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庆义咧嘴一笑:“别看了,此处偏僻,不会有人来的。小娘子别怕呀,哈哈哈。”
卢绘叹道:“我没害怕。”
我只是担心待会儿动起手来被人看见。不会有人来?那真是太好了。
四个狗头还在不知死活的调笑,卢绘扎起一角官服下摆,抬起一脚迅疾无比的踹在褚庆义的膝头上。
褚庆义顿觉半条腿都麻了,痛呼一声抱腿倒在地上。
另外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卢绘已然一拳打在其中一人面中,那人鼻梁一酸,眼泪鼻血一齐淌了下来。随即卢绘第二拳已至,正中他喉结。
这人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喉咙,踉跄后退。
第二人抬腿要踢,卢绘灵巧转身,伸脚勾他足踝,这人顿时站立不稳,当场来了个一字马大劈叉,霎时腿筋拉紧,痛的他嗷嗷直叫唤,然后卢绘对着他的门面再是一脚。
第三人一看情形不对,拔出怀中匕|首恶狠狠刺来。卢绘不退反进,侧头避开刀锋,右手扣住这人手腕,左手拗他肘弯,一个反身用劲,那人痛的松开匕|首。
卢绘不等匕|首落地就接住了它,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扎穿那人掌心,然后唰唰两脚踹在他胸口,将人踢飞在地。
她深知补刀的重要性,于是又给前头两人分别补了两脚,确保他们只能躺在地上呜咽,无力再行反抗。
褚庆义看的火冒三丈,吼叫道:“褚庆秀你别光看着啊,赶紧来帮手!”
“我,我…她她…”风流自赏的郓世子褚庆秀此刻张口结舌,手足无措。
少女的动作干净、准确、敏捷有力,别说摆个花架子了,连起势动作都没有,直接出招,招招击往要害,不过须臾之间地上已经躺倒了四个。
他不认为自己扑上去能改变局面,不过是地上多添一个呜呼哀哉罢了。
褚庆义还待再吼,卢绘已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扯起他的右臂,使劲往后反拗。
褚庆义杀猪般惨叫起来,褚庆秀看的额头冒汗,怯生生的靠近几步:“卢司直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看在伯父梁王面上,饶了堂兄吧……”
卢绘理都没理他,只看着地上的褚庆义。
“郡王是不是以为小娘子面皮薄,今日就算吃了亏,也不好大肆声张,是以你们可以放心羞辱微臣?太好了,其实微臣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五个欺负我一个,却被我统统打倒在地,应该也没脸大肆声张吧。”
说到这里,她还抬头瞟了褚庆秀一眼——说是五个,其实倒地的只有四个。
褚庆秀触及少女的彪悍目光,瞬间福至心灵:小卢大人怎会说错呢,她说倒了五个那就一定是五个。他立刻哎哟一声,假装腿酸,软软的坐倒在地。
卢绘满意的笑笑,回头道,“……就算我声张出去郡王也不怕,大不了纳我为妾,也算个交代,对吧?”
褚庆义无法回答,他的右臂与肩头剧痛,只能拼命压低自己的身子缓解卢绘施加的力量,直至自己左脸和嘴巴都贴在青石板路面上,石缝间的杂草还拼命往他鼻孔钻。
又狼狈又痛苦,真是身体与心灵双双重创。
卢绘继续道:“可是殿下为何要与郓世子一道来呢,难道殿下平日都不照镜子么?郓世子相貌俊美,谈吐风雅,性情温柔,殿下与他站在一处,就像是乌骨鸡与白凤凰,但凡女方不是个瞎子都会看上郓世子的。对吧,郓世子?”
褚庆秀生平第一遭受了夸奖赞美反而难受的。
他回以尴尬一笑,接不了口。
卢绘拍拍褚庆义的右面脸颊,“殿下为何要做乌骨鸡呢?乌骨鸡就该远离白凤凰呀,乌骨鸡凑到白凤凰跟前那就个陪衬。”
左一句乌骨鸡,右一句陪衬,褚庆义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气的眼珠都红了,奈何一张开嘴就会吃到腥污的杂草,他只能紧闭嘴唇。
褚庆秀看这情形,心道这女子出身荒蛮边地,果然凶性未消,把她惹急了来个一换五,他们五人可是皇族子弟,不比这卑贱女子无足轻重,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脱身要紧。
他赔笑道:“卢司直明鉴,今日之事真是一场误会。司直是陛下近臣,我等再是荒唐,也不至于有心来寻衅啊。请司直大人宽宥……”
“宽宥什么?”
