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兴鹏闻言,虽然还有惋惜,但他却点了点头道:“只要两个孩子好,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说完,朝安然看去。
他突然有点明白,当年太子的选择了。
他就是想看着这个孩子,安然无恙地活着,一辈子平平安安,恣意而活吧。
至于赵临,大将军是不是也曾希望,他可以接掌赵炫的江山,成为一代明主,就像曾经的太子殿下一样?
郭兴鹏拉着他们的手,慢慢交叠在一起,然后说道:“记住,我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别怕,大步往前走。”
赵临和安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那是来自于亲情和守护的力量,永远坚韧,永远强劲,无可匹敌。
……
皇宫里,皇上咳嗽着,又一次吐了血。
这一次,林鸿亲眼目睹,目光倏尔一沉。
只见魏东海拿着药给皇上服下,并熟络地给皇上顺气,说道:“药就快没有了,要不要请太子再制一些?”
林鸿眉心一跳,药竟然是太子制的。
那万一……
林鸿简直不敢深想,心里也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忐忑不安。
皇上却在稳定以后,眼眸赤红地看着林鸿道:“那个郭解忧究竟是谁?”
“你去见了,你给朕说清楚。”
林鸿道:“郭解忧长得很像……”
“很像谁?”魏东海迫不及待地问。
皇上看了他一眼,他很快就闭嘴了,不过那眼神里依旧透露出渴望知道真相,甚至于显得很急迫。
林鸿为难道:“长得很像明萱郡主。”
“什么?”魏东海再次失态。
皇上不耐烦地推开他,冷怒道:“你惊慌什么?”
魏东海没敢答,莫非太子早就和郭兴鹏勾结了?
不管是明萱郡主还是明珠郡主,都只是一场戏而已?
他僵硬地跪下,显得十分颓废。
皇上见状,冷笑道:“你也有怕的时候,没错,朕这个儿子身上有一半流的是郭家的血。”
“你一定会说,郭兴鹏和他并无血缘关系,就连郭兴鹏这个姓氏,都是当年郭元正赏给他的。”
“但你也不要忘记,郭元正和郭兴鹏,出生入死,情同手足,早已视对方的亲人为亲人,根本就不分彼此。”
“朕早该想到的,朕这个儿子,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喜欢的人送去找死?”
“郭兴鹏,他竟然也跟着变了。”
“他学会妥协了。”
“一员猛将,鹰翱四方,睥睨天下,不君不臣的人物。”
“他真的就这么甘心妥协,俯首认输了?”
魏东海想,怎么可能呢,一定还有别的阴谋。
皇上则怅惘着,目光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只有林鸿,由始至终,目光都在皇上的身上,他发现皇上眼睑浮肿,乌青显现,怕是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睡好了。
还是说,皇上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一时间,林鸿满心复杂,无言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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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不装了(五更)
赵临在郭府待到很晚才回宫。
刚进去,就看见林鸿守在殿外,一脸忧惧。
而林鸿错身的一瞬间,就看见站在殿门口的魏东海。
魏东海上前道:“皇上在里面等着殿下。”
赵临闻言,动身前去。
皇上果然在里面,大殿只点了一盏灯,很暗。
但可以清晰地看见,皇上站在窗前,目光眺望黑夜,只留下一个悲凉冷漠的背影。
“父皇。”
赵炫回头,脸在斑驳的光影里,一半是月光,一半是珠光。
但黑暗,却是全部的笼罩,光影错落,喜乐不知。
“你看起来很高兴。”
“那是当然。”
“不装了?”
“人都回来了,不装了。”
赵炫冷笑,嘲讽的嘴角勾起,眼神却漆黑锐利。
“徐安然就是郭解忧,是你求郭兴鹏为你做这个局的,你何德何能?”
赵临笑道:“父皇不能,不代表儿臣也不能。”
“我有一位好母亲,十五年前就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她将我送到崔老夫人的身边,就已经为我选定好了未来的妻子。”
“安然她就是。”
赵炫不想听他鬼扯,而是问道:“等你娶了徐安然,她就会面临京城所有世家夫人,到时候你要她如何自处?”
