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又说回来了,听说健身容易损伤肾阳,该不会……


    纪屿:“……”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就是。


    他靠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姿势干净利落。


    纪屿清了清嗓,解释:“没有,我跟孟依开玩笑呢,你别听她胡说。”


    孟依撇撇嘴,进屋吃蛋糕去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轻轻败坏掉一个男人的名声,留下两个男人原地面面相觑。


    陈子列压低声音,凑近说:“我家有个固精益气的祖传方子,你要是愿意用,改天我拿给你。”


    纪屿:“……我真不虚。”


    陈子列点点头:“我懂,男人不能说不行。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跟孟依说一声,让她嘴巴严一点,不要像刚才那样说漏嘴,私下咱该治就治,别讳疾忌医。”


    纪屿:“…………”


    你在乱懂什么。


    *


    传统文化中,人生四大喜事,其中之一就是洞房花烛夜。


    但放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没几个人想结婚的,陈子列这一求婚,吓了朋友们一大跳。


    孟依被喜庆氛围传染,心情格外的好,像只小蝴蝶一样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跟不认识的人都能聊上几句,跟认识的人更是聊嗨了。


    她随手拿了桌上的果味饮料,喝了好几瓶后才发现饮料里有酒精,难怪越聊越上头,头也跟着晕晕的。


    说到求婚,就会想到结婚,说到结婚,就有个避不开的话题。


    ——生孩子。


    苏雨橙家境小康,谈不上很富裕,不过父母恩爱,家庭和睦,所以她对有自己的孩子这件事充满期待。但作为独生女,她本人从小被娇惯,很怕疼。


    孟依喝醉后拿出手机,给朋友们看两个孩子的照片。


    苏雨橙看完照片,被可爱到了,心头意动,好奇地问:“生孩子,是一种什么感觉,会不会很疼啊?”


    周围的女生七嘴八舌地说:“我妈说疼一下就过去了,但网上都说生孩子疼死了,用了无痛也疼,肯定是我妈为了骗我结婚生子才说不疼的。”


    到底疼不疼,大家都没有经验,于是纷纷看向全场唯二有孩子的人。


    孟依:“……”


    看我干嘛,我也没生过啊。


    等我给你们现场编一个。


    她不擅长撒谎,手心不由得渗出汗。


    早知道不炫耀了,做人不能太自恋,尤其宝妈,没事晒什么娃啊。


    虽然没生过,但好在她学过妇产科的书。


    关键时刻,还是得有文化,知识就是力量嘛。


    孟依大手一挥,语气坚定,把没经历过的事说得跟真的似的。


    “疼,生孩子可疼了!”


    几个小姑娘围着她坐,都睁着大眼睛看她。


    孟依: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了……不是。


    “我跟你们说,一生就是一天一夜,宫缩能疼死个人。下面那么点大的地方,要出来老大一个头。万一生的时候卡住了,就得拿一些工具,比如用产钳去夹小孩子的头,或者拿个剪子,把下面剪开,嘶,剪开一块肉,想想就知道多疼了吧……”


    几个小姑娘皱紧眉头,露出畏惧的表情。


    “好吓人,我以后还是不要顺产了,剖腹产呢,这个要用到麻药,应该会好一点吧。”


    “剖腹产啊,剖腹产也很可怕,医生得依次切开腹部的 七层人体组织才能 把宝宝取出来。先用刀在皮肤上切一个小口,为了减少出血,医生会徒手去撕开皮肤下的肌肉……”


    苏雨橙听到“手撕肚子”,摸了把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吓得抱紧身边的人。


    听完孟依的科普,几人感叹。


    “我妈生我太不容易了,以后我要少气她一点。”


    “顺产剖腹产,手心手背都是屎,生孩子要慎重啊。”


    “以前的人糊里糊涂就把孩子生了,还是现在好,有人跟咱们说实话,孟依你人真好。”


    ……


    孟依低调摇头,下意识扶了扶眼镜框,深藏功与名,结果发现没戴眼镜。


    为了给即将结婚的小两口留点私人空间,大家说笑了一阵就早早散场。


    孟依来的时候坐的是沉茵的车,走的时候跟纪屿一块走。


    陈子列跟苏雨橙站在门口,目送大家上车回家,挥手作别,笑得脸都僵了。


    陈子列揽着未来老婆的腰,在她耳边撒娇:“老婆,纪屿家的两个小孩太可爱了,咱们以后也生两个吧,今晚你留下来好不好?”


