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选照片的这几秒,意外发生了。


    孟依抬起头,看见拉布拉多去喝了一口放在地上的狗碗里的水,小饼在旁边看着,忽然低头也去喝。


    孟依:“!!!”


    天哪,这孩子不能要了。


    好在女生的男朋友在旁边看着狗,他离得最近,眼疾手快地把小饼拉开,只让她喝到了一小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纪屿反应过来,当即蹲下来,手按在孩子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按着孩子的后脑勺,让她低头,随后去掰开她的小嘴巴。


    “吐出来。”


    小孩本能反应想咽下去,被他这一弄,吐掉了。


    孟依:……好熟练的催吐动作,是之前处理过这种紧急事故吗?


    在对付不听话的小孩这方面,纪屿积累了一些奇怪的经验。


    他把孩子交给孟依,去附近找自动售卖机,买水给小饼漱口。


    年轻情侣一脸愧疚,拼命道歉。


    她们一直盯着狗,怕他家小狗去扑孩子,完全没防着小孩,想不到孩子会去喝狗碗里的水。


    孟依也拼命道歉。


    “吓到你们了吧,不好意思啊,小孩智商很低的,跟狗差不多,她有时候就是会乱来。”


    “不不不,还是我们家宝宝比较笨,它连屎都吃。”


    “……啊这,确实是你们家狗狗更厉害。”


    孟依认输了。


    年轻情侣带着狗离开。


    孟依低下头,黑着脸,幽幽质问一脸无辜的小饼。


    “好喝吗?”


    小饼嘻嘻了一声。


    “不好喝,凑凑的。妈妈,我真的好喜欢它那个碗。”


    孟依摁了摁眉心,一副头疼的样子。


    “买,买十个,你以后都不许跟狗抢水喝,听到了没有?”


    “听到啦。”


    孟年年抱着孟依的胳膊,用撒娇语气说。


    “妈妈,我也喜欢。”


    “行,见者有份,也给你买一个碗。”孟依在经历狗碗事变后,变得特别好说话。


    孟年年摇摇头。


    “我不要碗,我要狗,我想要刚才那只拉得好多。”


    孟依听得额角一跳。


    “错了,什么拉得好多,人家是拉布拉多。”


    孟年年挠了挠小脸蛋。


    “我记错了吗?可我看它刚才在草坪拉得挺多的。”


    孟依:“……呕。”


    别说了,刚吃完饭,听到这个话题有点恶心。


    纪屿怎么还没回来,他的小孩还是给他带吧。


    等了一会儿,纪屿没回来,阴魂不散的纪非倒是打电话来了。


    真是扫兴。


    孟依决定听听他这张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要是说一堆废话,她就把他扔进黑名单。


    她把电话接起来,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对方的语气异常惊恐。


    “依依,你快来救我,有人想害死我——!”


    孟依将手机拿远,拧紧眉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吃菌子的是她,中毒说胡话的为什么是纪非?


    一想到之前小饼被拐走的事,她心里腾地烧起一股燥热刺痛的邪火。


    她压低声音,走远两步,捂着嘴,对话筒说出这辈子说过的最恶毒的话。


    “你要死赶紧死,我到时候给你随礼金,随个大的!”


    孟依将手指移动到屏幕红色的标识上方,正要按下去。


    纪非立刻道:“你别挂我电话,我还没说完,是纪屿做的!”


    孟依:“?”


    他惶惶不安地补充道:“我说真的,你相信我!”


    孟依一个大字都不信。


    她阴阳怪气地说:“需要我帮你约个精神科的号吗?”神经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可以吗?你可以陪我去看病吗?”


    孟依:“…………”


    她沉默了许久,听着纪非在那边喋喋不休地诉苦。


    “我生病了,病得很严重,整个人感觉很差,我可能快死了。我爸妈都不愿意来看我,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我?”


