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她明确的答复。


    崔令窈沉默了会儿,自他怀里转头,仰着下巴去亲他的唇,轻声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握住缰绳的手蓦然一紧。


    谢晋白捞起怀中人的后颈,深深看着她:“是纯粹喜欢,还是沾了他的光?”


    ‘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毕竟,她之前就说过,他们能从一开始就这么亲近,是沾了那个男人的光。


    崔令窈也想起了自己当日的那些话,眼睫轻颤了下,又将唇贴上他的唇角。


    她始终不肯给个明确答案,却愿意主动亲吻他。


    这何尝不是…


    谢晋白没再继续追问,微微低头,任由她毫无章法的亲吻,狭长的眸子,一眼不眨的看着怀中人。


    两人胯下的宝驹,似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直接停了下来。


    崔令窈坐在前面,扭过身仰着脑袋来亲他的,这个姿势实在有些别扭,亲了没一会儿,就觉得脖子和腰都有些酸,蹙着眉就要退开,后颈的手却牢牢握着不许她走。


    谢晋白将唇朝她贴过来:“再亲。”


    “…不亲了,”崔令窈呼吸一滞,小声抱怨:“我脖子不舒服。”


    她娇气惯了,谢晋白自然体谅,四下看了眼,就要抱着她下马去密林里亲个够。


    “别啊!”崔令窈吓了一跳,忙伸臂攀上他脖子,“这是外头,后面刘榕他们还在,你别胡来。”


    她方才可能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对这么个铁血手段的男人心生爱怜,主动亲了亲他而已,可没想过要在这林间同他再做点什么。


    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侍卫呢,当着这些人的面,他抱着她往密林里钻,那她真成什么了。


    就算他霸道惯了,能管住别人的嘴,还能管住人家心里腹诽吗?


    谢晋白已经接连几天被她拒绝同房,本就欲求不满,这会儿被她的主动亲近,撩拨的欲念四起,实在不太好受。


    但她的顾虑有道理。


    他强压了压疯起的欲念,有些烦躁的抿唇,道:“那晚上来?”


    崔令窈;“……”


    谢晋白将脑袋埋进她颈窝,哑声道:“就这么说好了。”


    言罢,也不等她表态,握住缰绳的手一紧。


    胯下坐骑接到信号,马蹄高高扬起,瞬间疾驰而出。


    崔令窈正抬手拭唇,被这速度吓的低呼了声。


    身后男人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怕什么,他没带你骑过马?”


    “……”崔令窈没有吱声。


    谢晋白讶异扬眸:“真没有啊?”


    “这很重要吗?”崔令窈不觉得这有什么,她道:“我的骑射都是他手把手教的,共乘一骑当然有过。”


    他们十来岁就认识,相识、相知、相爱,最后由圣旨赐下婚约。


    什么事会没有做过?


    第428章 :羞赧


    谢晋白沉默半晌,道:“不重要,反正不管你们做过还是没做过的事,我们余生有的是时间慢慢做。”


    不止一遍。


    他如此笃定。


    崔令窈不吱声了。


    烈马疾驰,狂风自耳畔呼啸而过,将沿途风景都甩在脑后。


    …………


    很快,回到跑马场。


    两人同乘一骑回来,动静不小,引得隔壁演武场看台上不少人将目光看了过来。


    有几个官员,同谢晋白略亲近些,直接起身相迎,邀请他前去观赛。


    谢晋白没有自己决定,而是问怀中人:“天色尚早,要再玩会儿吗?”


    崔令窈下意识偏头望去。


    她高坐于马上,视野很是辽阔,能清楚看见擂台上的打斗很精彩。


    大理寺和吏部组织的比斗,引了不少京城世家子前来,观众席上也热闹的很。


    好些熟人在里头。


    她姨母家、外祖家的表兄妹们在,崔家几个堂兄弟在,还有沈家…沈涵月姐妹们也在。


    视线落在某一处,崔令窈眸光微凝,轻轻颔首:“那就去看看吧。”


    谢晋白将她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闻言骤然掀眸,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一袭粉裙的姑娘坐在人群中,正同身边好友说着话,她年岁应该不大,面容尚存几分稚气,但眸光潋滟,很是娇俏可人。


    豆蔻少女独有的娇俏可人。


    谢晋白眉梢微挑:“王璇儿?”


