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全程没下地,身上的被褥一解开,就被放进了浴桶里。
水温恰到好处,舒服极了。
波光荡漾,莹润白皙的肌肤随着水波浮动,白的愈发晃眼。
谢晋白瞥了一眼,快速挪开视线,道:“好了喊我。”
言罢,转身走了出去。
倒还算规矩。
崔令窈长舒口气,开始给自己清洗。
她身上的痕迹比他更多。
锁骨上,是连片的红。
再往下,也没好到哪里去。
吻痕,指印,细细密密。
这些还是只是她能看见的。
没看见的…
四肢酸痛,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崔令窈深吸口气,暗骂了几句,拧了棉帕给自己细致清洗起来。
里里外外清理干净后,她站起身,抬腿准备从浴桶中出来,大腿酸痛到的几乎迈不开步,差点就要滑倒。
给自己穿好寝衣,也不强撑了,张口喊人。
谢晋白就在门口守着呢,听见召唤立刻就走了进来。
见她扶着浴桶两腿直打颤的模样,心疼的眉头直皱,反思道:“我的错,下回一定不让你受这罪。”
这就想着下回了。
崔令窈没有理他,由他抱着出了盥洗室。
榻上一片狼藉的床单被换下,干净舒爽。
再次裹进被子里,崔令窈道:“今晚我能自己睡吗?”
谢晋白一愣,伸手捞起她的下巴,垂眸看她的眼睛,笑了:“你觉得呢?”
可能吗?
给她机会又一次抛下他?
做梦。
“……”崔令窈垂下脑袋,不吱声了。
谢晋白俯身吻她的唇瓣,道:“血玉不喜欢戴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别的。”
他一刻也等不了,给她穿好衣裳后,立即扬声唤了刘榕。
下一瞬,房门被推开,刘榕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衣着奇怪的人。
有另外一个世界,怎么也找不见的空闻大师。
还有身穿道服的道士。
一共七人,另外几个,看着也非常人。
其中还有个中年女子。
谢晋白站起身,朝几人道:“事发突然,耽搁了点时间,劳诸位久等。”
众人连道不敢。
那个穿紫衣八卦袍的老道抚须道:“殿下可做好了决定?”
谢晋白颔首,“有劳诸位。”
床榻上的崔令窈见这场面,眼睛陡然睁大:“什么决定,你打算做什么?”
如此兴师动众,显然不是小事。
她脸色微变,“你别想其他歪点子,我要血玉,我愿意天天佩戴血玉。”
血玉。
想到那块被她摘下的血玉,谢晋白唇角轻扯,语气自嘲:“血玉已毁,你想要也没有了。”
至于打算做什么…
谢晋白侧眸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躯壳也是凭空出现,随着你的灵魂离开,这身躯壳同样会消失,我并不好奇这身皮囊究竟是怎么来的,但它似乎是专门为容纳你灵魂而生。”
这就很妙了。
只要确定这一点,哪里还需要什么血玉之类的外物。
谢晋白道:“北疆有一术,叫定魂术,能将人灵魂定在躯壳内,我请诸位高人过来,就是想为你施展此术,让你灵魂安定,躯壳不散。”
崔令窈早就猜到又是这些神神叨叨的。
听闻此言,当即就要拒绝:“不行,我…”
“你说了不算,”谢晋白打断她的话,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其他我都能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他看向旁边七人,道:“她身子不适,就在这儿开始吧。”
“是。”
房内,几个异士当即动作起来。
那位女修更是直接靠近床榻,就要来握崔令窈的手,被她急忙避开。
谢晋白抱着她,将她衣袖撩了起来,送到女修士面前。
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毫无波动。
崔令窈气急:“谢晋白!”
“莫恼,我知道你还惦记着回去,但我放不了手,”谢晋白握着她的胳膊,道:“既然回了我身边,就安心待着,且看着,我一定能做的比他更好。”
他一定会做的更好。
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那女修不知习的是什么道,手里拿的竟是一支朱笔,沾了几滴猩红的墨汁,就要往她胳膊上画。
诡异气息密布。
崔令窈脸色惨白:“这样的邪门歪道,你就不怕对我身体有损吗?”
