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 > 第31页
    林礼初与平昌公主言笑晏晏, 浅笑谈着王朝的民风趣事,与她有来有往间端得一派祥和。


    自宋斯珩失了记忆以来, 羡遥不堪政事之扰, 风云朝堂的势力盘根错节, 不得已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搭档 —— 林礼初。


    若羡遥是宋斯珩复国时手中持的刃剑,那林礼初当得乱世中的一记锦囊, 文人墨客的心计与胸襟当以他为首。


    复国也少不了他的一份。


    如今陛下之事忧关百姓民生,稍不留神出了差池就免不得引起豺狼虎豹的窥伺。


    林礼初自是被绑为同一条船上的蚱蜢,要与他一齐分忧才是。


    二人成日忙得不可开交,夜夜浅梦,林礼初也未曾想到会有与宋斯珩日日朝夕共处的时候,硬是愁得川字眉。


    当了甩手掌柜的宋斯珩乐得清闲自在,朝堂上只需横眉冷目少言寡语,下了朝便……


    成了个黏人的恋爱脑。


    孟乐浠赶到廊亭时瞧见的便是此番情景。


    他仿若局外之人一般,对林礼初与平昌置若罔闻,漆黑的眼眸无聊至极的游离在竹林中, 默默数着空中的竹叶落下用了几个瞬息。


    竹叶落,看见熟悉的倩影,他黯淡的眸子霎时亮了起来, 黑曜石一般的瞳孔倒映着她一人。


    水汪汪的狗狗眼一样瞧着她, 就差对她摇尾巴了。


    孟乐浠唇角勾起笑,提起裙裾走快了几步。


    “林侍郎当真是不可多见的君子之才。”一道婉转娇媚的女声不疾不徐扬声传来。


    平昌公主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


    孟乐浠闻声望去,恰时平昌也望了过来, 含着笑意与她对视。


    她纤细的手中持着一柄山水画扇,青绿的流苏坠在扇柄,掩面于唇前,遮掩掉了半面容颜。


    她眼尾上挑,眼睑处带着胭脂的殷红,姝色惑人,本是一双多情的眼,眼底却凉薄得很。


    平昌垂下圆扇,袒露出容貌,她似是早有预料,或许在那日点了天灯时便知晓了会有再见的这日。


    圆润饱满的红唇轻启:“漠市一别许久,不知娘娘可好?”


    孟乐浠错愕地怔住,这不是在无常斋与她竞价微时的女郎吗?!


    “女郎?!”


    回想起平昌曾对微时视若草芥玩物的笑,宛若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浮游,一个濒死挣扎的畜生,也戏谑着毫不动容。


    孟乐浠打了个寒战,传闻果真不假。


    这般凉薄淡漠,当真是不为男色所惑,女权野心,恍若男子就该是为她所取乐的玩物。


    林礼初放下手中的杯盏,天青色的衣袍显得俊逸清朗:“漠市?你们怎会在不夜城见过。”


    他轻眯起眼睛,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孟乐浠局促着闪烁着视线不去看他,躲避掉这明晃晃的目光,莫名有种做完坏事被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兄长逮住要秋后算账的感觉。


    平昌的眸光流转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耐人寻味地用扇子掩住带笑的唇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上把干柴。


    “陛下似乎替娘娘买了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郎,今日倒也不见他侍奉在侧。”


    言罢,故作无知地探头去瞧了瞧孟乐浠的身后,见微时不曾跟来,眼神中还有些惋惜。


    林礼初挂在面上温润谦和的微笑再也绷不住,薄唇抿成了一道线。


    沉默良久后忍不住想要出言劝导一二,尚未来得及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于廊亭玉桌前慵懒数了千枚落叶的宋斯珩站起身,声音清冷不耐:“皇后若是想要,买便买了,左右不过一个侍卫。”


    林礼初的话被生生噎在喉间,硬吞下了难捱的苦药般,皮笑肉不笑道:“陛下好气度。”


    莫说是他了,便是孟乐浠听了也嘴角一抽。


    这般莫不挂心的说辞,那前几日因为翊惟与她怄气的男子又是谁?


    亏他忘了,也不记得自己那妒夫一样小肚鸡肠蛮不讲理的时候。


    宋斯珩旁若无人地握起她纤细白皙的手腕,把玩起她柔若无骨的手指,眼神一改冷淡疏离,掀涌起情人间的黏腻。


    孟乐浠默不作声地挪开眼,不去看他粼粼着讨人怜爱的眸子。


    他近来随意切换两副面孔的功力已经愈发炉火纯青了。


    平昌打趣着道:“陛下与娘娘当真是恩爱非常,着实羡煞旁人。”


    边意味深长地瞧了眼林礼初,他果真早挪开了眼,不去看那黏糊糊的两人。


    宋斯珩并不接她的话,反倒漫不经心地问:“不知平昌公主为何去漠市?”


