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霄提着灯,缓缓前行。
这一路,纵使会艰难险阻,他也绝不迟疑。
……
徐安然回到梧竹幽居,意外地发现李先生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她回到室内,问着铺床锦芙道:“李先生一直没有休息吗?”
锦芙道:“中午的时候睡了一会,去了晚宴回来又睡了一会,后面醒来以后灯就一直亮着了。”
徐安然奇怪道:“怎么睡了两次午觉?”
锦芙道:“她两日说感染了风寒,请方大夫开了方子的,吃了两日也没听见咳嗽,应该是好了。”
“不过身体疲乏,多睡也是好事。”
徐安然点了点头,却总觉得怪异。
她想到三叔说的,云间小筑还有崔情香的事。
她问着锦芙道:“确定李先生中午一直在睡觉?”
锦芙抬起头,诧异道:“她睡的时候说,若是晚膳没赶上,让我们不要叫她。”
“结果还不到晚膳的时候,她自己就醒了,开门出来。”
“所以肯定是一直在睡觉的。”
徐安然想,未必。
从后窗就可以出去,只是看去什么地方而已?
李先生对篱园很熟,甚至于比她还熟,因为李先生不管是早膳还是晚膳,都有去散步的习惯。
别说是她的丫鬟们,就是三叔的人,也早就习惯看见李先生漫步在各处的林间小道了。
徐安然觉得,明天还是找祖母问一下李先生的来历好了。
虽然李先生在她们府邸已经好多年了,而且是从小看着她们长大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希望一切是她多想了。
徐安然爬上床,拉过被子,闭上眼缓缓睡去。
与此同时,李先生的屋里也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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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无辜?(三更)
一觉天明,第二天就听说了张家要分家的事情,请了吏部尚书李逸春,礼部尚书钱奇文去做了见证。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主要是张驸马在病中,都是被抬着去的。
然后又被抬出来。
张老夫人选择和长子张元正一家居住,其他四个儿子,全都分了出去。
家里的田产,铺子,公中的银子,房屋等等,一次性分得干干净净的。
除了张老夫人的体己私房钱,日后做主给几个孙子孙女平分,其他的便都没有什么了。张驸马也从一开始的装病,到现在真的病了,据说还吐了两次血。
江家,江夫人着急上火的。
拼命问着江慧茹,是不是有人算计她的?
是不是有人故意引她去云间小筑的?
还有那个张泰宁是怎么回事?
可江慧茹只是神情木然地坐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来。
原来她在自己的身上带了情丝绕,本来是要给徐云霄用的,可阴差阳错用在张驸马的身上。
现在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情丝绕是前朝妃嫔用来争宠的秘药,她也是无意间知道以后,让人弄来的。
如果是真的,那每逢初一十五,便要行夫妻之礼方可缓解,否则犹如万蚁噬心,痛苦不堪。
想到这里,江慧茹就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才不要和张驸马那样的人纠缠在一起,她真正喜欢的人是徐云霄,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
江夫人火急火燎地道:“你别哭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徐家,我们去要一个说法。”
江夫人说着就要去拽江慧茹,可江慧茹却崩溃道:“娘能不能别这样,如果真的是徐云霄做的,他会让你察觉吗?”
“是我把篱园的地形图给了张驸马,这件事被徐云霄知道了,他才将计就计算计我们的。”
“你现在去闹,大家都把话摊开来说,我们依旧讨不了好。”
江夫人气急败坏地打了江慧茹一个耳光,并怒道:“我让你不要招惹徐云霄,你不听,现在好了,落得这个下场。”
江慧茹捂着脸颊,愤懑道:“那娘还不是想让安王上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爹在朝中的人脉都告诉了安庆公主。你图的是什么?”
江夫人气得要命,眼睛发红地怒吼道:“我图什么?我图你有一个好夫君,好前程!”
“可你呢?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名节都丢了,还跟张泰宁有了夫妻之实,现在功亏一篑,你等着去张家做妾吧!”
