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期中,又迎期末。


    医学生没有考试周,但有考试月。


    上次期中考,为了照顾孩子没考好,这次必须好好复习。


    学了一会儿,耳畔响起一阵清越的笑声。


    她迷茫地抬头,看见洗过澡的孟年年和纪屿站在门口,后者单手侧扶着门框,眼里沁着点笑意。


    孟依:“?”


    “你笑什么?”


    纪屿:“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个即将迎来洞房花烛夜的新娘子。”


    孟依拧眉,一把举起身后的枕头扔过去。


    “你少胡说。”


    纪屿顺势接住砸在身上的枕头。


    他被砸了也不恼,淡笑着将枕头塞到儿子手里,让他拿进屋还给孟依,自己站在门口。


    孟年年过来找妹妹玩,纪屿把人送过来,退出房间的时候顺手关上门。


    孟年年发现房间里多了个纸箱,好奇地走过去,看见纸箱上写的妈妈的名字。


    “妈妈,我可以打开吗?”


    孟依想了想,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她爸和后妈估计都看过,小孩看看也没事。


    她随口嗯了一声。


    孟年年打开箱子,跟开盲盒似的,开出妈妈小时候用过的作业本,旅游风景明信片,印着魔卡少女樱的扑克牌,没花出去的五块钱纸币……还有一枚硕大的蝴蝶戒指,戒指裹在纸团里,被塞在箱底,很难发现。


    他把戒指戴在手上,指关节弯曲,戒指上的简易机关使得蝴蝶的前后四片翅膀动起来,振翅欲飞,蝶翼上镶满的碎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孟年年哇了一下,跑到床边演示给孟依看。


    “妈妈,你看,好漂亮!”


    孟依纳罕,心想她小时候在两元店买的便宜玩具戒指居然这么结实吗,隔了快十年还能用。


    便宜戒指有便宜戒指的好,戒圈不是银的,不然早氧化发黑了。


    戒指尺寸偏小,小孩能戴,大人戴不进去。


    除了戒指,孟年年还翻到了一张孟依小时候的照片。


    “妈妈,这个人是你,另一个人是谁?”


    孟依:“?”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看见小时候的自己龇着个大牙直乐,搂着一个穿及膝长裙留长发的小孩,小姑娘笑容腼腆,长得很清秀,比她高差不多一个头。


    孟依起初以为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好像你爸爸啊?”


    “莫?”


    不说还好,一说,愈发觉得像了。


    孟年年歪着头,转了转聪明的小脑瓜,半晌,用震惊的语调说。


    “爸爸他难道变过性?”


    孟依:“……啊?”


    上楼送热牛奶刚好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的纪屿:“……”


    谁变性了?


    *


    纪屿敲了两下门。


    孟依:“进来。”


    他双手端着从孟家借来的不锈钢盘,将盘中的三杯热牛奶一一拿出来。


    孟依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能被人当小孩对待,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我也有吗?”


    纪屿:“嗯,你不是在复习吗,他们喝了长高,你喝了正好补脑、养生。”


    孟依:“……我谢谢你啊。”


    话音刚落,纪屿被孟年年手里的蝴蝶戒指闪了一眼,重新睁开眼后看到他手上的照片,不经意地抽过来瞧了一眼。


    “这张照片有点眼熟啊。”


    “我好像想起来了。”他语气轻松散漫,还夹杂着几分熟稔,“没想到你居然还留着这张照片,我的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以后有机会,去我妈那边的老房子找找,或许能找到。”


    孟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孟年年投来好奇的眼神,天真地问。


    “爸爸,你小时候是小女孩吗?你变过性吗?”


    纪屿黑了脸。


    天天带小孩的人着实很难维持风度。


    “没有,我要是变性了就生不出你和你妹妹了。”


    孟年年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你为什么要穿裙子,留长发,是因为你小时候很想当小女孩吗?”