    她国正是动荡之时,党派之争剑拔弩张,已是生死攸关的境地,她却入了王朝不第一时间入皇宫,反倒掩下踪迹先去了漠市。


    豁然间风静,便是叶落沙沙也显得突兀。


    平昌捋着手中画扇的流苏,垂眸轻笑:“早就听闻漠市神秘,心向往之已久,何况我喜好男色已然不是秘闻。”


    她调侃着自己,颇为不在意自己在外的名声,还打着趣。


    林礼初道:“平昌公主此番远道而来,陛下为您精心准备了夜宴,以洗去一路风尘疲乏。”


    他浅笑着将后半句字音加重,好像刚刚被宋斯珩噎话的只是个插曲般被揭过,如今只是履行臣子的义务。


    宋斯珩挑眉,仍是敏锐地捕捉到他有意无意露出的狡猾狐狸耳朵。


    平昌面上显得有些受宠若惊,神态稍有些夸张地附和道:“陛下心细入微,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负圣恩。”


    孟乐浠默不作声抽出自己被把玩已久的纤手,面上不显。


    他掌心落了空,带着冷意看向林礼初,心里对他莫名的不喜越来越清晰。


    待林礼初与平昌离开亭阁后,孟乐浠看着她款款而去的背影陷入沉思,指尖轻扣着案几桌面。


    漠市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在,才能引得平昌在危亡之际动身跋涉千里,远赴而来。


    她垂眼看着手中的茶盏,若明面上的均是幌子,便如这层漂浮在表面的茶叶。


    倏尔间一阵清凉的风穿林而过,杯中荡起涟漪波纹,茶叶被无痕拨开。


    谜底便会轻易展露在清透的杯底,一览无余。


    如今要做的,便是等风来。


    孟乐浠伸出纤手,风拂过她的指缝,悄然溜走,飘飘荡荡一片青叶落于掌心。


    她展颜显出笑靥,放下心弦。


    不过……男人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抬眼去寻宋斯珩的身影,廊亭中附庸风雅的檀木书桌前,静悄悄一道颀长身影已站了良久。


    他难得不黏在孟乐浠身畔,专注地执起墨笔落于宣纸之上,沉下黑眸罕见的认真专注。


    孟乐浠好奇地凑近去瞧。


    这些日子里他不沾政务分毫,全推给了林礼初和羡遥,现下倒是不知他起了什么念头。


    如玉般的指骨挥墨有力,自是一手俊逸洒脱的好字,钝角蓄力,笔锋凌厉。


    孟乐浠欣赏着看去,赞美之词正呼之欲出,眼光却将剩下的内容一览无余。


    勾起的唇角僵住。


    她悚然间紧紧握住他落笔泼墨的手,眨着星星眼竭力显得诚恳道:“陛下!三思啊陛下!”


    那宣纸上赫然写的是:


    礼部侍郎林礼初,胆大妄为,意图制造事端挑拨帝后恩爱关系,此等悖逆之行,朕绝不姑息。


    念其往日政务之功,赦免其亲眷家族无罪,唯林礼初流放边疆充盈军营苦力……


    墨滴坠落宣纸,晕染出一团黑点,他无辜地不解道:“怎么?你们很熟吗?这是在心疼他吗?”


    连环夺命一问接一问,孟乐浠僵持着握着他手,颤了下卷翘的睫毛,暗道他如今茶的可怕。


    她含糊道:“熟倒也不是那么熟,不过你怎么突然要贬他?”


    宋斯珩将墨笔搁置在案边,沉思片刻,转过身面对着她,握住她垂落在身侧的双手。


    他指腹温热,摩挲着她娇嫩的虎口:“从见他第一面起,我就说不上来的烦躁。原本寻不到缘由,直到他方才站在你身边,着实碍眼。”


    他蹙眉,难掩嫌恶。


    似乎不喜林礼初早已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君子如兰的温润做派,处事周全妥帖算无遗策,轻易就被捧至高洁的明月神坛。


    像个假人,偏他这些时日不露破绽。


    唯有见到孟乐浠,林礼初才像沾染上了世俗的情欲。


    恐慌,不安,莫名的害怕瞬息间就裹挟了宋斯珩,惹得他心口滞闷,脑子里只想叫他立刻消失才好。


    孟乐浠被他这小孩子般的心思惹笑出声:“宋斯珩,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呢。”


    从前再是不满也会咽回自己肚子里,与她生闷气,气坏再等她发现了去哄,闹到最后还要变本加厉讨伐她一通,非惹得她疼惜不可。


    如今倒是直率得像受不得一丝委屈的小狗。


    孟乐浠将他被风吹落的乌发用食指勾起,踮起脚尖将发挽束于他脑后,宋斯珩顺从地微微弯腰,低垂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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