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过来,需要另娶她人,才能救她,干吗?
谢晋白没有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被这个眼神看着,崔令窈恍然想起,当日,她好像用过类似的选择来为难他。
要么他跟其他女人生孩子,让她完成任务。
要么,她会死。
他是怎么选的来着?
——好像是,宁可跟她一块儿去死,也不干?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赞道:“你好贞烈。”
话落,谢晋白还未有什么反应,赵仕杰先一个坐不住了。
他起身道:“多谢娘娘为臣疑惑,天色已晚,臣不叨扰了。”
崔令窈抬眸看向他,蹙眉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就此放手对不对?”
赵仕杰沉默几息,不答反问:“娘娘是要为敏敏敲打臣?”
这……
崔令窈摇头,“敲打谈不上,只是她如今孤身一人,你便是不肯放手,也要注意分寸,莫要欺她无人可依,以强权压迫。”
如果可以,她也挺希望这两人能重归于好的。
但前提是,陈敏柔得是发自内心的愿意。
赵仕杰不再多言,拱手告退。
此时黄昏已尽,日落西山,夜幕开始缓慢降临。
崔令窈看着他渐远的背影,有些出神,直到手腕被握住。
她偏头,望向身侧男人。
年轻,底子又好,不过几天功夫,之前那副行尸走肉的憔悴模样已经没了,这会儿金冠束发,一身玄色常服,眉宇间的温浅笑意,看着真是英姿勃发,俊的很。
谢晋白捏了捏她的指节,笑道:“这是什么眼神,不认识了?”
“有点,”崔令窈道:“总觉着,好多天没看见你了。”
“这是哪里的话,”谢晋白大感冤枉,“我天天抱着你睡呢。”
不管再忙,回来的再晚,他也得抱着她睡觉的。
崔令窈哦了声,“好吧,就当是我胡说八道了。”
空气一静。
谢晋白凑近了她,轻声道,“这是生气了?”
“怎么会,”崔令窈冲他笑了笑:“是我胡说八道的。”
……很好。
真的生气了。
谢晋白沉默了会儿,反思道:“怪我,是我忙于政务,这几日不曾多陪陪你。”
崔令窈不说话了。
两人成婚多年,历经不少风雨,但谢晋白还真是头一回见她如此撒小性子。
仅仅只是因为,她好几天没有在清醒时见到他。
谢晋白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他伸手去揽他的腰,哄道:“这样吧,从明日起,只要我在府里,就一定在你眼皮子底下待着,保管你一抬眼就能瞧见我。”
崔令窈默然无语:“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让我去书房陪你才对。”
可她不乐意去。
他书房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文臣武将,执掌刑讯的酷吏们也不少,那些人周身杀气重,罪大恶极的犯官见了都两股战战,崔令窈挺着个大肚子,自己也怕被冲撞,总之,待着不太自在。
尤其天气热的很,她白日里只想窝在自己地盘,不动弹。
谢晋白没招了,问她:“那怎么办?”
去太极殿,把他父皇揪起来,让他自个儿处理那摊子事儿?
崔令窈摇头,闷闷道:“我就是抱怨一下,没有真的不高兴。”
第505章 :情感需求
崔令窈摇头,闷闷道:“我就是抱怨一下,没有真的不高兴。”
她能体谅他事务繁忙。
老皇帝如今病重,眼看帝位更迭在即,朝野上下有些浮躁在所难免,作为板上钉钉的新君,他忙的脚不沾地,实在难有闲暇。
可体谅归体谅,真挺着愈发笨重的肚子,一天到晚没见着人,崔令窈还是会觉着委屈。
她也反思自己,“我好像越来越依赖你了,这样确实不好。”
谢晋白:“……”
他捏她的脸,“你就气我吧。”
崔令窈扯开他的手,自己端着茶盏饮了口,扶着肚子起身,看向他,“难得有时间,陪我散散步吧。”
这么一会儿,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不跟自己不闹别扭了,谢晋白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握着她的手,扶着她慢慢下了凉亭。
青石板砖上,两人并肩走着。
谢晋白摸了摸她圆鼓鼓的肚子,道:“不然,还是让岳母来陪你一阵子。”
否则,她总感春伤秋的,也不是个事儿。
崔令窈摇头拒绝:“阿嫂这胎凶险,身边离不开人,我岂能这个时候让母亲过来。”
谢晋白轻轻叹气,不说话了。
见他脸色不太好,崔令窈宽慰道:“我应该是怀着孩子的原因,情感需求有点多,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是好几天见不到人。
实则距离她离魂症醒过来,也就过了三四天而已。
他为了她,荒废了十一天的政务,不连续忙个几天才是不正常。
这么想来,此番其实是她有些矫情了。
谢晋白沉吟几息,不知想了些什么,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散完步,两人用过晚膳,他要回书房处理公务,握着她的手,就要带着人一块儿去。
崔令窈不肯。
她只想洗的香喷喷的,在榻上舒舒服服的窝着,几个贴心婢女一个给她捏肩,一个给她捶腿,还有专门给她读话本子,剥葡萄的。
做什么要去书房?