“不会,”谢晋白低头亲吻她的眉心,平静道:“所有的损伤,我替你扛。”
此时此刻,崔令窈无法理解这话的含义到底意味着什么。
墨汁落到胳膊上,她只觉得冷,直直打了个激灵,什么也顾不上,仰着脑袋道:“若我中了毒呢,我今夜不止中了媚药,在关雎宫内,皇后一共给我下了两回毒。”
在关雎宫内,皇后一共给我下了两回毒…
谢晋白面色陡然一变,猛地推开还要在她身上落笔的女修,死死瞪着怀中人一会儿,转头对着角落的刘榕道:“传太医!”
一声令下,在屋内布阵的几个异士退了出去,等候许久的太医终于得以进门。
这一回,崔令窈没再挣扎,老老实实的任他们切脉。
屋内,一片死寂。
谢晋白面色沉冷,周身阴郁之气叫几个轮流诊脉的太医,大气都不敢喘。
唯独崔令窈不害怕,她道:“不留个后手,皇后也怕你对她施展报复的。”
第391章 :心疼心疼我
唯独崔令窈不害怕,她道:“不留个后手,皇后也怕你对她施展报复的。”
她语气平静,好像那个‘后手’跟自己没有关系。
面上毫无惧色不说,甚至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在他惊怒交加,惧意排山倒海袭来,整个人几乎濒临崩溃时,她竟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谢晋白心头一片冰凉。
这个姑娘,似乎没心没肺惯了。
她并不懂得爱人。
屋内。
最后一名太医切脉完毕。
几人在角落低声商议了会儿,由陈太医上前道:“启禀殿下,这位…姑娘疑似中了千机引。”
竟真中了毒。
谢晋白倏然偏头:“雪域千机引?”
“正是,”
陈太医道:“此毒又称冰美人,至阴至寒,寒气会从中毒之人的五脏六腑开始侵袭,一日胜过一日,直至五脏六腑彻底冻住,毒发期限不定,有人可坚持三月,有的只能坚持半旬,唯一相同的是毒发时,那股阴寒之气,能叫人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谢晋白手臂不自觉拢了拢,将怀中人抱紧了些,“诸位可有解毒之法。”
“这…”
“嗯?”
陈太医不过迟疑一瞬,谢晋白便抬眸看来,那眼神森寒至极,“有何为难之处?”
“不敢,”陈太医躬身道:“殿下有所不知,千机引的解药方子不是秘密,太医院内就有记载,难的是配制解药所需的药材,其他倒也好办,唯独天山雪莲和生长一甲子的相思子难寻。”
而这两样,都是当世稀罕之物。
尤其是六十年的相思子,可遇不可求。
太医院没有,京城各大世家的库房中也没听说有这玩意。
现在派人去找,时间上也来不及。
谁知道什么时候毒发?
陈太医不知这毒是谁下的,将一切细细说明后,又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有人给这位姑娘下此毒,想必手中会有解药,殿下何不去寻此人。”
在他看来,谢晋白何等地位,何等手段。
与其大费周章去寻天山雪莲和相思子,不如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或许更简单些。
谢晋白冷笑:“有理。”
毕竟她都说了,这是皇后给自己留的后手。
——叫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手段。
岂能没有解药相要挟。
谢晋白看向几位太医,“她的身体,能坚持几日?”
这…
陈太医迟疑一瞬,又将手搭了上来摸了会儿脉,不敢把话说满,只道:“姑娘脉搏较寻常人要弱些,只怕半旬都难以支撑,最好能在七日内服下解药,方可性命无虞。”
谢晋白眉头微蹙,又问:“若要不伤及身体根本呢?”
寒气从五脏六腑开始浸透,只要中了毒,又岂能不伤及身体。
陈太医大感为难,慎重道:“这自然是越快越好,最好不要超过三日。”
三日。
谢晋白闭眸缓了缓情绪,抬手让几个太医退下。
屋内安静下来。
“殿下,”一旁的刘榕上前,躬身道:“臣自请入关雎宫搜寻解药。”
皇后稳坐中宫二十余年,把持内廷,地位稳固,短短三日内,想要叫她心甘情愿将解药交出来,完全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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