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嫁过他一人。
这话…
赵仕杰将脑袋凑过去，嗓音发哑：“以后就我们一家五口，再没有旁人。”
李越礼不许。
他的父母亲族，也不能掺合进他们夫妻之间。
陈敏柔嗯了声，道：“我要换身衣裳。”
她刚刚生完孩子呢。
赵仕杰不肯出去，他就如惊弓之鸟般，坚持守在榻边。
陈敏柔无奈，拿了件外衫盖在他头上。
自己简单擦洗，收拾了下，床褥也被仆婢们换了。
才将那外衫拿下来。
然后就见这人躲在衣裳底下，流了满脸的泪。
陈敏柔愣住。
她伸臂抱住蹲在榻边的男人：“哭什么。”
赵仕杰摇头。
“别管我，”他将她扶在床上躺着，“你刚刚生完孩子，当好好休息。”
陈敏柔往里挪了挪：“你也上来。”
她夜里发动，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而他整夜没有睡。
至于什么产房污秽，月子里夫妻不得同床的规矩，他们从前也没顾忌过。
赵仕杰上了榻，小心翼翼抱住她。
房内，安静了许久。
陈敏柔道：“从前我钻了牛角尖，做了许多糊涂事，此番想通了，你若愿意，咱们日后摒弃前嫌好好过日子，成么？”
经历一回生魂离体，失去记忆，她能正视自己的心。
赵仕杰闷闷嗯了声，“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我也有错…”陈敏柔轻声解释：“我同他之间，只有太子府那一次亲近，再无其他逾礼之举。”
‘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赵仕杰亲了亲她的唇：“我信你。”
他信她爱他，从身到心都只爱他。
陈敏柔如释重负，抱着他的脖子苦笑：“我好像让你伤透了心。”
赵仕杰不觉得。
他也让她吃了好多苦，生产之痛就受了三回。
还有一回差点就死了，若不是有百病丹，她就真真切切死了。
还有那个梦，是他先让她伤了心，临死关头，她才会编织出那样的梦。
想到那个叫她郁结于心的梦，赵仕杰急忙解释起来。
陈敏柔静静听着。
听见是崔令窈去那个世界，把自己魂魄带回来，顺带把这个梦境的谜题解开，她闭了闭眼：“窈窈。”
她何其有幸，今生得以结交这位至交好友。
赵仕杰将崔令窈接连两道旨意说了，道：“学院不日就建成，内廷缺人的紧，等你养好身子，可以去娘娘身边效力。”
他没忘记，自己的妻子是内廷四品女官。
陈敏柔看着他，“你愿意自己夫人出去抛头露面，同男子一争长短？”
赵仕杰低低嗯了声，“只要你高兴。”
只要她高兴。
只要她心如磐石般爱他。
一切都可。
第701章 ：大结局
出了月子后，陈敏柔主动递了牌子进宫。
得知她恢复记忆，崔令窈为她高兴，沉思几许，还是将另外一个世界的赵仕杰跟系统签下契约的事说了。
毕竟，认真说来，她是作为契约‘奖励’，在死后灵魂是会被带去现代的。
合该有知情权。
好在陈敏柔不觉得冒犯，她了解现代社会的种种，早将那里视作仙境，这会儿听见自己死后竟然能过去，只觉欢喜。
见状，崔令窈总算敢帮另外一个赵仕杰说上两句话。
她叹道：“你是不知道，当日你生魂在那养魂瓶里，我欲将你带回，那个赵仕杰有多凄惨。”
简直像一头遍体鳞伤，已经走投无路的小兽。
任谁看了都不免动容。
崔令窈好奇：“你有生魂离体时的记忆吗？”
陈敏柔：“……有。”
她记得一片漆黑的房间，那个满怀期待的男人被她冷漠刺伤，满眼绝望的样子。
也记得，那日复一日隔着养魂瓶传递进来的体温。
作为夫君，他在温养她的神魂。
今生这段缘分已经断了。
来生能不能续上，只能来生再说。
陈敏柔如今已经想的很开了，人生不该只拘泥于情爱。
她问起女学的事。
崔令窈自是打起精神同她说了。
两人细细说了许多话。
确定死后可回现代，这辈子她们就只想放手大胆的干。
对此，谢晋白是全力赞成。
京城女学只是打响第一枪。
朝廷鼓励天下女子读书的政令一出，无数内廷女官外派离京，大越王朝各州各郡都动作起来。
官办女学一所接一所。
内廷的权柄也因此无限放大。
谢晋白登基第三年，崔令窈就已经一身凤袍，同他并肩临朝。
