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心善。


    …………


    夜色宁静。


    谢晋白抱着人回到了院子。


    刘榕在院门口等着,见主子抱着人回来,惊了一瞬,忙帮着推门。


    崔令窈更确定了什么,在被放到床榻上时,一把握住他的左臂,就要撩起他衣袖。


    谢晋白身体僵了一瞬,没有阻止。


    衣袖都不用卷太多,他的伤口就在手腕上面一点点,方才被她挣扎间踢到,这会儿鲜血渗透白色纱布,点点斑驳红痕。


    看着就疼。


    崔令窈眼睫轻颤,“昨夜你不曾受伤。”


    “……嗯,”谢晋白闷闷嗯了声,“从你床上下来后,才伤到的。”


    “谁动的手?”


    皇帝?


    他擅闯太极殿,皇帝动怒,这般惩罚他?


    还是皇后?


    他为了给她弄千机引的解药,跟皇后低头服软,求饶了?


    崔令窈越想,心里越觉酸涩,就听他道:“还能有谁,我自己划的。”


    他自己划的。


    崔令窈愕然抬头:“什么?”


    谢晋白看了她一眼,伸手将衣袖往上扯了扯,更多的伤疤袒露出来。


    总共七道。


    伤疤很新,一看就是愈合没多久。


    以他的身份,这些伤疤还真的只可能是他自己弄的。


    崔令窈瞳孔睁的老大。


    谢晋白冲她笑了笑,开始跟她讲那个唤魂大阵。


    “这个世界,除了被你贴身佩戴过一天的血玉能跨界追寻你的踪迹外,只剩我和你缘分未尽,有无限牵扯,血玉是阵器,而我同样关键,这过阵法,每隔七日,都需要我的鲜血为引,稳住大阵,将你唤回。”


    他命格贵重,对她的情意极深,已成执念,他的鲜血的确有奇效。


    崔令窈犹如听在听天书。


    屋内,灯光昏黄。


    她定定看着他满是伤痕的手臂,鼻腔酸涩,又要落泪。


    谢晋白捞起她的下巴,指腹碾过她面上的泪痕,轻扯唇角:“这是为我哭的?”


    他瞳孔神经质的颤动,里面全是奇异的亮光。


    崔令窈呼吸一滞,别开脸,道:“既然我已经过来,为何那个阵法还在,还有今晚,那道红光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想到昨夜见到的那个‘自己’,谢晋白眸色微敛,道:“阵法还在是因为这几天需要稳定你的神魂,至于红光……不过是正常异象罢了。”


    他给了解释。


    崔令窈还是不信。


    知道在他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崔令窈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而后似是犹豫再三,房门被叩响。


    刘榕声音响起;“殿下……”


    谢晋白撂下自己衣袖,附身吻上她的额头,柔声道:“明天还要去崔家认亲,你早些休息,不要多想,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回来陪你。”


    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起了这么大的争执,他转头就能跟没事人一样。


    第403章 :他出现的太晚


    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起了这么大的争执,他转头就能跟没事人一样。


    崔令窈自愧不如。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房门被缓缓合拢,唇角微抿。


    心乱如麻。


    今晚的红光到底是怎么回事,跟……那个谢晋白到底有没有关系


    为什么她会这么心慌。


    这一切的一切,崔令窈都想不通。


    她捂着心口,只觉无力。


    怎么做都无力。


    ——到底该这么做,才能回去。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解开这混乱的感情线。


    以死相逼……吗?


    那四个字出现在脑海,崔令窈当即就想到体内的千机引。


    能让刘榕紧急禀报,让他收拾好情绪,连夜去处理的事,想必是跟她体内的千机引有关。


    昨夜过后,皇后已经彻底撕破脸,这不是那个中毒三年,对内廷掌控力日渐不济的皇后,她地位稳固,手腕狠辣,凤印在手,权柄在握。


    谢晋白就是有通天手段,也没办法在短短三天时间内,动摇皇后根基。


    遑论,昨夜的事,谁都知道他将她看的有多重,皇后不傻,一定知道只要拿捏住她,就是拿捏了他的命脉。


    这场博弈,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他想要如何给她要来千机引的解药?


    皇后如何能将拿捏他命脉的好东西,轻易交出来?


