好不过。


    孟依护完肤,无事可做,轻手轻脚地从另一边上床,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短视频,没开声音,趣味性大大降低,怕打扰别人看书的闲情雅致。


    她用余光去瞄旁边的人。


    青年侧脸沉稳,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过书页,读得十分入迷。


    看什么呢,看这么着迷?


    物理?经济学?还是哲学?


    孟依瞄了眼书封上的名字。


    ——《山家清供》。


    虽然看不出来是讲什么的,但一看就是一本正经的好书。


    再一细看书里的内容。


    嗯?


    笋蕨馄饨?


    鸳鸯炙?


    原来是在看菜谱吗……


    孟依唇角微抽,看个菜谱给你装的挺像那么回事。


    纪屿似有所感,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要睡了吗?”


    “要、要吧。”


    “好,我关灯了。”他抬手,关掉床头的灯光按键,整个屋子骤然暗下来。


    孟依有个认床的毛病,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要失眠。她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一个人住的时候经常反复检查门锁,害怕有人闯入。


    身侧的被子耸起,细闻闻到一点桉树薄荷般清冽冷香的须后水气味。


    孟依往中间的位置挪了挪,安心地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金戒指 遇到小白脸


    短暂的假期一晃而逝, 所有人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学习和工作中。


    孟依站在手术台旁边,一边扶着腹腔镜的镜子,一边听手术室的主刀医生和器械护士八卦聊天。


    跟电视剧里做手术的肃穆氛围不同, 现实里的手术室里不仅不严肃, 甚至还能放歌听。今天的歌单特别苦情,不知道谁点的歌。


    在附属医院的实习生活比孟依想的要枯燥许多,每天不是跟着带教老师查房就是上手术,忙完后就回家上网课做笔记学到深夜。


    洗手服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无声振动, 手术还没做完, 孟依没接电话。


    她出门前已经跟纪屿说过, 最近在外科轮转, 有事发消息, 打电话她不一定有时间能接,如果要上手术, 可能两三个小时都回不了消息。


    纪屿调侃她这个实习生比人家上班当老总的还忙。


    孟依说不敢当,老总上班有钱拿,她这个实习生上班的月薪已经达到了惊人的零元,而且还得倒贴学费。


    下台后,孟依洗完手, 拿出手机一看, 是她爸现在的老婆孟阿姨打来的电话,没发消息, 大概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她到更衣室换了身衣服和鞋, 昨晚才洗的头, 戴了一天一次性帽子,头发全压塌了,油得像被牛舔过一样, 整个人弥漫着浓浓的班味。


    走到食堂,孟依要了碗酸菜牛肉面,面太烫,吃不下。


    她抽空给孟阿姨回了个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阿姨,我刚才在忙,您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孟阿姨激动的声音。


    “依依啊,阿姨跟你说噢,家里出事了!”


    孟依猛地从餐椅上站起来,蹙眉问:“出什么事了?”


    孟阿姨:“你爸爸昨晚出门买烟,被路上的车撞了,撞得可严重了,这会儿在医院躺着呢,医生说他右腿骨折了!”


    孟依缓缓坐回去,搅了搅碗里的面。


    “报警了吗?凶手抓到了没?”


    孟阿姨气得直拍大腿。


    “别提了,那孙子当场就跑了,好不容易才被警察逮到。刚才警察给我打电话,你猜是谁撞的?是你大伯那个龟孙子!”


    孟依:“……”


    这都什么事啊。


    孟阿姨的手机被她爸抢过去,老孟在电话里大倒苦水,叫苦连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翻出来说了一遍,连小时候大伯过年抢他鸡腿吃的事也说个没完。


    孟依听得有些烦,“知道了,我待会儿给你转一万块钱过去。”


    指望她那个经济条件不好还有四个孩子要养的大伯拿钱赔偿,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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