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 > 第51页
    是菩提花的样式。


    与那日在客栈时,羡遥图纸中所示的般若轩死侍手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菩提花开,叶密紧凑。


    “姐姐不是回院了吗?”


    一道空灵显得略尖的女音自夜色中响起,是小嫣,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也不知看了多久,她瘦小的身影就倒映在溪面一隅。


    孟乐浠蹲在溪边指尖一颤,被宋斯珩拉了起来。


    这些时日的诸多细碎怪异之处霎时被放大了数倍,像一块重石般一下压在了她的胸口。


    奇效的治伤药,小嫣骇人的破坏欲,村中人手腕的白绸,药田诡异馥郁的气味和种植,四喜和八万的颤抖,诡谲从未听闻过的药神祭祀……


    她径直走到小嫣面前,干脆利落地将她的衣袖掀开,她被遮掩的手腕上果真也有一条白绸。


    绸带落地,小嫣细白的腕上也有一朵菩提花。


    像印证了什么一般,孟乐浠粼粼的杏眼中尽是惊诧,像陡然间被搅乱的一汪池水。


    小嫣笑意不及眼底,褪去了一层假面般轻笑,眸中冷漠。


    “姐姐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已经晚了?”阴恻恻的,像一股吹过她耳廓的冷风。


    孟乐浠松开她的手,看她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转身就牵住了宋斯珩的衣袖头也不回地往村门口走。


    她压低声音道:“这村子里的村民都不正常,他们是般若轩主的人。”


    宋斯珩闻言挑了下眉,这阴魂不散的轩主竟能将势力隐藏在这么深的地方。


    荒唐极了,什么药神祭祀,怕不是用了什么手段给人洗了脑。


    月已悬挂,村子到处暗着光亮,她只得借着夜色摸黑往前走,宋斯珩暗暗握紧她的手缓解她的不安。


    迎面的风吹乱她的墨发,在夜里像一幅颜色浓稠的工笔重彩画卷。


    宋斯珩顿住,看着前方眉眼冰冷。


    “怎么了?”孟乐浠豁然抬头,火光却照亮了她的面容。


    村民人人手中都持着一柄火把,站在门口堵成了一排,铁锁落下至此成了困死之局。


    火星“噼”地从火舌上不时炸响,将他们的面目在漆黑的夜中照亮,半是光亮半是阴影,和蔼可亲的假面被撕开,只剩阴冷。


    他们瞳孔麻木阴森,如同在看一件将死之物,唇线抿得僵直。


    白日里笑脸盈盈的范婶戏谑地抬起手,染着丹蔻猩红的指尖点向她的方向,像毒蛇慢条斯理逼近已经落入自己陷阱的猎物。


    她字句清晰道:“绑下去,明日取血祭祀药神。”


    霎时间他们举起火把眸中燃起疯狂的焰火,像堕入了某种狂欢。


    宋斯珩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暗自攥紧了拳头,只待他们上前就寻机找出离开的破绽。


    小嫣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和警惕,无辜地道:“哥哥知道为何之前的人都逃不出去吗?”


    “因为都中了销魂散呀。”


    她像小孩子的脾性,自问自答着期待他们的反应,像这场躲猫猫游戏中获胜的一方,眼中透着狡黠。


    指骨攥起到泛白,孟乐浠暗自刺痛着自己的手心,竭力忽视掉眼前抑制不住的重影。


    原来从一开始的那碗汤药中就被下了销魂散,难怪这两日总是嗜睡犯困,细细想来方才药田中浓郁的气味也是如此。


    她脚下踉跄晃了一下,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用仅剩的意识拽住宋斯珩的袖子。


    “走。”别管我。


    她揉着星河的眸子决绝道,随后重重推开他,若只有他一人,或许还能博个生机。


    猩红的火把在视线中变成一团模糊的红,像山头落下的夕阳般,最终变成了昏沉无望的黑沉。


    她合上了卷翘浓密的眼睫,在逼近的火光中像被折断了翅膀坠落的蝴蝶。


    第41章 性命为契


    眼皮沉重, 孟乐浠指尖轻颤。


    睁不开眸子,细腻白皙的手腕被粗粝麻绳捆着,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像白绸上被划开的一道口子。


    背后似乎还抵靠着一个人……


    突然颈间一凉, 一道锋锐冰凉的刃器抵在了孟乐浠纤细的脖颈。


    匕首的刀背慢条斯理地在她血管上剐蹭两下,审视轻慢的眼神投掷在她身上。


    “可别真伤了她, 供奉的祭品可是要无瑕的, 莫要惹怒了药神。”


    范叔浑厚的声音传来, 他带着小心的语气提醒,像是好心给这个女人提醒却不敢说了重话触怒她。


    划在她脖颈冰凉的匕首下一瞬被抽离。


    女人狠狠剜了她一眼, 唇角不屑的轻笑气音落入耳中。


    “明日的典礼拿他们的血献祭药田,运气好了指不定能再长出些珍稀药材,再造一颗九转还魂丹献给药神。”


    范婶将匕首拍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笑眯起来的眼睛带着憧憬。


    以人血灌地?