一个缓和清雅的声音响起,众人忙回头去看。
只见裴恕之端然站在宫巷另一头,面似冠玉,颌下微有胡茬。
褪去了东都权贵的浮华,数千里奔波,反而沉淀出一股庄重清雅的雍容之气。
“少相!”
“少相!!”
卢绘喜极而叫,愕然发现还有一个声音与自己同时发出,继而大怒——褚庆秀你个骚包居然敢叫的比我还惊喜!
褚庆秀不顾仪态的从地上爬起,“少相,少相救命啊!今日真是一场误会,卢司直已然出气了,您看……”
裴恕之目光射来,凛然如剑光,褚庆秀立刻不言语了。
“今日到此为止,来日我再与梁王郓王讨教,你等还不快滚!”他沉声喝道。
褚庆秀如聆大赦。
风骚的白凤凰扶着狼狈的乌骨鸡,另外三人也互相搀扶着,五个人瘸瘸拐拐的飞快离去。
偏僻的宫巷中只剩下两人。
卢绘满心欢喜的向裴恕之奔去,却在他两步之距停住了脚。想起上回扑过去后,两人闹了许久别扭,她不由得踯躅不前。
裴恕之静静望着少女,忽然上前两步,微微屈身。
卢绘不及反应,只觉的双足腾空,竟被他一下扛上肩头,随即腾云驾雾般转了两圈,她不由自主搂住他的脖子。
幼年时,每当她望见阿耶回家的身影,总会连奔带跳的扑过去,阿耶就会顺势将女儿一把扛起转圈,父女俩一起放声大笑。谢玉芙规定只能转两圈,再多就要头晕了。
这个习惯沿袭至今,每每卢致南远行归家,总要扛着女儿转圈。
然而去年卢致南因为受刑伤腿,元正重逢时便不能扛起女儿了,这趟三日休沐回家,卢致南原本想试试,奈何伤腿无法受力,在山庄众人的劝阻声中懊恼罢手。
卢绘趴在裴恕之肩头旋转,觉得仿佛比在父亲肩头上更高更快,不禁欢喜的笑起来。
两圈后裴恕之将她放回地面,笑意温柔:“绘绘别来无恙。”
少女满眼的笑意几乎要漾出来,“少相你回来了!”
“是。”
“一路辛苦了,没受伤吧。”
“没有。”
这样傻气无意义的问题,放以前裴恕之定要出言讥讽,可他现在胸腔中似是注满了暖暖的泉水,潺潺涓涓,温柔的关切仿佛消融了一冬的严寒。
“少相,你进宫是来向陛下述职的吧。”卢绘笑眼盈盈的拉起他,边走边道,“没有分开这么久,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思念少相呢。”
裴恕之垂下长长的眼睫。
她就是这样,时而狡黠时而坦率,一切随心而定,百无禁忌。
可能她都不知道说这话的意义,只觉得无人为她消解疑难甚是不便吧。
“刚回来就看见小卢大人威风八面。说吧,这些日子一共闯了多少祸,可被陛下斥责过了?”裴恕之脸上淡淡的,维持着疏离之色。
卢绘看他又装起来了,忍不住埋怨:“我与少相的缘分兴许就这两年了,等完成了少相的嘱托,说不定就天各一方了,少相能不能待我好些!”
裴恕之步履一停,随即恢复:“你这样鲁钝,我可不敢指望,不知何时才能完成嘱托。”
“我哪有少相说的这样差。”卢绘压低声音,“以前魏国夫人老躲着我,如今都能跟我随口说两句了,还是有所进展的吧……”
她忽然停住脚步,面色凝重。
裴恕之神色一紧:“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妥?不要慌,有我呢,快告诉我!”
卢绘用力捶了一拳在他肩头,裴恕之猝不及防的捂着肩头。
“好你个裴恕之,果然是你派人监视我阿耶阿娘!”
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扛高转圈的!
作者有话说:
鸭字没写错,每次女主感叹词用‘鸭’时,代表她是故意的。
第68章 机智的宫廷生活 之 说话
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由鎏金铜龟驮在背上,镂空莲瓣缓缓散出幽幽的合香气息,龟足所在的铜纹莲池注满了清水,辅助蒸氲这股似檀似麝的香气。
御案后的女皇似是在沉思,许久才问道:“……他们都来了?”
裴恕之躬身回禀,“就驻扎在城外以西十里之处,由陛下的虎贲就近护卫。”
女皇:“都安然无恙罢。”
裴恕之:“陵阳王与敬善皇孙毫发无损,两位郡<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了些惊吓,陵阳王妃的肩部与右臂各有一处轻伤。”
女皇缓缓站起,边走边问:“若湛可曾擒获刺客?”
“贼人狡诈凶狠,或死或走。微臣无能,不曾拿住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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