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那股酣畅淋漓,灵肉结合的痛快叫他现在回想起来,心尖都还感到战栗。


    宛如一场黄粱大梦。


    这会儿口中虽在致歉,但赵仕杰并不后悔。


    即便再来一次。


    他还是会纵酒行事,做这个偷香窃玉,强盗行径的贼人。


    他们就该有牵扯不断的羁绊。


    即便和离,他们也不能一刀两断。


    夫妻做不成,他们就做…


    念头转到这儿,赵仕杰呼吸一滞,温柔赔礼的亲吻,情不自禁加深。


    下一瞬,唇上痛意袭来,他闷哼了声,蹙着眉睁开眼,就对上那双盛怒的眸子。


    她实在是怒的很。


    赵仕杰沉默几息,将怀中人松开。


    一恢复自由,陈敏柔的手臂便高高扬起。


    她打人上瘾。


    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在男人清俊的面上。


    好死不死,还是左边。


    洁净如玉的面上,五根指印,红的醒目。


    眼看就要天亮,一时半会肯定是消不下去的。


    大越王朝可没有男人戴帷帽的规矩,掌印必定会被人瞧见,但赵仕杰眼皮都没动一下,只垂着眸子,静静看着她。


    陈敏柔抬手拭唇,吐字:“给我滚。”


    赵仕杰没动。


    她气的不轻,他真要听话滚了,估计这辈子都得恨上他。


    被她记恨的滋味赵仕杰亲身领教过,哪里还敢‘旧仇’未了,又添新账。


    他道:“我是真的喝醉了,醉的满脑子都是你,太过情不自禁。”


    陈敏柔听的冷笑:“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又当我是谁?”


    一句情不自禁,就能打发她?


    抹平他今夜的恶行?


    “还是说,你觉得我如今无父母亲族可依,一人孤居小院,身边仅有几个仆妇伺候,内外毫无防护,便只能任你予取予求?”


    招呼不打一声摸过来。


    将她院中伺候的下人们尽数迷晕,擅自爬上她的床,扒了她衣裳,将她肆意摆弄。


    这是在做什么?


    赵仕杰神色僵硬,找不到更好的辩解理由。


    他沉默良久,唇动了动,道:“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不会再跟李越礼有瓜葛。


    结果不过一天,就允许李越礼登门,面见她的父母兄嫂。


    才和离的女儿身边就其他献殷勤男人献殷勤。


    而那个男人出身高门,通读百家,才华斐然,年纪轻轻官拜三品,肩上还没有家族重担需要。


    这样的局面,陈家人会怎么想?


    赵仕杰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她道:“白日,李越礼都说了什么?”


    陈敏柔正气恨难消,又怎么会理他,冷着脸骂道:“我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第498章 :“只要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


    赵仕杰的确听不见,他沉浸在突变的局势中。


    “让我猜猜看…”


    他道:“你爹娘恼你和离,亲自登门可见急切,今日场面想必多有苛责,李越礼得了消息匆匆赶到,在你父母面前将责任揽下,为你开脱,或许还许了什么承诺…”


    随着推断,赵仕杰脸色越来越沉。


    “你呢?”他定定看着她,讥诮一笑:“是不是又因此对他心动神摇,起了许嫁的心?”


    是吗?


    陈敏柔别开脸,没有说话。


    他既然能不理会她的怒火,她的驱赶,那她又为什么要在被他一番欺辱后,还好要声好气给他答疑解惑。


    再向他表明自己未曾动摇的心思?


    陈敏柔脾气还没有这么好。


    赵仕杰耐心等了会儿,见她不搭理自己,淡声提醒:“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天就亮了,迷魂散的药效也差不多已过,你确定要跟我僵持?”


    一旦等天亮,院中奴仆醒来,发现自家主子屋子里多了个男人,还是和主子才和离不过一天的原男主人……


    说起来,倒是新鲜。


    整个京城只怕找不到第二对和离后,又留宿的夫妻。


    她要是不介意的话,赵仕杰倒是很乐意配合。


    闻言,陈敏柔猛地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无耻?”


    竟拿这种事来威胁她?


