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天赐良机悄然降临。
江州州牧嫡长女自外祖家省亲返程,特意选取水路北上归乡。
结果人刚登船,行踪消息便悄然泄露。
蛰伏江面、伺机报复的水寇得知消息,怎会轻易放过这千载难逢的<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机会。
当即精心谋划,蓄谋劫船,只为掳走州牧千金,一雪前耻、报复官府。
水寇的话音落下,满船百余船客终于明白今夜这个劫难从何而来。
心底都翻涌着无尽的憋屈与惶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今夜这场席卷整艘官船的灭顶之灾,竟全是因为州牧千金在这艘穿上。
而他们不过是机缘巧合与这位千金同船,才被无端卷入官匪旧怨。
沦为权力纷争与江湖仇杀里最无辜的池鱼之殃。
不论是二楼往日里锦衣玉食、尊贵体面的达官贵人们,还是一楼奔波生计、只求安稳的市井百姓、行脚商贩,心中只觉世事荒唐、命运弄人。
他们之所以甘愿花费数倍银钱,舍弃安稳快捷的商船,执意购票搭乘官船,便是笃定官船有朝廷守军护航、律法庇护,守备森严、安全性最高,能最大程度规避江上盗匪风险,保一路平安抵岸。
都以为自己选了最稳妥的生路,万万没想到,这份倾尽财力换来的安稳,最终却成了催命符咒。
可究根结底,江州州牧也是为了保一方水域平安,几次三番阻止兵力剿匪,这才得罪了这些亡命之徒。
又有什么错?
只能怪命运无常,他们倒霉催的,上了这艘船。
人群之中,方才痛失幼子的那对夫妻,最是凄苦绝望。
方才亲眼看着稚子惨死、身首分离,二人早已心神俱碎、痛不欲生,浑身冰冷麻木。
如今得知这场祸事的根源,妇人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抽离,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浸透鲜血的冰冷船板上。
眼底死寂一片,连汹涌的泪水都无从落下,只剩彻骨的寒凉裹紧全身。
无辜丧命的孩子、瞬间破碎的家庭、满船无辜者的性命,到头来,都只是江州州牧与江上水寇恩怨厮杀里。
他们最倒霉、最不值一提的牺牲品。
轻如尘埃,无人怜惜。
船舱之内死寂沉沉,风雨从破窗缝隙灌入,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四周,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627章 :揪出
等候的时间一点点流逝,水寇二当家彻底耗尽了耐心,凶性暴涨,抬脚狠狠踹倒身前一名跪地瑟瑟发抖的船客,凶悍凌厉的呵斥骤然炸破死寂:“快点!都别磨磨蹭蹭!”
他双目猩红,满脸戾气,阴狠的视线逐一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冰冷决绝,不带半分余地:“我等没闲工夫陪你们耗命!最后给你们半刻钟,务必将王家千金交出来!时限一到,若依旧藏匿包庇,休怪我们心狠手辣,血洗整船!”
说罢,二当家抬手,直指过道中央那两具横卧血泊的无头尸身,嘴角勾起残忍狞笑,眼底杀意森然:“看清楚!这就是藏匿包庇、拒不配合的下场!”
一众水寇本无意屠戮无辜,他们冒死劫船、铤而走险,只为报复江州州牧王昌杰,掳走其嫡女拿来要挟也好,羞辱也罢。
总归是为了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若是耗费心力布局的这场劫船,最终一无所获、复仇落空,那可太损士气了。
绝对不行。
横竖已是身负重罪、亡命天涯,他们宁可错杀百人、也绝不放过一人。
一众匪寇们,满身杀意,盯着这百十余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挥下屠刀。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彻底击溃了众人心底最后一丝道义与底线。
船舱瞬间哗然四起,人心溃散、乱象丛生。
有人不堪死亡恐吓,双腿一软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声声泣求匪寇开恩留命。
有人早已被恐惧吞噬良知,慌忙起身在人群中四处张望、指指点点,一心只想立刻找出那位王大人的千金,以求保全自身。
生死绝境之下,人性深处的自私、怯懦与凉薄,被赤裸裸剖开,展露得淋漓尽致。
“是她!肯定是她!”
突然,一道激动又急切的喊声刺破混乱。
一名中年男子猛地从拥挤的人群中窜出,伸手指向人群深处被两名婆子死死护在中间的纤细身影,语气笃定无比。
“方才慌乱下楼之时,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被数名侍卫婆子层层簇拥、严密护持,排场盛大、气度矜贵,整艘船上,除了州牧府的千金,谁能有这般超然气派!”
