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想都不想, 脱口而出。
“好的,奶奶。”
你还缺大孙女吗,两百五十多个月大的那种。
李兴珠:“…………”
病人需要休息,小孩太闹腾,孟依没待多久就打道回府。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鲜花果篮,走的时候只拿了张薄薄的银行卡。
一行人打车回家。
到家后,孟年年还在打游戏,开了麦,时不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队友在那头怒喷:“艹!¥%#&^*你是小学生吗!你妈*%*¥%!”
“哥哥,我没有上学了,我不是小学生,我今年九岁,年纪挺大的。”
孟年年撒了个谎,故意把年纪说大一点,怕人家不跟他玩。
他回复完,手忙脚乱地关掉外放,懵懵地抬起头。
“妈妈,他刚才说什么,我听不懂。”
孟依捂住小饼的耳朵:“不是好话,他骂你呢,你别跟他玩了。”
孟依不会打游戏,更不擅长骂人,对于小孩打游戏太菜挨骂这件事,爱莫能助。
一旁的许助理弱弱地举起手。
“要不,我来吧?”
许助理长了张娃娃脸,瘦瘦小小的,皮肤白得能看见脸上的血管。
她长得不像职场新人,倒像是高中生,声音也很甜美。
许助理研究生期间意外怀孕生了小孩,毕业后发现就业形势严峻,找不到对口工作,被迫在家带了一段时间孩子,好不容易找到现在这份月薪过万,离家近,有双休和五险一金的工作。
眼下试用期,正是新人积极表现的时候,虽然表现的方向有点诡异。
她对着孟年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眼角眉梢泛着母性光辉。
小孩把手机递给她。
许助理接过来,低头快速打字。
“密码的哪来的勾石嘴巴闲着就去舔马桶急了急了你最近在哪卖啊……”
把对面喷到哑口无言后,许助理把手机还回来,扶了扶眼镜框,温柔怯懦道。
“孟姐,好了。”
母子两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有种家里来了个靠山的感觉。
姐是一种尊称,孟依想了想。
“还是我叫你姐吧,许姐,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许助理会做儿童辅食,会带孩子,骂人厉害,打游戏也厉害,顺手把家里坏掉还没来得及扔的电器也给修好了。
纪屿探完病人,回家一看,发现孟依和两个小孩都围着许助理转,没有人欢迎他。
纪屿:“?”
孟年年看到爸爸回家,分了个眼神给他,睁着星星眼问。
“爸爸,你会打xxxxx吗?”
纪屿知道这个新出的游戏,他以前也爱玩各种各样的游戏,甚至接触过一些极限运动,不过后来学业工作忙,没时间玩,装备都搁置放在杂物间里。
他摇头。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不会就算了。”小孩扁扁地走开。
纪屿:“?”什么态度。
许助理到点下班,一大两小依依不舍地送她到家门口。
许助理:“明天见。”
孟年年热情:“明天一定要来噢!”
人走后。
孟依开始跟纪屿抱怨。
“你儿子今天简直黏人得不行,动不动就要我帮他做这个做那个,老是打岔,我跟李阿姨都没说上几句话。”
“是吗?”纪屿将她乱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和钥匙归置整齐,把小孩不玩的玩具收进筐里,随口问:“你们今天聊得怎么样?”
孟依点头:“还可以,李阿姨给了我一张卡,她给得太多了,我等下把卡找给你,还是你拿着吧。”
纪屿:“我不缺钱,她给你的,你就拿着。”
孟依:“不太好吧?”
纪屿:“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收下。”
孟依怀疑他在病房里装了监控,她还没说呢,纪屿怎么知道卡是给小孩的礼物?
她还想再客气推辞一番。
纪屿岔开话题。
“年年和小饼的户口办下来了,现在离过年不到两个月,让他上小学太匆忙,我建议等明年再上,你觉得这段时间送他去幼儿园待着怎么样?”
