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正准备推开她,对面的人突然松开她腰上的手。


    “谁扯我衣服?”


    沉茵察觉到裙摆被撕扯,视线下移,看到一个小豆丁,长相精致得像个芭比娃娃。


    身高目测比她们家柯基高点,比金毛矮,介于两狗之间。


    她看起来很不高兴,拉拉个小脸,抱住孟依的腿,用小奶音说。


    “依依,我要喝奶粉。”


    小饼不明白为什么要叫妈妈作姐姐,孟依只好改教她喊她的名字。


    孟依尴尬地诶了一声,转头看到没关严的门缝。


    又来了个孩子,沉茵的目光在母子三人身上来回打转,啧了一声。


    空气凝了一瞬。


    孟依一颗心当即提到了嗓子眼。


    沉茵笑道:“大号,中号,这还有个小号,你们三个长得可真像,你亲生的都不一定能生出这么像的吧?”


    “哈哈,巧合,巧合。”孟依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沉茵拍了拍她的肩,用“你也不容易”的语气说。


    “唉,你爸今年得四十五往上了吧,怎么跟我爸一样不省心,这么大年纪还造出两孩子。


    现在养小孩真挺不容易的,说不定以后他们会经常找你帮忙。你脸皮厚一点,能帮就帮,不能帮就拒绝,别太老实了。”


    孟依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她努了努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沉茵安慰完她,俯身蹲下,试图纠正小饼的用词。


    “小妹妹,你喊错了,她是你姐姐,不是你姨姨。”


    小饼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鲫鱼?纪屿? 小饼抱住纪屿的脖子


    孟依今天下午要去医院病房跟着老师上见习课,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忧心忡忡。


    “你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小时候爸妈不在家,保姆请假,我弟都是我带的。我特别会哄小孩,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孟依不肯收房租,沉茵感激她收留自己,主动请缨留在家里照看两个小孩。


    孟依记得沉茵她弟小时候完全是个混世小魔王来着。


    抛开亲妈滤镜,自己家这两个小孩确实情绪稳定,很少哭闹,心里微微放心了些,同时决定一定要快点找到合适的保姆。


    为了小孩的眼睛好,她最近开始限制他们看平板的时间。


    摆在小饼面前的是一个包菜和不锈钢盆。


    年年还没起床,在屋里午睡。


    孟依出门后,沉茵盯了孩子一会儿,发现小饼一直不哭不闹,安静地撕着包菜玩。


    沉茵弯腰凑近:“宝宝,你要不要喝奶奶?”


    小孩摇头。


    “把屁屁抬起来,地上太硬了,给你加个垫垫。”


    小孩背过身,没有理她。


    沉茵刷了会手机,觉得不好玩,继续骚扰小孩。


    她拿起一个橙子,凑过去贴了贴她的圆脸蛋,问:“橙橙吃不吃啊,姐姐帮你榨成汁汁好不好?”


    小饼抬起藕节般的胖胳膊,无情地把她的脸推开。


    “你好幼稚。”


    “可以正常讲话吗?”


    沉茵:“……”


    说叠词很幼稚吗?


    她亲戚家的两岁小孩都这么说话啊,明明挺可爱的。


    沉茵被小孩的冷淡伤透了心,默默走到沙发的最远端坐下。


    她戴上耳机,拿出笔记本敲字,思考下一期视频的选题。


    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小孩的背影。


    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过了十来分钟。


    沉茵坐不住了,起来活动手脚。


    她这人上学的时候就这样,学不了几分钟就开始玩这个玩那个。


    孟依家太小了,还没她家的客房大。


    走了一圈,回到原点,捡到一只哭包。


    沉茵:“……!”


    她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边抽纸巾边问。


    “怎么哭啦?哪里不舒服吗?”