在他御驾出征发兵异族时，崔令窈坐镇京城，带着太子主持后方内政，没有出丝毫差错。
十年时间，大越铁骑南征北战，荡平异族。
京城女子学院也培养了无数才干上佳的姑娘，她们入内廷为官，一场又一场的文斗，让她们才名远扬。
未免错失人才，内廷举官制出现。
第一个女官由内廷步入前朝，同男子般真正手掌实权。
乾元二十年，内廷举官制已有十年，这一年谢晋白下旨，女子可能通科举入仕，不再只能依靠内廷举官。
有了前面十年打底，潜移默化间，女子入朝为官的趋势渐入人心，这道圣旨竟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对声。
后世记载，这是女子地位崛起的时代，无数史书留名的才女在这里涌现。
乾元三十年，谢晋白最后一次御驾亲征，崔令窈伴驾，太子监国。
这场仗，打了整整一年，太子也整整监国一年。
归京之后，谢晋白颁下退位诏书。
他执掌江山三十一载，朝堂清明，四海安定，政令通达，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国事稳固，太子也年过而立，他决意卸下帝王重担，放下朝堂繁杂，不再执掌皇权。
赵仕杰和陈敏柔那边，儿女也都已经成家。
夫妻俩忙了大半辈子，这会儿年过百半都身居高位，谢晋白一退位，他们深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选择从容抽身。
江山该有下一代去治理。
往后十年，他们四人相伴游遍了大越名胜古迹。
最先离世的是谢晋白。
他自幼习武，身体底子素来好，早年倒是受了几次重伤，但也得百病丹治愈，一直身强体壮。
哪知身体越好的，一旦病起来就更是犹如泰山倾倒，再难还复。
崔令窈衣不解带守在他身边，也只能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点衰弱下去。
就算系统早答应了能将他的魂魄一并带回现代，但她还是感到无措：“怎么突然就好不起来了呢。”
“不难过，”谢晋白伸手轻抚她的面颊，道：“这一世有你相伴，我过的很美满。”
是真的很美满。
如今他六十有六，年近古稀，不算短寿。
但心里怎么还是觉得不甘心呢。
不甘心，他们就要分开。
他的窈窈即将回去自己的世界。
而他，会忘记一切，去轮回转世。
一世夫妻情缘就此了断，所有恩爱成空，让谢晋白如何能甘心。
他伸臂，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将她抱在怀里：“窈窈…你呢，这一世你过的如何？”
一句话，他说的断断续续，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崔令窈抱住他的脑袋，道：“很好，我很幸福，真的。”
“那就好，”谢晋白去亲她的面颊：“记得答应我的话，不许找别人。”
只要还记得他，就不许找别人。
真正的死别即将来临，一把年纪，他竟落了泪。
泪珠滑至崔令窈颈侧，身边人已经没了气息。
原来，爱人气息断绝是这样的感觉。
崔令窈眼睫轻颤，落下一滴泪来。
“别怕，”她收紧手臂，将怀中男人抱紧，“我们不会分开，我马上就来陪你。”
她在脑中呼唤系统。
下一瞬，生魂被暖洋洋的能量包裹，一点一点抽离体内。
这种体验对崔令窈来说不算陌生，这一次，她甚至是意识清醒的感受到魂魄离体。
然后，就看见了谢晋白的魂魄。
脱离那句沉珂的躯体，他灵魂是二十多岁时的模样。
见自己前脚断气，她后脚就跟了上来，谢晋白一把将人抱住，气道：“你寻什么死，就这么着急回现代，多活几年陪陪孩子又如何？”
崔令窈几乎是贪婪的看着年轻的爱人。
“我没有寻死。”她小声解释一切。
从另外一个世界的契约说起，到自己也舍不得只跟他有一世缘分，问过系统后，系统答应将两人魂魄一起送往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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