    “可是生孩子很疼很疼的。”苏雨橙忧愁。


    陈子列没过脑子地说:“那就只生一个,反正每个女人都要过这么一关嘛。”


    苏雨橙:“……”下头男。


    她拿起自己的包和车钥匙,“我先回家了,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陈子列在她身后伸出尔康手,放声呼喊:“老婆?老婆!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能不要我啊!”


    *


    孟依并不知道自己轻飘飘的几句话给别人的家庭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她坐在副驾,抚着胸口,胃里一阵阵翻搅,恶心得想吐。


    “停车。”


    纪屿见她脸色不对,靠边停车,孟依打开车门,冲出去找了个垃圾桶,干呕了一会儿。


    纪屿一手扶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给她拍背。


    “你还好吗?”


    孟依呼吸到车外的新鲜空气,缓了过来。


    纪屿给她递了瓶水,让她漱口。


    纪屿怕她明天起来头疼,于是道:“我去药店给你买点药吧。”


    孟依挥了挥手,“没事,我下车走走就行。”


    纪屿:“行,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孟依看见旁边有个公园,很眼熟,以前曾经来过,她裹了裹外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纪屿担忧:“一个人不安全。”


    孟依很轻地笑了下,仰起头,跟他对视,眼里盛着破碎的光。


    “有什么不安全的?我以前一直是一个人过来的,一个人上大学,一个人在外面住。哦对了,有一次我还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年呢。看,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纪屿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晦暗,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孟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啦,我们大女人很厉害的,我还会修很多家电呢。”


    纪屿低下头:“嗯,你是很厉害。”


    这个公园的灯都很亮堂,不然孟依也不敢进来。


    纪屿远远跟在她身后,在路上碰到自动售货机,买了瓶常温的酸奶,口袋里的手机里震动了一下。


    【孟依】:不要跟着我,不然我生气了(怒.jpg)(怒.jpg)


    纪屿翘起唇角,发了个好字过去,然后继续跟着,不过这次隔的距离更远了。


    南方即使到了冬天,草木依旧翠绿茂盛,公园地方大,偶尔会遇到出来夜跑的人。


    前面的路视野开阔,纪屿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原地停下来。


    再想跟上去后,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在茫茫前路里。


    纪屿想起自己曾经对控制欲极强的朋友在女朋友手机里装定位软件这事嗤之以鼻,轮到自己的时候,却很希望此刻能监视对方的位置。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询问路过的人有没有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高个女孩经过。


    “她今天穿了件燕麦色的外套,戴个帽子,应该很好认。”


    大爷眸中透出两分警惕:“有,但我不能告诉你。”


    纪屿:“?”


    大爷查户口:“你们两是什么关系?”


    纪屿抿了抿唇:“情侣。”


    大爷双眼如电,盯着他。


    “语气不坚定,听着不像,不会是你编的吧?我不能告诉你,万一你是坏人我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纪屿:“我不是坏人。”


    大爷打量他的长相,得出一个不可靠的小白脸的结论。


    “坏人都说自己不是坏人,你要是认识那女孩直接打电话给她不就完事了,费劲问我干嘛。”


    吃到颜值黑利的纪屿无措地解释:“她不让我跟着她,我给她打电话她肯定不接。”


    说完后他突然发现这话有歧义,一听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果然,大爷看他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纪屿放弃向大爷询问,继续往前找人。


    走了一段路后,忽然,手机又震了一下。


    孟依:救救!


    孟依:我感觉,有个人一直跟着我


    孟依:个子很高,是个男的


    纪屿看完消息,手机差点没握住摔到地上。


    他在夜色中狂奔,耳边只剩擂鼓般的心跳声,胸腔剧烈起伏,肌肉绷紧,脑海中闪过曾经看过的各种深夜孤身女子路遇歹徒的新闻。


    只听耳边噗通一声,不远处,公园里的湖泊被人为炸开一朵大大的水花。


    纪屿转身,见湖面水花四溅,瞳孔骤缩,呼吸不知不觉间屏住,脑子里空白一片,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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