话落,气得拂袖离去,留下根本不知道如何收场的江慧茹,泪水涟涟地哭泣着,心里后悔不已。
……
皇宫里,魏紫前去领差事。
顺兴帝问道:“昨日成国公府生的诸多波澜,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王殿下的侧妃先挑事的,最后还误伤了安王殿下。”
顺兴帝没好气道:“朕不是问你这个。”
魏紫眼眸一紧,连忙道:“张驸马私底下和江慧茹密谋,拿到篱园的地形图之后又不放心,就前去查看。”
“不想江慧茹也过去,两个人不知怎么就在一起了。”
魏东海在一旁道:“兴许是被算计了。”
顺兴帝冷笑道:“被算计?那你说他要篱园的地图干什么?”
魏东海心里一凛,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
皇上对魏紫道:“你以后就听从云霄调遣,通政司的事,你们两个商议去吧。”
魏紫连忙应声,知道老皇帝在给徐云霄培植势力呢。
果然是自己心爱的孩子,待遇都不一样。
魏紫想着,领了官服官印便告退了。
等魏紫走了以后,顺兴帝对魏东海道:“张泰宁是对安庆很好,但他也很蠢。”
“还有安庆,你说她为什么这么看中安王呢?”
“是因为安王那个孩子和她亲近,还是说……她面对云霄的时候,有愧?”
魏东海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心里的弦紧绷着,都快断了。
他紧张地道:“皇上,公主是无辜的。”
“无辜?”顺兴帝冷笑。
他道:“能活下来还一身荣耀显贵的人,谁是无辜的?”
“你们都逼朕,逼朕,最后你们都无辜,只有朕才是那个恶人。”
“魏东海……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杀你吗?”
魏东海闭上眼睛,心如死灰道:“因为皇上要奴才亲眼看见那些个佞臣的下场。”
顺兴帝道:“因为你还不配死,你死了,你做的那些事情就化为尘土了。不会再有人相信朕,朕背负的骂名够多的了,可朕唯独不愿背负他的死。”
“你知道是为什么!”
顺兴帝说着,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魏东海。他那眼神嗜血凶狠,宛如夜里出行的恶鬼一般,恨不得将魏东海大卸八块。
可他最终又隐忍下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泪意和血瞳混迹在一起,彰显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张狂和愤懑。
魏东海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撞击出闷沉沉的声响。
可直到那额头都满是血迹,皇上眼底的恨意也没有消退,只是闭上眼,不再去看。
没过一会,底下人来传,说安庆公主求见。
顺兴帝不耐烦道:“不见。”
就这样,安庆公主第一次吃了一个闭门羹,相比于婆家的分家,娘家人的漠视的态度,才真是让她备受折磨。
想到为了安王的事情,她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有徐云霄,明明是自己不要皇位的,怎么说杀回马枪就杀回马枪了。
她要是早知道徐云霄会改主意,她一定会有所防备的。
安庆公主耿耿于怀,其实她不喜欢徐云霄当皇帝。因为惠宁皇后的死,她担心有一天徐云霄会知道真相。
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埋了许久了。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了。
想到家中病中的丈夫,他被还算计和江慧茹有了夫妻之实。
虽然是被迫的……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安庆公主的心里满是委屈和怨愤,最终都转化为恨意。
她再次朝皇宫看了一眼,眼神里的祈求不在,而是变成冰冷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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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像三叔
徐安然还没有得空问李先生的事,就被沈夫人给叫去明安堂了。
沈夫人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早膳,等徐安然来了这才牵着她的手入座。
“你爹去上朝了,你哥哥他们在西苑不过来吃,就咱们娘俩。”
母女俩难得这样温馨地吃着早膳,徐安然吃了一块蜂蜜蒸红薯,两个饺子,半碗南瓜粥。
沈夫人见她放下了筷子,这才问道:“昨夜我仔细回想皇上圣旨上说的,他在瑞王府见过你。”
“你三叔又说他给你选的夫婿是他的朋友,比他还小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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