    孟乐浠心口钝痛,王城早已严禁这般荒唐残忍的手段,竟不想在千里之外还有漏网之鱼以此术横行。


    《本草纲目》中将人血又名竭,若使用得当可生死人肉白骨,较为多见的便是婴孩诞生时的紫河车被可被用为药材。


    可取活人血残忍至极,与畜生野兽又有何区别,却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在如此荒芜的村落中倒行逆施。


    孟乐浠睫毛轻颤,挣扎着半睁开蒙眬沁着水雾的杏眼。


    靠在她身后的那人想来也听见了此话,薄肌的脊背明显僵硬紧绷起来。


    范叔浑浊的瞳孔突然迸出炙热的光亮, 黢黑的面孔泛起兴奋的红意, 将衣柜大力地往旁边一推。


    “哗”的一声木柜被移走,暗室露出。


    他浑厚的嗓子激动地颤抖:“再得一颗九转还魂丹,药神会赐给我们更多的金子。”


    能有多多?


    孟乐浠心中嗤笑, 抬眸轻蔑扫去。


    下一瞬眼前似是被晃得一花,再是模糊不清的视线也窥见它烛灯下熠熠的光。


    当真金灿灿的刺眼!


    暗室墙壁以黄金为砖堆砌,地上堆叠着几层都放不下的金条和首饰,柜门刚被移开金珠子与玛瑙争先而出“嘀嗒”四散了一地。


    这村子这么有钱的吗!


    都够她去把漠市的赌阁给买下了!


    范婶取了一只帝王满绿的手镯,于烛火前端详它的碧绿无瑕,带着轻笑:“那我们可真是要记得感谢第一个贵人。”


    范叔这倒是不含糊,记忆深刻得很:“是北边来的白姓商人当时想去芊堇城,那时匪盗猖獗,她一家三口和一个家仆坠江正巧被咱们救了。”


    “当时三年洪涝反复,整个村的那点庄稼都没了,只差乞讨他乡的时候药神就出现了。”


    “听了药神指示以她们血入药田,不承想半年就种出了人参,这可不是活菩萨显灵了吗?那一家只献祭了大人,小孩被隔壁贪财的林家下了蒙汗药偷卖去王城。”


    “幸好那小儿年纪小,看得那一眼不知是祭祀,也不熟悉村子,不然再寻回来可就当真是麻烦。”


    “她叫什么来着……”范叔一拍脑袋,脸上的兴奋淡去,皱着浓黑的眉毛。


    “白蔹。”范婶唇线略显锋锐的红唇轻启。


    一道闪电猛然砸向平地般,轰然炸开巨石。


    孟乐浠湿润的杏眼豁然间清醒,再混沌的身体也彻底醒了过来,像是心底的某根弦猝不及防被挑断。


    那么善良无辜的白蔹,亲眼看着父母遇害,自己被发卖又无处报仇,这许多年来堆压在她的身上,她该是如何痛恨自己的无力。


    清冷的月亮原来夜夜缺口。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为白蔹报仇。


    孟乐浠眼睛通红,被捆起的手腕不觉痛一样奋力挣扎,下一瞬却感到背靠在她身后的人攥住了她的手。


    他的体温滚烫,本就尚未愈合的肩膀此时又旧伤复发,此时发着高热。


    “我来。”宋斯珩强撑着略显沙哑的声音。


    她的这双手干净无瑕,不应沾上污秽的血。


    他摸索着结,顺着巧劲一道道解开,粗糙的麻绳越来越松垮,孟乐浠掌心撑着地蓄力。


    “砰”的一声门闩被闪着银光的剑锋破开,阴冷的风呼啸着从外扑涌而来,夜色中悬挂的一轮圆月猩红可怖。


    修长的影子孤孑落在地面,眼前覆着的白绸被凉风吹起,绸带与柔顺散落的墨发混在一起翻飞,于森冷中毫不掩藏着杀意。


    范叔握起长刀,躬身戒备在藏满了金子的暗门前。


    他上下打量着擅自闯入的来人,紧着嗓音:“你……你是何人?”


    玄清苍白的下颌更显棱角锋锐,勾起唇角,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将白绸抽下。


    金色的瞳孔诡异非常,一只瞳孔似浓墨一样黑沉,另一只瞳孔比九天之上的神祇还要冷酷,浓烈的情绪在冷漠疏离的面上分外割裂。


    他带着轻蔑嗤笑:“想起来了吗?”


    范叔和范婶这才慌了神,活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手中攥紧了刀在自己身前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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