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吓得腿一哆嗦,当即跪倒在地。
书香和书雅也跟着跪了下去,面露惶恐。
王嬷嬷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连忙道:“姑娘莫恼,千万别生气。我们不是背主,也不是想偷姑娘的东西。是这底下的贱蹄子们浑说,怕姑娘有什么要紧之物被外面的人惦记上了,老奴这才让书香和书雅翻箱找一找,若是有烧了便是,若是没有,也好放心。”
“姑娘千万别告诉老夫人,老奴绝无二心,就是一时心急,求姑娘恕罪。”
书香和书雅也连连点头,二人年岁和她一样,此时红眼睛,看着倒是无辜。
徐安然打量了一眼屋里,发现就是她寻常用来放贵重首饰的妆奁也是打开过的,连锁都还没有来得及挂上去。
“什么被外面的人惦记上?外面的人是谁?你们打量着我不是国公府的小姐了,准备拿着我存下的银钱出府吗?”
王嬷嬷吓得额头上满是虚汗,惊恐道:“那是万万不敢的,求姑娘明察。”
书香和书雅也连忙道:“求姑娘明察。”
徐安然道:“李嬷嬷和她儿子儿媳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是死是活我姑且都说不准,想不到如今你们却这般胆大,竟然私下里来翻我的东西。”
王嬷嬷磕头,声音虚弱不堪道:“求姑娘饶恕,我们真的只是私下里找一找,绝不敢乱拿姑娘的东西。”
书香和书雅惶恐地哭了,她们看了一眼王嬷嬷,眼神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徐安然见状,便道:“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尤其是王嬷嬷,以前还是祖母身边的忠仆。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说真话。”
王嬷嬷愣住,心里虽然犹豫,但还是没有立即开口。
书香一下子跪到前去来,抱住徐安然的脚道:“姑娘,我说,是大奶奶。她说大夫人因为这件事回娘家了,一定是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让我们来找。我们不肯,她就威胁要罚我们三个月的月钱。我们和王嬷嬷商量过了,就假意翻一翻,等回头大奶奶问起,我们就说没有找到。”
“是的,就是这样的,求姑娘明察,我们绝不敢偷拿姑娘的私房。”书雅哭着,看起来也是吓得不清。
王嬷嬷老泪纵横,点了点头。
徐安然奇怪道:“既然都商量好了,还翻什么翻?”
书香道:“姑娘,咱们院里也不只这几个人,还有做粗活的两个老妈子,跑腿的四个小丫鬟,你忘记了吗?”
也就是说,大房几乎拿捏住了二房所有的下人。
徐安然一下子站起来道:“你们怎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告诉祖母?”
王嬷嬷叹气:“姑娘,咱们都是一家子为仆,我说没什么,大奶奶肯定会补给我的。但我两个儿子儿媳都在府里当差,他们又都在大房,到时候大奶奶还不是拿他们撒气?”
书香道:“就算不是这样,这个月发了月钱,总有法子扣了去。”
书雅道:“我爹就是不小心打破了一个花瓶,连我和我娘半年的月钱都没有发了。”
徐安然瞪大眼睛,不知道家里竟然乱成了这样?
王嬷嬷叹着气道:“国公府虽然没有分家,但大房承袭爵位,掌管中馈,二房的下人都看着大房主子的脸色过日子,时间长了,怕是等到分家的那一天,二房的日子会更难。”
岂止更难,只剩下一个空壳。
可就算这样,徐安菲还是觉得她们二房占了天大的便宜呢。
“篱园呢?篱园的月钱也是大奶奶管?”
徐安然突然问道。
王嬷嬷道:“要真像篱园一样就好了,大奶奶哪里敢管他们?”
书香道:“三老爷的人,傲气得很,大奶奶愿意多发一份月钱他们都不要呢。”
书雅道:“就是的,府里都说,就数篱园的下人最舒服了。干的活最少,拿的月钱最多,而且还不看大奶奶脸色,就连不小心打破了碗碟,厨房那群婆子都要毕恭毕敬地说:碎碎平安。”
徐安然明白了,总的来说,钱在自己手里才是老大。
否则就永远是老二,备受欺负。
她目光缓缓亮了起来,心想的亏三叔开了例,这下她还愁没有办法吗?
把口袋里的金瓜子拿出来,摆在了案桌上。她拿着一颗金瓜子问书香:“够你一个月的月钱吗?”
书香看得呆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徐安然数了十颗给她,又数了十颗给书雅。随即看也没看,抓了一把给王嬷嬷,叹着道:“我原以为跟着祖母的人,都是有点本事的,想不到您老竟然会怕大奶奶?”
