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对面,满屏的大胸肌让人眼花缭乱。
纪屿:“???”
孟依回过头,愣在当场:“嘎?”
她让他早点回来,没让他这么早回来。
东西都还没收拾呢。
孟年年往地上一坐,抱着双臂,两颊鼓起,“妈妈你偷吃不叫我!我要闹了!”
“妈妈错了。”孟依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串烤鸡翅,手动闭麦。
纪屿把孩子放下,在质问孟依和质问亲妈之间,熟练地找起亲妈的茬。
“妈,你忘了医生说的忌口吗?这些油腻的东西要少吃。我不让你吃也是为了你好。”
李兴珠盯着屏幕,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少管我,你爹味好重。”
纪屿:“……”
李兴珠想起什么似的,朝两个孩子招手,“乖孙,来,奶奶这里有红包。”
她的包被随意扔在旁边的地上,李兴珠翻开翻盖,从birkin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四个大红包。
发到孟依手上的时候,她怔住,指了指自己,“我也有吗?”
“嗯,精神损失费。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我儿子的少爷脾气。”
李兴珠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就他这么一个孩子,难免有些娇惯。他呀,看似冷漠要强,其实内心敏感,挺没安全感的。从小到大,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弄到手,认准了谁就对谁好;如果对方触碰到底线,他就立刻疏远对方,跟人绝交。”
大概每一个当父母的都喜欢往外说孩子的黑历史。
纪屿越听脸越黑,无奈地喊了声妈。
她冲孟依眨眨眼:“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随我,长得好看,你看在脸的份上忍一忍吧。”
孟依难得看到纪屿露出尴尬同时夹杂着几分羞恼的表情,压了压上扬的唇角,点头。
李兴珠从地毯上起身,“时间不早了,有人来接我,你们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噢不对,还有两小的,应该是四人世界。啧啧,年纪轻轻就要管两孩子,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纪屿:“我送您回去。”
李兴珠摆手。
“不用,你林叔叔接我。”
纪屿:“林叔叔?”
李兴珠:“嗯,我新招的保镖。”
纪屿蹙眉:“那个小林?”
李兴珠开朗点头。
纪屿:“……”
送亲妈进电梯,纪屿折返回来,跟孟依道歉。
“抱歉,我不知道我妈会过来,她没跟我说过。”
孟依不解,“腿长在阿姨身上,她想去哪就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屿:“但你们之间的交集是因为我才产生。”
孟依稀罕地看着他,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找骂,说你是m真没冤枉你……
“我听年年说,纪非要去江边放烟花,咱们也一起去?”她转移话题。
纪屿余光瞄到碍眼的电视屏幕,相比之下,出门确实是个好选择。
“你想去,就去。”
“走走走。”孟依兴奋地挽他胳膊,走出去两步,“哎呀我衣服还没换。”又折回去换衣服。
纪非带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处城外的江滩空地,是可燃放区域,远处大桥横跨江面,桥下漆黑江水静谧无声地涌动着,江岸边有许多年轻人过来放烟花。
夜幕下,一簇簇烟花化作绵长耀眼的金色光带擦过天边,漫天烟火轰然炸开,万千焰丝倾斜而下,犹如流星坠地,场面盛大而浪漫。
孟年年伸手捂住妹妹的耳朵,纪屿揽过孟依的肩,站在孩子身后,纪非……纪非只能抱紧自己。
他恨不得在心里抽自己两嘴巴子。
他一个单身狗,吃饱了撑的跟别人一家子出来跨年啊。
纪非把车上后备箱的烟花搬下来,分了小孩一把仙女棒,孟依帮孩子们点燃,小饼拿到手后,兴奋地嗷嗷叫,像小狗一样绕着妈妈跑圈。
纪屿看着眼前的场景,有种幸福触手可及的感觉。
他忽然想不起去年这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心理学上有种说法,叫选择性遗忘,人为了避免焦虑和痛苦,会无意识忘记某些经历。
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在看到人群中某个身影时,忽地顿住。
“哥你也过来玩啊,你磨叽什么呢?”纪非大声喊他,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唤起他的注意,“嚯。”
纪屿犹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
“有事吗?”
“跟你说话呢。”纪非神神秘秘地碰他肩膀,“我跟你说,那边有个女的一直偷看我,是不是看我长得帅啊?”