    崔令窈想了很多,但那道刺目红光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直到入睡前,都还在想着。


    谢晋白回来时,已是深夜。


    屋内,烛光微弱。


    他关上房门,疾步绕过屏风,看见床榻间沉沉入睡的姑娘,紧绷的面色才微微缓和了些。


    这种房间有盏灯,床上有心爱姑娘等着的感觉,太美满。


    足以治愈一切伤痛。


    他低垂着眸子,定定看了榻上姑娘好意会儿,伸手去解衣襟盘扣。


    崔令窈只觉迷迷糊糊间,身侧床榻微沉。


    男人的手臂穿过后颈,将她揽进怀里。


    她本能的往他怀里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睡去。


    特别的娴熟,好似重复过无数遍。


    谢晋白没让自己想下去,从前无法更改,比起去介怀那些他不曾经历过的从前,他只期待以后。


    …………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


    阳光明媚,夏末余热尚存,但崔令窈是被冷醒的。


    森冷的寒气似乎从骨血里滋生,顺着经脉游走到五脏六腑,冷的她面色发白,齿关打颤,身体蜷缩成一团。


    怀中姑娘体温变冷,谢晋白很快感觉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看着她冷成一团,面色巨变。


    “窈窈?”


    崔令窈往他怀里钻,口中呢喃着冷。


    谢晋白忙将人抱紧了些,手抚上她的脊背,将内力渡了过去。


    他内力至刚至阳,对她体内的寒毒有很好的缓解作用。


    暖流顺着后背注入身体,几乎以为自己要冷死过去的崔令窈舒服的低吟。


    极致的寒冷过后的温暖,实在让人感到惊喜。


    心上人少有的依赖姿态,谢晋白却不觉得欢喜。


    他心疼的要命,唇贴上在她的面颊,嘴唇,轻颤的眼睫,不断落下细细密密的轻吻。


    倾尽一切想给她温暖。


    这是崔令窈中毒的第二天,体内的寒毒已经开始发作。


    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因为紧张而双目赤红的男人,唇动了动:“这就是你的爱吗。”


    宁可看着她深受毒素折磨,也要强留她在这个世界,这也配提爱?


    谢晋白神情微僵,嗓音艰涩:“我会找来解药,皇后那里……”


    “没用的,”


    崔令窈打断他的话,“我服下千机引已经两天,寒毒开始伤及这具躯体的肺腹,就算你拿到解药,也会留下暗伤,让我就余生都受这样的折磨,我不如去……唔……”


    下颌被捞起,唇被堵住。


    谢晋白俯身吻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吻的又凶又狠。


    “别逼我…窈窈,别用这个威胁我…”


    他见不得她受这样的折磨,更听不得她轻言生死。


    一吻结束,崔令窈偏着脑袋急促喘息。


    谢晋白抚摸她陀红的面颊,低声道:“今天,今天之内我会让皇后交出解药。”


    不管用什么办法。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管皇后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应下。


    只要她好好的。


    “行,我等着,”崔令窈手背狠狠擦拭被他吻过的唇瓣,讥嘲一笑:“希望你不要成为自己嘴里的废物,强留下我,却让我身重剧毒,备受折磨就好。”


    这话太伤人,本就心焦忧虑的谢晋白胸口骤然一痛,怔怔看着她,手臂力道不自觉松了许多。


    崔令窈毫无动容,挣开他的臂膀就要起身。


    像怕她又要凭空消失,谢晋白忙收拢手臂要将她捞回怀中。


    “够了!”崔令窈手握成拳狠狠锤向他胸口,将他推开后,猛的坐起身,冷声道:“不是要去崔家帮我认亲吗?还是你就惦记这点事,一心只知道将我往床上带。”


    这话其实也有些冤枉人。


    毕竟,除了她中药那晚,失去理智主动求欢,他没有拒绝外,等药效解开后,就没允许他再胡来过一次。


    而谢晋白也并没有‘只惦记着这点事儿’。


    初尝情爱,他不是不重欲,但忍的再辛苦,都没有再越雷池一步。


    除了没办法放她离开外,他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这会儿被冤枉,谢晋白也没生气。


    他躺在床上,握着她的手不许她下床,语调淡淡道:“我若脑子里只有这档子事,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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