赵临:“她有兵权。”
赵炫愤懑:“那成国公府徐家呢,也不在乎?”
赵临:“她有兵权。”
赵炫恨铁不成钢道:“那你的两位弟妹呢?你觉得她们也无所谓?”
赵临:“她有五万兵权。”
赵炫:“……”?!
“你简直罔顾刚理伦常,将文武百官耍得团团转,如此这般,谁会甘心效命于你?”
赵临:“我妻子,岳父,执掌兵权。”
赵炫咳嗽着,被呛得不轻。
可他依旧不死心地道:“可你的根基在京城,不是在边关肃州?你需要的势力也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而并不是只会冲锋的将士。”
“这般,将来坐这皇位也是不稳的,做君王要有仁德之心,怎么可以随意欺骗他人?”
赵临道:“父皇是密谋造反才得的皇位,一辈子都在顾及他人,怕郭兴鹏反,怕文武百官不尊,怕天下大乱。”
“可我不怕。”
“我和父皇最不像的地方就是,从来只有我拿捏别人,绝不叫别人敢来拿捏我。”
“这般只知道自保而逐名利的朝堂,儿臣不要也罢。”
“你……”赵炫被气得眼眸欲裂,突然感觉胸口一痛,直接仰头喷出来一口鲜血。
魏东海奔了进来,怒道:“太子殿下,您怎么可以这样气皇上?”
“你知不知道皇上他……”
“闭嘴!”皇上声嘶力竭地吼着。
“滚出去!”赵临怒道,一脚踢开了魏东海。
与此同时,他轻而易举就将要昏迷的皇上抱在了椅子上,然后把脉以探病情。
很快,他便皱起眉头道:“明明身体不好,却服食大寒之物,表面看着精神尚可,实则内里全被掏空了。”
“你这般下去,不出两年的光景就要死了。”
魏东海爬上前,一脸惊恐道:“可皇上的病情一直都是太子殿下看的,就连服用的药物,也都是太子殿下一手炼制的。”
赵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魏东海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太子是大燕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会毒害自己的亲父?”
“你这般拙劣的演技, 竟然生生欺骗了皇上多年,看来皇上何止是病了,他应该是瞎了才对!”
缓过来的赵炫又被一句气得浑身颤抖,骂道:“混账!”
赵临道:“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身体不好就别到处走动了,尤其是还带着疯狗。”
“再有下一次,我直接杀了他!”
魏东海脸色灰白,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悲凉又无助的情绪。
他上前扶着皇上,地垂着头,身体却在轻颤。
皇上漠然道:“回宫。”
魏东海感觉到了心冷的滋味,他知道皇上不会追究太子的罪过。
那怕他已经暗示得很清楚,皇上的病和太子有关,但皇上依旧不肯信。
躁郁不安的皇上,真的不怕大权旁落?
还是说……只要那个人是太子,他就无所谓?
魏东海陷入了深思,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地狱的边缘穿行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
该怎么做呢?
难不成真的要杀了太子吗?可那样皇上那里怎么过得去?
那他这么多年来的辛辛苦苦辅佐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魏东海已经开始恍惚了。
与此同时,皇上默默按住自己胸口的位置,疼痛在无声蔓延。
他想到儿子刚刚说的话,两年?
他只有两年的时间?
还是更少?
回到皇宫里,皇上夜不能寐,直接对魏东海道:“召钦天监林成和入宫觐见。”
魏东海一边叫小太监去传话,一边想,莫非皇上是想在婚期上做手脚。
直到林成和到了,他在一旁静静地聆听,以为能听出什么隐秘的消息时,却听见皇上急迫地问:“最近的婚期在九月?”
“七月、八月?都不成?”
“朕不信七月、八月都没有人成亲,凭什么太子不可以?”
林成和连忙下跪道:“皇上恕罪,并非是七月、八月没有成婚的好日子,只是结合太子殿下和解忧郡主的生辰,九月才是最吉利的。”
“皇上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太子给郭解忧报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莫非没有用徐安然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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