    “……”崔令窈瞥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他如此敏锐,没有说话。


    谢晋白也不在意,又抬眸看向看台最上方,笑了下:“我竟没发现,赵仕杰今日也在。”


    他轻啧了声,有些不爽,“你对旁人的事儿,倒是关心的不行。”


    言罢,翻身下马,将人扶了下来,拉着她朝看台走去。


    演武场的管事们,忙在前头引路。


    看台最上方,观赛的视野最好,能坐在这儿的,或是自身能力强,官衔够高,或是出身京城顶尖的公侯世家。


    这会儿,就有沈家、王家、崔家、刘家等好些人。


    恰好,崔令窈都认识。


    见谢晋白带着未婚妻上来,众人齐齐起身相迎。


    “无需多礼。”


    谢晋白无意寒暄,拉着人直接坐到了上首主位。


    侍从适时奉上热茶,糕点,等新鲜瓜果。


    谢晋白将人挥退,自己动手摆弄起茶具,给她斟了盏茶,推到她面前时,还不忘叮嘱了声;“仔细烫。”


    言罢,又拿起一个小巧玲珑的香瓜,问她:“这是西洲都护府进贡的蜜瓜,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骑了一下午的马,崔令窈的确口干舌燥,闻言便点头。


    刘榕很有眼色的递上匕首。


    谢晋白将手中蜜瓜一分为四,挑了一块送到她面前。


    动作那叫一个自然。


    崔令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顺手接过,咬了一口。


    果肉柔软,汁水丰沛,香甜的滋味在口腔爆开。


    “如何?”谢晋白:“合口味吗?”


    崔令窈嗯了声,咽下食物正要说话,一抬头,总算感觉到四周有多安静。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这边。


    眼里满是惊愕。


    对谢晋白端茶倒水,伺候人伺候如此自然,而感到惊愕。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面颊倏然一红。


    后知后觉感到羞赧。


    谢晋白抬眼望去,见众人还未落座,大手一挥,“甭杵着了,都坐吧,玩你们自个儿的。”


    “是!”


    众人各自入座。


    但有他在,到底没有如先前那般畅所欲言,交谈声都压的很低。


    倒是擂台上的打斗,激烈了不少。


    崔令窈认认真真吃了一片蜜瓜,又用帕子细细擦干净手后,没有去看台上的比试,而是将目光落到旁边的赵仕杰身上,不紧不慢道:“赵世子真是好兴致,这大理寺同吏部的比试,你一个刑部的竟也有时间来凑热闹。”


    话音落下,四周倏然一静。


    斜刺里响起娇俏的女声:“表姐许是记错了,赵世子乃吏部侍郎,走马上任月余时间,未曾去刑部呢。”


    崔令窈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王璇儿。


    怕她不识人,一旁的崔家六郎介绍道:“这是王家的小表妹,咱们二姨母的女儿。”


    虽然在这个世界,崔令窈是崔家半路认的女儿,但也上了崔家族谱,王璇儿称呼表姐没有错。


    崔令窈故作讶异,“原来是姨母家的表妹。”


    她微微一笑:“那我可能真记差了,倒是不如表妹对赵世子知之甚详。”


    具体到人家在吏部上任月余时间都知道。


    四周又是一静。


    好几道目光落在王璇儿身上。


    京城皆知赵仕杰才丧妻两个月,人家还是青梅竹马的少年夫妻,育有一子一女,就算要续弦,也不该是现在该张罗的事。


    起码得守节一年,全了对亡妻的情分吧?


    被众人如此看着,王璇儿面上笑意一僵,支支吾吾道:“世子名声显赫,我在闺中听过一耳朵,谈不上知之甚详,表姐莫要打趣我。”


    话题不断往自己身上引,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仕杰终于有了动作。


    他撂下手中茶盏,掀眸看了眼王璇儿,对上她羞窘的俏脸,面无表情挪开视线,淡淡道:“崔姑娘慎言。”


    这……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


    怎么瞧这态度,他像是头一回认识王璇儿。


    并且,也不是什么一见倾心,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的模样。


    就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还要划清界限。


    崔令窈有些纳闷的同时,好奇心又升了起来。


    她是真想知道,陈敏柔那个梦中,自己死后一年,夫君就对旁人动心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至少目前看来,赵仕杰初次见王璇儿,是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的。


    被提点慎言,崔令窈也不生气,双手举起面前茶盏,盈盈笑道:“是我言语有失妥当,自罚一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