纪屿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
嗯?
他哥居然嗯了!
纪非撇撇嘴,“可是她看起来有四十了,说不定还有老公孩子呢,盯着人看多没礼貌啊。”
话音刚落,盯着纪非看的中年女人鬼鬼祟祟地移开目光,快步离开这个地方,上了一辆路边的车。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探头出来跟她说话,似乎是在抱怨什么,两个人吵了句嘴。女人上车前回头,又看了纪非一眼,始终没有过来说话。
纪非嘀咕了句“该不会遇到神经病了吧”。
纪屿眸光一暗,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衣着朴素的女人身上略过。
看面相和衣着打扮,她这些年大抵过得不太好。
连亲生儿子都不敢认的人,当初却敢欺负他一个孩子。
或许这是报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童年 这个公主有
纪屿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前, 只记得那天是个阴暗潮湿的雨天,厚厚的乌云黑压压一片,水气粘腻, 地板湿滑。
他妈妈出差工作, 这两个星期都不在家,不放心保姆单独带他,昨晚将他送到爷爷奶奶这里,麻烦他们照看。
恰逢纪千峰带着养在外面的情妇和儿子上门, 过来看望生病的纪老太太。
李兴珠教导儿子身体力行做善事, 给他留了长发, 预备捐给患癌症做化疗剃光头发的病人。
彼时的纪千峰一直住在情妇那里, 已经很久没见到大儿子, 打了个照面后,竟认不出眼前留长发的小男孩是自己的儿子, 将他误会是佣人的女儿。
直到小纪屿喊了他一声爸爸,纪千峰才恍然大悟,客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拿出父亲的架势,温柔地问他今天的作业完成了吗?没完成就回房间写吧。
小纪屿如实回答:“学校上个星期开始放寒假了, 没有作业。”
纪千峰难得表演一回慈父, 猝不及防被儿子拆了台,挂不住脸, 尴尬地回了句是吗。
父子两无话可说。
小纪屿冷眼旁观, 高大英俊的男人搂着年轻妩媚的女人, 时不时叮嘱低头玩泥巴的傻儿子一声。
——他们三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家三口。
年幼的孩子喜欢跟大孩子一起玩。
小纪非发现纪屿后,追着他喊姐姐,要跟他一起玩, 小纪屿烦不胜烦,拿起桌上的绿豆糕往小孩嘴里塞。
他恶毒地想:吃吧,噎不死你,让你跟我抢爸爸。
令人遗憾的是,小纪非顺利地把绿豆糕咽下去了。
他刚在花园玩了泥巴,手还没洗,伸出胖胳膊去拿绿豆糕,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姐姐,你也吃~~”
“……”小纪屿:“脏死了,我不要,你滚开。”
小纪非失落地噢了一声。
情妇听见儿子被骂,让纪千峰管管他儿子。
纪千峰嫌麻烦,不想管,他也惹不起李兴珠,于是训斥道。
“小孩子上一秒吵架,下一秒就和好了,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
情妇的脸色当场冷了下来,指责纪千峰这个当爸爸的失职,两个人争辩了几句,越吵越凶。
小纪非似乎很习惯看见父母吵架的场景,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对小纪屿说:“我去洗手,待会儿我们来玩车!”
不知道是地上有水,还是他小脑发育不全,总之,小纪非刚走开就摔了,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当场磕出血来。
小纪屿下意识去扶他,反被情妇一把推开,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道。
“我知道你看不惯你弟弟,但你也犯不着要他的命吧?!”
一顶杀人的帽子扣下来,小纪屿脑子一片空白,无力地辩解:“我没有!爸爸我真的没有推他!”
纪千峰当然不信自己的儿子会杀人,他又不是没脑子,但他被女人尖锐的声音吵得头疼,只想息事宁人。
于是对小纪屿说:“你回你房间去,今天中午不许吃饭。”
情妇不满这么轻的处罚,两个人又吵了起来,谁也没注意到小纪屿跑了。
后院有一处专门放杂物的小房子,最顶上是阁楼,平时谁也不会去这个地方。
这个小阁楼是小纪屿最近刚发现的,他把这里命名为秘密基地。
他淋了一路的雨,冲到秘密基地里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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