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爷……我爸爸妈妈还没来吗?”
纪伯秋:“……”
接下来每隔一两个小时,孟年年都会把他叫醒,重复问一遍上述的问题。
纪伯秋刚睡下,被叫醒,重新酝酿睡意,睡着,又被叫醒。
来来回回几次后。
天亮了……
窗外鸟叫虫鸣,孟年年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呼呼大睡,被他祸害一晚上的纪伯秋却是彻底睡不着了。
一个小孩睡着了,另一个醒了。
小饼抓着被单,扭扭小屁股,慢慢地蹭下床,走到纪伯秋床边,拍拍他的枕头。
“太爷爷,起来,陪我玩。”
纪伯秋:“……”
又来?
他有气无力地想。
这里有人虐待老人啦,有没有人管管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偷小孩2.0事件 被两岁小孩
孟依大早上接到了纪伯秋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蔫蔫的声音。
“把……接走……”
孟依没听清:“什么?”
对方沉默半晌,才道。
“没什么,我想让你给年年请个假, 这两天先不上幼儿园了。”
孟依嘀咕一声, 原来老一辈也贪睡起不来送小孩啊,但家里不是有司机吗,为什么不让司机送呢,是因为路途太远了吗?
压下心头疑惑, 她回道:“噢好。”
孟依本来想问问两个小孩在那边待得怎么样, 但纪伯秋已经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不是, 挂这么快干嘛, 怕她去把小孩接走吗?
孟依先是跟老师请了假, 然后给孟年年发了条消息,问他和小饼昨晚住得习惯不习惯, 要是实在不习惯,她就去接他们两个回来。
小孩一直没回,大概是在太爷爷家玩疯了。
孟依没想太多。
*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密不透光,一片漆黑。
忽地, 房门被打开一道缝, 越开越大,刺眼的光从外面斜斜地照起来, 床上的青年皱了皱眉, 将手臂横在眼皮上遮光。
以为是哪个阿姨想进来打扫房间, 他很不高兴地低声吼了一句。
“谁啊?把门关上!”
门被重新关上,屋子暗了下来,青年满意了, 翻了个身。
地上的酒瓶不知被谁踢到,发出很轻的骨碌碌的声音,宿醉后反应迟钝的青年没听到。
在将睡未睡,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刻,有只小手揪住他的头发,往上提拉,头皮突然被扯痛。
纪非:“???”
我*&%#!
什么东西,有鬼啊!
他被吓得一激灵,睡意全消,像鲤鱼打挺一样跳了一下,抱着被子狼狈地翻身坐起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鬼没看见,小鬼头倒是看见一个。
纪非差点叫出来。
我去,孟依的女儿怎么会在这里?
他用力地搓了搓脸和眼皮,再睁开眼,发现小孩竟然还在。
她站在床边,眼睛睁得大大的,歪着脑袋看着他。
刚睡醒,脑子显然还没转过弯,纪非的第一反应是,这次他可没偷人孩子,该死的,谁要栽赃陷害他?
他抓了抓头发,一声比一声高,声音隐隐有些抓狂。
“你爸呢?你妈呢?谁把你弄到这儿来的?”
三连问砸下去,小孩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太爷爷说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到,从昨天说到现在,但一直没来。
哥哥在睡觉,太爷爷也在睡觉,叫都叫不醒。
小饼找不到爸爸妈妈,在偌大的房子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转到了纪非的房间。
她想了想,将一番经过在脑子里加工、简化,最后千言万语变成一句。
“爸爸妈妈不见了……”
“靠!”纪非脑子里嗡地一下,完了,小孩真是被偷来的。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在睡衣外套了件大衣,穿上拖鞋,拿上手机和车钥匙,把小孩抱起来夹在腋下,“走走走,二叔送你回家找你爸妈去。”
莫?
回家?好耶。
小饼捏着小嘴巴,静静地期待见到爸爸妈妈,对太爷爷的事闭口不提。
纪非挟着孩子,火急火燎下了楼。
他对上次挨的打记忆犹新,生怕晚一秒又要被他哥教训。
刚走出别墅大门,怀里的小孩突然兴奋地说:“还有哥哥!”