    小孩默默哭了很久,眼里含了半包泪,长了张包子脸,哭的时候从一个光滑的包子变成一个十八道褶子的皱包子。


    “呜呜呜我要依依……”


    她一个人玩了半天,突然发现哥哥不在,妈妈也不在,只有一个怪姨姨在。


    小孩心都快碎了。


    “依依去上大学了,她不在这里。”沉茵满眼心疼地给小孩抹眼泪。


    实话一出,小孩哭得更厉害了。


    沉茵试图扮鬼脸,给她看动漫,把玩具塞到她手里……各种招数通通使了一遍,全都行不通。


    沉茵当场急得满头汗。


    她也快碎了。


    关键时刻,孟年年被哭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毫不夸张地说,沉茵觉得那一刻自己好像看到天神降临了,疯狂招手。


    “你妹妹哭了,快来哄哄她!”


    孟年年抡着小短腿跑过来,拍拍妹妹的脸颊和小肚子,嘴巴贴着她的耳朵,干巴巴地命令道:


    “你不要哭了。”


    小饼伤心地把头偏过去,抽抽噎噎地哭着。


    年年从她身后绕了大半个圈跑到另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


    “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给你吃糖。”


    语言贫瘠程度跟沉茵这个已经毕业的大学生不相上下。


    对方拒绝了他的糖,并投掷了一枚眼泪炸弹。


    孟年年绞着手指,无助地看向沉茵:“怎么办,我妹妹听不懂人话,我哄不好她。”


    沉茵也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孟年年揪住她的衣摆,不太确定地小声说。


    “而且,而且我自己也有点想依依了。”


    他张了张嘴。


    是要哭的预兆。


    沉茵吓了一大跳,当即伸手用拳头卡住他的嘴巴,妥协道。


    “别哭!我带你们去找依依,咱们去接她放学吧。”


    .


    孟依离开不到一小时,家里乱成一团。


    沉茵给她发消息。


    【依依你快回来吧,我跟孩子们都需要你/大哭.jpg//大哭.jpg/】


    本来说好了她会带孩子,现在看来简直是啪啪打脸。


    孟依没回,大概是在忙。


    沉茵只好认命地带上两个崽出门前往医院,让助理开车过来接人。


    助理前两年生了孩子,有带孩子的经验。


    上车后,助理递了一包口罩过来,让后座的沉茵帮孩子戴上。


    “医院细菌病毒多,小孩子抵抗力弱,戴上吧。”


    孟依一直没回消息,沉茵只知道她今天在外科大楼上课,具体的楼层就不知道了。


    学校的附属医院离得不远,开车很快就到。


    两个小孩都在想依依,无心看窗外的风景。


    沉茵带孩子带得心好累。


    助理在上班,笑不出来。


    车里一片愁云惨淡。


    医院停车位紧张,助理去停车,沉茵牵着两个小孩的手坐电梯一层层地找上去。


    本想借着到处乱走消耗小孩的精力,奈何一大一小精力充沛,反而是沉茵这个大人身体虚,走几步路就不行了。


    .


    单人病房内。


    茶几上堆满了花束和果篮,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消毒水气味,地板光洁如新,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屋,静谧光影中浮动着微尘。


    病床上的女人戴着一顶灰色的针织帽子,面容苍白,看起来约莫四十岁,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很漂亮。


    “我不想这么快结婚。”纪屿翻着手中平板上的资料,平静道。


    李兴珠看着自己已经长成的儿子,眼神复杂。


    “是不想这么快结婚,还是不想跟某个人结婚?”


    “都是。”


    她叹了口气,再强势的人在经受病魔摧残后也强势不起来了。


    “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要是我走在他们前面,他们肯定受不了。如果你能早点结婚生子,他们大概会好过一点。你就不能帮妈妈尽一尽孝道吗?”


    纪屿将平板放回桌上,用尽可能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您会好起来的,如果在这里治不好,咱们就去国外。”


    “我年纪大了,总害怕有意外发生。”


    “不会,不会有意外。”


    李兴珠抬眼,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自打她生病以来,这孩子心里的痛苦未必比她少。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纪屿站起来,秘书拿起桌上的平板和公文包,向她颔首。


    “李总,明天见。”


    “再见。”


    离开病房后,纪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扯松领带,闭了闭眼,摁着眉心,微微吐了口气。


    秘书安静地在一旁等着,等自家老板缓过来,整理好心情。


    一个不留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坨糯米团子啪叽撞上老板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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