    她看他的眼神,满是惊怒和厌烦,找不到半点情意。


    赵仕杰手握成拳,声音平静:“回答我的问题。”


    得不到答案,他不会走。


    此刻,他们一人身穿寝衣,坐在床上,一人则立在床边,形对峙之势。


    屋内,灯光昏黄。


    屋外,则是一片漆黑。


    陈敏柔偏头,看向窗外。


    黎明前的天色,是浓墨的暗黑。


    她抿唇道:“你先把衣裳穿好。”


    赵仕杰怔了瞬,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身上仅穿了件中衣,松松散散,胸口大片敞露。


    他抬手,慢条斯理整理自己衣襟,又捡起跌落在地的衣裳,一件一件给自己穿上。


    陈敏柔低垂着脑袋,没去看他,轻声开口,向他讲述白日发生的一切。


    从她父母兄嫂一早齐齐来问责,再到李越礼主动登门拜见,但凡还记得的细节,都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听见李越礼竟真的当着陈家人的面,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入赘的意愿,赵仕杰身体一僵,倏然掀眸看向床上女人。


    眼神如刀,叫人难以忽视。


    陈敏柔声音一顿,指尖不自觉揪紧寝被,道:“我答应的事,不会食言,无论…”


    “你说了不算,”赵仕杰冷声开口,打断她的话。


    陈敏柔唇角微抿,想反驳他这话,赵仕杰已经将自己腰封系好。


    他掀袍,在床沿坐下,捞过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捏着,强自压了压那股暴戾之气后,缓声道:“李越礼此人毫无廉耻,对你步步为营,从不做无谓之事,今日故意在你父母面前说这些,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她爹娘知道自己的心意。


    从而…


    陈敏柔听明白他的言中之意,连将自己手抽出来都顾不上,蹙着眉道:“我阿爹的性子,就算知道只怕会更气恼,难不成还能真的接纳他入我陈家?”


    她坚信自己父亲为人古板,绝不会容许女儿二嫁,哪怕是招赘也不行。


    ——也侧面证明,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跟李越礼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赵仕杰心口憋着的那股火,又消了寸许。


    他淡淡道:“你爹再古板守旧,他也是陈氏一族掌舵人,是浸淫朝野半生的政客,讲究利益为先。”


    一个李越礼足不足够让他打破这些古板旧规?


    以陈家近些年的势头来说,这答案显而易见。


    陈敏柔出嫁多年,又龟缩于内院,对朝中局势没有敏锐的洞察力,但也知道自家兄弟子侄们,没有特别能拿的出手的。


    世家大族们,不论外表看上去多光鲜亮丽,但最重要的还是家中子弟们的前程。


    一代两代,后辈都资质平凡,就会造成青黄不接的后果。


    父辈在,家族勉强能维持体面。


    一旦支立门庭的父辈致仕,家中没人站出来,后继无力,就会被其他人挤下去。


    ——而陈家,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局面。


    陈敏柔神色一阵变幻,“你是说,我爹…”


    赵仕杰嗯了声,面无表情道:“李越礼背后空无一人,无血亲,无家族,唯有太子殿下的看重,他若入赘,所有的权势和资源都会归于陈家。”


    陈敏柔:“……”


    若是这样,那她就有些相信自己父亲会动摇了。


    女婿再好,那也是紧着自己家族起,对岳家的帮扶有限。


    赘婿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想什么?”赵仕杰俯身,去看她的眼睛,笑道:“别告诉我,你也心动了。”


    “……”陈敏柔抿唇:“…我没有。”


    她否认了。


    赵仕杰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安心,反而一阵焦躁。


    李越礼如此豁得出去,她的父兄已欣然接纳,本就对李越礼多有青眼的她,又能抵抗多久?


    赵仕杰强压不安,深深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陈敏柔扛不住这样的视线,别开脸道:“我既答应绝不招婿,不二嫁,就一定会做到。”


    一定会做到。


    赵仕杰眸光微敛:“若你父母威逼?”


    陈敏柔道:“只要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


    她都这个年纪了,难道还做不了自己的主?


    何况她已经受封内廷女官,背后立着的是崔令窈,只要她不想做的事,就算是父母也威逼不了。


    赵仕杰轻轻颔首,又道:“若他们不威逼,而是哀声乞求,动之以情,让你为家族再做一次奉献?”


    硬的不行,换成软的呢?


    面对父母兄嫂的声声祈求,她能做到心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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