“什么?”纪非的声音惊得变了调,“你哥哥也在这里?”
小饼:“在!”
纪非顿时头都大了,哪个王八蛋啊,比他还过分,偷一个小孩还不够,居然偷两个!
“你哥哥在哪?”
小饼露出一个迷糊的小表情,是啊,哥哥在哪里呢?
纪非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要糟,他拍了拍脑门,原地踱步,思绪乱糟糟的,本就不聪明的脑子原地宕机。
可恶,要是被他知道是哪个家伙干的好事,非给他揪出来打一顿不可。
会是谁呢?
几个堂弟跟他一向不对付,总给他暗暗使绊子,行事作风也很法外狂徒,很有可能是他们。
这些人会把另一个小孩藏在哪里呢?
正思索着,衣摆忽然被人扯了下。
“二叔,你穿成这样,抱着我妹妹要去哪里?”孟年年疑惑地看着他的奇怪穿搭。印象里二叔是个很讲究的人,现在居然衣衫不整,大衣下露出明显的睡裤裤脚。
小孩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噢。
纪非:“?”
纪非傻眼。
啊,这么快人就被他找到啦?
他神色一凛,伸手握紧孟年年的肩头,声音透着几分古怪,“谁把你们两带到这里的?”
“太爷爷啊。”孟年年委屈地控诉:“他骗我说爸爸妈妈也会过来这里,我等了一个晚上都没等到。”
纪非:……真相水落石出,嫌疑人身份浮出水面,原来是你。
*
门把被人猛地一拧,开门的人绷着眉眼,气冲冲地闯进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孩,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墩地一下往空床上坐,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纪伯秋被这阵动静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
熬了个大夜后,平时精心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炸起,双眼眯缝半睁,眼皮耷拉,嘴巴微张,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不少。
“你进来干嘛?进屋前门都不敲,快出去。”
私人领域被冒犯,纪伯秋清醒了后露出不快的表情。
纪非原地不动,清了清嗓,痛心疾首道。
“爷爷,您怎么能偷人家孩子呢!”
纪伯秋:“?”
刚睡醒,一盆脏水就猝不及防泼过来,还是被从小宠到大的小孙子泼的。
“你疯啦?喝多了说胡话啦?”
“我很清醒,是您老人家做错事了,我得说说您。从小到大,您不是教育我们要光明正大吗,你自己怎么能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呢?而且您这么做,有没有考虑到人家父母现在的心情有多担心、多焦急?”
第一次干这么正义的事,纪非还有点不太习惯,说到后面越来越顺嘴,俨然占据道德高点。
纪伯秋一脸懵逼。
两个孩子夹在大人中间,小脑袋转来转去,嘴里含着棒棒糖,像在看戏。
纪伯秋回过神,问:“谁告诉你的?”
纪非扬起下巴,往两个小孩的方向撅了撅。
“喏。”
纪伯秋压着脾气:“他们两怎么说的?”
“小的那个说爸妈不见了,大的说您用大哥和孟依的名义把他两骗过来。”纪非理直气壮:“他才几岁,他能撒谎吗?”
短短两天,被说了两次偷孩子,纪屿家的保姆一次,纪非这里又一次。
纪伯秋气笑了,也被蠢笑了。
“你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小孩不会撒谎,但他会胡说八道!”
一串电话铃声在房间里响起,两个大人停下争执,同时去找自己的手机。
屏幕黑着,没动静。
“歪,妈妈!”孟年年看到手表上的来电提示,眼睛弯起,亲热地喊。
手表那头传来孟依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房间里,同时还有风声呼呼地灌进来,听上去人似乎在室外。
孟依问孟年年昨晚睡得怎么样,吃饭了没有,小饼有没有哭。
纪非听见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完全不像一个丢了孩子的妈。
纪非:“……”不好。
好像被小孩做局了。
孟年年逐个回复:“妹妹很坚强,没有哭噢。”
说完顿了一下,他清醒的时候没看到妹妹哭,睡着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唔,吃过了。”
虽然今天只吃了棒棒糖,但也算吃了。
“我有一点点睡不习惯这里的床。”
孟依听出来小孩心虚的语调,很轻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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