这话一出,立刻引得周围众人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指责声接踵而至。
“没错!我当时就在楼道边上!他们一行人蛮横霸道,逃难之际尚且不顾旁人死活,硬生生推开一众赶路船客,力道凶悍,险些将我直接推下楼梯摔死!这般骄纵跋扈的姿态,绝非寻常人家子女所能拥有!”
“不错,我也瞧见了,好汉,这就是你们要寻的州牧府千金无疑了。”
霎时间,满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名锦衣少女身上。
数百道视线交织,灼热、冰冷、怨怼、惊惧、猜忌,万般复杂的情绪裹挟而来,死死将那道纤细的身影锁定,让她无处遁形。
他们只想把人推出去,让这群匪寇快些离开。
众目睽睽、万众指认之下,再也无从藏匿、无从辩驳。
锦衣少女浑身剧烈震颤,单薄的身躯抖若筛糠,白皙娇嫩的面容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她眼眶通红,眸底盛满极致的惊惧与慌乱,嗓音细细颤颤,带着哭腔无力辩解:“不……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
“哼,装模作样!”一锦衣船客道:“我可是亲眼听见那两个婆子唤你姑娘,你不是王家千金谁是?”
前方伫立的大当家冷眼旁观全程,眼底掠过一抹浓浓的讥讽,一声冰冷冷哼,已然彻底笃定了她的身份,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无需再多废话,身侧的二当家立刻跨步上前,动作粗暴蛮横,毫无半分怜香惜玉。
他大手骤然伸出,死死攥住少女纤细柔弱的胳膊,不顾她浑身挣扎、瑟瑟抗拒,硬生生将她从两名婆子的拼死护持中狠狠拽了出来。
两名随行婆子忠心护主,明知敌我悬殊、无力抗衡,依旧咬牙壮着胆子上前阻拦。
可二人年迈体弱、气力微薄,根本不堪一击。
后方几个匪寇见状,立刻抬脚狠狠踹出,凶悍的力道直接将两名婆子踹翻在地。
二人重重摔在冰冷的血泊之中,脊背肋骨剧痛难忍,几乎断裂,却死死咬紧牙关,不敢溢出半分痛呼,只能趴在满地血腥里泪流满面,拼命摇着头凄厉哭喊:“不是的!真的不是我们小姐!你们弄错了!”
这般慌乱急切、欲盖弥彰的遮掩,落在满心猜忌的众人与杀意凛然的匪寇眼中,反倒成了最拙劣的辩解,妥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彻底坐实了少女的身份,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二当家眼底戾气更盛,冷笑一声,懒得再多费口舌,单手用力将柔弱的少女拎至身前,居高临下,目光放肆又污浊地在她身上肆意打量。
少女一身烟霞色春裙,面料华贵细腻,针脚精巧绝伦,是民间难得一见的上等云锦。
发间插着两支温润通透的玉簪、耳畔工艺精湛的纯金耳坠,件件精致贵重、流光溢彩,举手投足皆是养尊处优的世家贵气,绝非寻常人家所能置办。
她本就生得一副好容颜,肌肤白皙,眉眼清丽温婉,身段纤细轻盈。
此刻深陷绝境、惶恐无助,一双澄澈的眼眸盛满水汽,泫然欲泣、楚楚可怜,柔弱脆弱的模样,愈发勾得人心生邪念,让一众粗鄙匪寇眼底贪欲大盛。
“不愧是三品封疆大吏的嫡女,瞧瞧这眉眼,这身皮肤,真是漂亮极了,”
二当家眼底瞬间爬满层层叠叠的污浊贪欲,语气粗鄙轻浮,满是恶意与亵渎,“这容貌身段,贵人气韵,就算送入宫中为妃、侍奉君王,只怕也是绰绰有余的上等品相。”
这话不假。
正三品封疆大吏嫡女的身份,的确够格入宫为妃了。
位份还不会太低。
但谁能想到,身居云端,金尊玉贵,备受家族宠爱,前程坦荡似锦的官家千金,会落入这群亡命匪寇手中,彻底跌落泥泞炼狱。
第628章 :危机
尊卑倒置、境遇逆转。
今日一过,便是名节尽毁、清白尽失,往后余生,终身背负污名,再无立足世间、婚配良人的可能,一生荣光尽数覆灭。
二当家眼底凶光与龌龊欲念交织缠绕,手臂骤然伸出,重重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死死箍在怀中,牢牢禁锢,不让她有半分挣脱余地。
感受着怀中人极致的恐惧与剧烈的颤抖挣扎,他猖狂的狞笑声响彻整间血腥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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