    孟年年知道有一类人,外表是男孩,内心想当小女孩,他们喜欢穿裙子、涂抹化妆品,还有留长发。


    纪屿无奈解释:“长发是你奶奶让我留的,目的是捐给那些得了患癌后剃光头的人做假发,穿裙子是因为那阵子做了割□□的手术。您奶奶觉得我穿成这样很好笑,就特意拍下来留念了。”


    孟依:……这不是记得挺清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老式背带初体验 妈妈要睡觉


    纪屿看着孟依脸上迷茫的表情, 眉头微微蹙起,神情逐渐变得迷惑。


    “你不记得了吗?”


    孟依慢动作眨了眨眼:“我应该记得什么?”


    纪屿拉过孟年年的手,让他把手背对着她。


    “这个戒指, 是我送的。你要是不信的话, 可以在品牌官网上查到购买记录。我跟我妈妈搬出纪家后,你经常给我寄信,连寄了好几年。”


    孟依呆滞地啊了一声。


    有吗?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小时候这么“渣”的吗?


    把人家小男孩哄得给她送高价礼物,一转头就把人家忘得干干净净。


    难怪以前纪屿每次回纪家老宅, 一看到她就一脸不高兴。站在他的角度, 付出了金钱和感情, 结果对方不认了, 这谁能高兴得起来。小小年纪, 领先同龄人三十年,提前上演新闻里大腹便便的中年富豪被心机美女诈骗卷走钱财和真心的戏码。


    纪屿还想说什么, 一低头,看见两个崽忙着吃瓜,牛奶喝到一半,停下来不喝了,嘴上一圈奶沫, 竖着耳朵, 端着一张小脸,认真地等他继续说, 跟看猴戏似的。


    纪屿:“……”


    孟依也注意到了两个崽的情况,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


    两个人决定分开冷静思考一下。


    纪屿把孟年年带回他房间。


    孟依一连做了三套往年的卷子, 一颗心从砰砰直跳到心如死灰,冷静得不能更冷静了。


    夜渐深,月光洒落, 为临街的河流披上一层粼粼银纱。


    孟依靠着床头,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相对熟络的二表姐,措辞半天,终于发去消息,向她求证纪屿说的事。


    二表姐一直没回,或许是睡了。


    孟依躺在床上来回翻面烙饼,没得到答案,一直睡不着,心里痒痒得像有个钩子在挠。


    表姐明天早上起来看到这条消息,会不会觉得她有病啊?


    毕竟那么久远的事情,谁会记得?


    可能只有纪屿会记得。


    算了,明天要带孩子,还得复习,别想了别想了……


    孟依翻出手机,随便找了一个asmr视频,设置定时关闭的时间。


    耳畔,淅淅沥沥的电子雨声响起。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末梢逐渐放松,拧紧的眉头被缓慢抚平,思绪变得散漫,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


    “妈妈,我好像听到炸鸡腿的声音了。”


    “我要吃炸鸡腿。”


    前一句带着疑惑语气,后一句很坚定。


    雨声,跟炸鸡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床头开着小夜灯。


    孟依疑惑地睁开眼,跟怀里的小饼对视一眼。


    小孩的眼睛黑黝黝的,又圆又大,像水灵灵的黑葡萄,如果在平时,会显得很可爱。


    但现在是深夜的一点半。


    哦豁,完了。


    孟依糊弄式地拍了拍小孩的背,在一片寂静里低声哄道:“明天给你买,快睡觉。”


    “嗯~不嘛~我现在就要吃炸鸡腿~”


    熊孩子开始在被窝里蹬腿。


    孟依装听不见,双手交叠搭在腹部,安详地闭上双眼。


    年仅两岁的对手见状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先是在床上骨碌骨碌地来回滚,随后站起来,在床垫上蹦蹦跳跳,外加魔音攻击,想要妈妈起来陪她玩。


    床垫随着她的步伐不停地回弹,孟依觉得自己像一条小船,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海上。


    她一脸麻木地想:


    她会不会已经睡着了,现在其实是在做噩梦?


    小饼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孟依肚子上,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孟依:“…………”


    好吧,不是梦。


    谁能告诉她,她养的到底是孩子,还是比格?


    *


    “啪”地一声。


    屋里的灯被人打开了。


    床上的青年下意识抬起一条手臂,挡在眼皮上遮光,适应了一会儿刺眼的强光后才把手拿下来。


    他直起身,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向两个闯入者。


    “怎么了,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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