孟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忘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好啊,这个年纪的小孩精力太旺盛了,还是给他找几个同龄玩伴玩吧,我反正是受不了了。”
纪屿:“我考察了几家我觉得还不错的幼儿园,咱们来讨论一下,选哪家比较好。”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到电脑里,点击投屏播放几个不同标题的PPT。
PPT不仅有丰富的文字介绍,还有实景拍摄图片和视频。
孟依睁大眼睛。
这么专业的吗?
她以为最多就是把人家幼儿园的招生宣传单拿回来,看看人家每天吃什么喝什么住宿条件怎么样。
选个幼儿园,选出了集团投标的架势。
二人商量完毕。
孟年年跟妹妹一起玩拼图,拼到一半,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他要回去上幼儿园了。
刚从幼儿园大班毕业的孟年年天塌了。
“我已经念完幼儿园了,为什么还要再念一遍!我不去!”
他在粉色爬爬垫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他今天辛辛苦苦投喂奶奶和妈妈,给爸爸帮了这么大的忙,表现得这么好,不应该奖励他吗!
孟依软声哄他:“你早上不是说你想要个哥哥吗,幼儿园里有很多小哥哥小弟弟可以陪你玩啊。”
原来是早上表演过度,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孟年年含泪道:“我不想要哥哥了。”
孟依:“?”
不到一天就改口,才六岁性格就这么善变,必须送去幼儿园让经验丰富的老师治一下。
孟年年闹了半天,在家里孤立无援,爸爸妈妈都坚持要送他去幼儿园,没上过学的妹妹不理解他的痛苦,一味地玩拼图。
他委委屈屈地抹泪道。
“我可以去幼儿园,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孟依轻松道:“要吃麦当当还是要买玩具?”
“要出去玩。”
爸爸要上班,妈妈要上学,小孩每天交给保姆带,在家闷坏了,小区和公园的娱乐设施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可以。”纪屿想了想,道:“去瑞士滑雪怎么样?现在是旺季, 雪况稳定,雪质也不错。”
孟依点头。
她没滑过,可以勉为其难跟着去看看。
孟年年摇头。
不要。
纪屿又列举了几个著名景点,天池雪景、温泉小镇、海岛度假……
听得孟依很心动,但孟年年都不想去。
她问儿子:“你想去哪玩?”
孟年年绞着手指,小声:“我想去外公家,外公的朋友养了好多小鸡,几只小狗,还有一大片鱼塘,我上次在他们那里捡鸡蛋,摘玉米,外公还教我钓鱼了。”
孟依:……农家乐啊。
乡下孩子两眼一黑。
不是,干农活有什么好玩的?
孟依看向孩子他爸,希望他能拒绝。
纪屿支着下巴,目光动容。
“这个想法还挺新鲜。”
孟依:“……”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理解。
小孩想去就算了,大人凑什么热闹?
纪屿又不是没去过她老家。
当初谈恋爱那会儿,他陪她回过一次。
孟依的户口在老家,需要回去办理一些入学要用到的文件。
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心里害怕,纪屿提出陪同。
办完文件,当天来不及赶回去,临时找了个地方住。
贵公子头一次住小县城宾馆,进门后看到房间内部情况,就差把“这地方能住人吗”写在脸上。
孟依第一次跟异性住一个房间。
标间,两张床。
起初,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住进去后,少女的羞涩尴尬荡然无存,她只想打死他。
纪大少爷一会儿说床不干净,躺久了感觉身上痒;一会儿在孟依喝水的时候说,水壶会不会不干净,疑心有人用这个煮过袜子,要喝矿泉水。
睡下去没几个小时,纪屿把她拉起来,带她去山上看日出。
夜幕褪去,天际逐渐从深蓝过渡到橙红,太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壮丽、漂亮。
孟依困成猪头,看了几眼,迷迷糊糊倒在纪屿背上,睡过去了,连自己被人背下山的过程也不记得了。
贵人多忘事,隔了那么久,纪屿大概是把这件事忘了。
他的财富足以让他随时去到世界上的每个角落,又怎么会记得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地方呢?
两票赞同,一票反对。
孟依反对无效。
出去玩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她丧着脸,打开聊天框,看到她和她爸上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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