“行了,你们收拾一下吧,再数二十颗留着给锦芙和锦竹,我要去明安堂了。”
徐安然说完,便起身走了,看起来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王嬷嬷愣住,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受了徐安然的刺激,直接追了出去,跟在徐安然的背后道:“姑娘,其实老奴早就知道你不是徐家的孩子。”
徐安然回头,只见王嬷嬷定定地望着她,泪眼婆娑道:“老夫人她……她早就叮嘱过我,不管将来如何,一定要照顾好姑娘。那时老奴信誓旦旦地说,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姑娘受一点委屈。可是现在……”
王嬷嬷说着,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姑娘,你信不信我?”
徐安然见王嬷嬷眼底那抹决然,心知她上钩了,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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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动怒
徐安然去了明安堂不久,王嬷嬷也在夜色的掩盖下拿着一个包裹匆匆去了东苑,找到了大奶奶董氏。
董氏是皇商之女,嫁给成国公世子徐炽,夫妻二人育有一子,小名唤作东哥儿,正月里刚满三岁。
听见下人说王嬷嬷来了,董氏眼眸瞬间一亮。
只见她打发心腹将王嬷嬷带去没人住的厢房,随后才进去。王嬷嬷坐在圆木桌旁,身边放着一个黑色包袱。
董氏道:“果然找到了。”
王嬷嬷按住包袱,挑着眉眼说道:“先是把六姑娘哄骗到明安堂,随后带着两个小丫头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这才找出来的一件旧衣服。”
“大奶奶,您的命令老奴不敢不从,可干了这件事,老奴将来何去何从,还望大奶奶明示。”
董氏一听,瞬间就觉得厌恶,什么何去何从,不就是来要好处的吗?不愧是老夫人身边出来的,说话都文绉绉的让人厌恶。当年婆婆看中她,把她聘到成国公府当儿媳,老夫人却怎么也看不上她,说她没有读过什么书,经不住事,撑不起这偌大的成国公府。为此她赌气接下了到处是坑的中馈,不也好好的理顺过来了。
董氏从袖口里掏出二百两的银票递过去,王嬷嬷拿到了,便将包袱推了推。
董氏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件婴儿穿的破旧衣衫,后面刺绣都已经散了,隐约可见“妍儿”字样。
“确定是外面来的?”
王嬷嬷站起来,含笑道:“瞧大奶奶说的,咱们是什么人家,别说是当年的旧衣服早就扔了,就是还在,布料不是缂丝的就是云锦、蜀锦等贵重布匹,怎么会是这等连细布都算不上的粗物。”
董氏握在手里,就像是握住二房的命脉一样,高兴道:“那就好。嬷嬷放心,我也不会做什么,最多是让祖母她老人家知道,她再怎么偏心也是养一个白眼狼罢了。到时候若是连累到嬷嬷被撵出去,你那儿子儿媳都在我们院里,也会把您老接回来奉养的。”
王嬷嬷喜形于色,高兴道:“那就多谢大奶奶了。”
……
明安堂里,洗漱好的安然坐在床边,迟迟没有躺下。
等到崔老夫人被服侍进来,才看见她晃动着脚丫子,自己跟自己玩呢,真是天真可爱。
“祖母,快来。”
崔老夫人笑着道:“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吧,趁着我精神头还好,赶快说。”
安然嘿嘿地笑,上前挽住她老人家的胳膊,撒着娇道:“您帮帮我娘好不好,我爹要她去接大伯母,她委屈得都哭了。可我想过了,她要是不去,我爹还得跟她吵,我不想看见他们吵架了。”
崔老夫人冷嗤道:“那是你爹糊涂,他简直就是个糊涂蛋。”
安然道:“可也只有祖母能治得住他。”
崔老夫人看着小马屁精,笑了笑道:“在这府里,能拿捏你爹的,可不止我一个。不过这个忙,我帮你就是了。”
“谢谢祖母,您可真是太好了,简直就是我们家里的活菩萨。”安然高兴地说,狗腿地给崔老夫人捏着肩膀。
崔老夫人握住她的小手,看着那手心还是肿的,忍不住就叹息起来。
她抬首对常嬷嬷道:“你明天去一趟张家,就说她那两个女儿要是不管,我就做主管了。”
小张氏的两个女儿都要议亲了,这个时候亲娘或者家里闹出什么事来,是会影响到婚事好坏的。小张氏要是不糊涂,就该知道怎么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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