    说着说着,声音隐隐带上了哭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小野猪 对不起


    孟依来回走动, 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红润,壮得像头牛,却硬要躺在床上揪着被子做西子捧心虚弱状的人, 感到深深的后悔。


    她今晚就不该心软走这一趟。


    “你不是病得快要死了吗, 我怎么感觉你的气色比我还好?”她上下扫视,发出一声疑问:“你哪个地方不舒服?”


    纪非:“心里不舒服。”


    孟依:“……你耍我?”


    纪非有些忐忑地觑着孟依身边的人的脸色,小声地阴阳怪气道。


    “没耍你,我现在哪还敢耍人啊。”


    孟依叹了口气, 转头对纪屿说。


    “你先出去吧, 我来跟他聊两句。”


    来之前, 纪屿并不赞同她来探病, 言语间完全把他这个弟弟当成极端.恐.怖分子看待, 他希望孟依最好永远别跟他来往。


    孟依隐约觉得纪非的精神状态听起来不太正常。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她想过来看看情况, 把话说开,省得一天到晚防着纪非来家里来偷小孩。


    腿长在孟依身上,她要来,纪屿拦不住,只好坚持开车送她们一起过来。


    两个小孩以为父母要出去玩, 不带他们, 急眼了,闹了半天, 硬是跟来了。


    孟依让纪屿出去, 他听话地照办, 牵着年年和小饼的手离开房间,不过走的时候没把门带上,留了条缝, 方便随时进屋。


    确认人已经走远后,孟依耐下性子,询问纪非:“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他当即大声控诉:“大哥他打我!”


    “他打你哪里了?”


    他挺直腰板,主动扬起右半边脸给她看。


    孟依起身凑近,认真地观察半天,在鬓角附近终于找到一道约一厘米长的伤口,像磕到什么尖锐的东西所致,隔了一段时间,伤口已经结痂了。


    这个级别的伤离破相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她缓缓坐回原位,用关切的语气说。


    “好严重的伤,你赶紧在脸上贴个创可贴吧,不然别人都看不出来你受伤了。”


    纪非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伸手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委屈道。


    “你不知道……前天晚上,我刚从酒吧出来就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我现在腰也痛,腿也痛,身上还有好几块淤青呢。


    大哥他不仅打我,还让人把我弄到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关在一个门窗都焊死的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捆住我的手脚,给我戴上眼罩和耳塞,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那滋味比死了还难受!”


    他掀开衣角,腹部上确实有几块颜色不一的淤青伤口。


    孟依看了一眼,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我跟别人说,她们都不相信我,你相信我吗?”纪非放下衣角,抬起头,满眼期冀地望着她。


    孟依:“……不信。”


    她没记错的话,前天晚上,她亲眼看到纪非嘴里的“法外狂徒”在家里做饭洗碗带孩子,完全是贤惠人夫来的。


    她很难相信纪屿会做出这种事。


    况且,就算他真的做了……


    为人父母的,想为了被绑架的女儿出口气,做得有些偏激,这也无可厚非。


    即使孟依不认同这种报私仇的行为,但她不会去谴责对方。


    她不是圣母,更不是被绑架的人,没有资格替别人去原谅纪非做过的事。


    按纪非的话说,他是孩子的叔叔,可以随意不经过家长允许,就带走别人的小孩。


    那么同理,长兄为父,纪屿教训教训自己犯大错的弟弟,也在情理之中。


    纪非听到她的答案,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像冷宫里的妃子在看无情的皇帝。


    他幽幽道:“难道我会平白无故把自己打成这样,就为了诬陷他吗?”


    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孟依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她清了清嗓,各打五十大板。


    “好了,你绑架小饼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报警,大家各退一步。”


    旧事重提,纪非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欲言又止。


    孟依站起身。


    “你好好养伤吧,我回去了。”


    她拉开门的那一刻,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干哑的声音。


    “对不起。”


    “我,我不应该把你们牵扯进来。”


    孟依握住门把手的指节蜷了下,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纪非道完歉,忙不迭又说。


    “但是你听我一句劝,我大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这一嗓子几乎是喊出来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孟依看到纪屿坐在客厅沙发上,小饼的头枕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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