“不是你说的,几天见不到我委屈?”
谢晋白道,“你放心,今夜没人来议事,无需担心被冲撞。”
他温柔慢哄,但崔令窈还是不肯起身,直摇头:“我现在不觉得了。”
随着月份大,她心情波动比较厉害,一阵一阵的。
不过隔了一两个时辰,她已经不能共情那个感到委屈的自己。
谢晋白定定看了她几息,见她的确万般不情愿,气笑了,“折腾我很好玩?”
下午,她委委屈屈的抱怨,叫他都快心疼死了,几番自省,想着如何能从繁忙的政务中抽空多陪陪她。
结果…
谢晋白豁然起身,满不高兴道:“真不去?”
“……”
他好像很恼。
崔令窈犹豫了会儿,道:“去就去吧。”
虽然很勉为其难,但到底为了他有些许退让。
对谢晋白来说,这就够了。
他心满意足的抱着她:“算了,你歇歇,我自个儿忙活。”
崔令窈不解,但一听自己不用大晚上跟他去书房,自然欢喜。
她进了盥洗室。
出来时,发现,寝屋一角摆了张书桌。
上头成摞的折子。
而谢晋白,正端坐椅上,手持朱笔,看着忙了有一会儿了。
崔令窈擦拭发丝的动作一顿,默默看着他。
听见动静,谢晋白抬眸朝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
他倏然一笑:“上床歇着,我忙完就来陪你。”
他甚至没有将书桌摆在外间,而是放在离床榻不远,她抬眼可见的地方。
但室内的烛火只燃了一盏,光线不够明亮。
他伏案批奏,是很伤眼睛的。
崔令窈吩咐身后,“让人再燃两盏烛灯。”
“是。”夏枝奉命退下。
那头,谢晋白没有出言反对。
崔令窈坐到梳妆台前,任由冬枝几个帮忙绞发。
很快又起身,被扶到床上。
随着月份大了,她的四肢、后背、和隆起的腹部,每日都要涂抹太医院专门调配的乳膏,搭配着专门的按揉手法来吸收。
药膏能滋养肌肤,减少怀胎十月对皮肤的损伤,而按摩则是判断胎位,随时调整,为日后生产做准备。
几个月下来,崔令窈都被摆弄习惯了。
冬枝她们手脚轻快又灵巧,还是跟她一同长大,亲如姐妹,并没什么不自在的。
底下女官,还曾呈上一些更隐私的宫廷秘方,崔令窈都没好意思用。
谢晋白批完一道折子,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声响,抬眸看了过去。
隔着层层帷幔,能隐约瞧见自己妻子扶着肚子,坐在床上,衣衫半褪,两个婢女一个给她按后背,一个给她揉手肘关节。
淡淡的清香,溢满寝屋。
等后背的香膏吸收,崔令窈慢慢躺了下来,由着两个婢女揉肚子。
突然,她闷闷哼了一声。
谢晋白眉头微蹙,还不待说话,就听冬枝笑道:“小殿下真精神。”
——肚子里的小东西又在踹她了。
谢晋白将目光落在那高高隆起的腹部,看了会儿,而后,慢慢垂眸,继续忙碌。
等今日份按摩做完,崔令窈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她侧躺着,半边脸陷在软枕里,眼睛半阖着正要闭上,就见面前立了道身影。
她精神一震,支起脑袋看他,“你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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