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打擂台,朝局也会有所动荡。
还有皇后那边…
崔令窈道:“皇后体内的霜吻已经三年,岂不是命在旦夕了?”
“差不多,”两人之间没有需要回避的话题,但凡她好奇,谢晋白都言无不尽。
他道:“李家即将倾覆,皇后自己也走到了绝路,临死前或许还会折腾点事来,在李家案子尘埃落定前,你都不要出门。”
这种临死反扑,会倾尽所有能量不留后手,谁也不知道会爆出什么惊天响动来。
他底下能人辈出,自身也武力高强,不惧其他,只担心皇后动不了自己,转头捏了个阴招来对付她怎么办。
另,皇帝那儿是个什么态度谁也说不准,万一……
谢晋白心头一凛,下意识紧了紧臂弯,道:“记住我的话,不要让我担忧。”
他如此郑重,崔令窈也不是个傻的,自然分得清轻重,当即乖乖点头应好。
天寒地冻的,她又身怀有孕,本身就鲜少出门。
这一个正月,也就回了次娘家,除此之外,都没有出过府。
现在李家案发,京城暗流汹涌,她会出门才怪了。
她应的那么好,谢晋白却还是不放心,看着她道:“若我给你下道禁足令,你会不会生气?”
“……”崔令窈无语,“生气谈不上,就是……至于吗?”
她又不是三岁孩童。
怕她跑出去,需要大人把房门都反锁了?
谢晋白觉得很至于。
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赵家和崔家出事儿,能引动她出府,便又嘱咐道:“你乖乖在府里养胎,若实在挂念赵家的事,可招陈敏柔来问话。”
话题再次扯到了陈敏柔身上。
本就没放下心的崔令窈忍不住想,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赵家是个什么情况。
她眉头微蹙,问他:“李越礼这么做只为让敏敏能顺利和离,以你对赵仕杰的了解,你说他会点头答应吗?”
谢晋白道:“不会。”
答的毫不迟疑。
崔令窈惊了:“你就这么确定?”
这可是私相授受,赵仕杰就这么认下了?
她眼神古怪:“你认为他对敏敏感情深厚到连……这个都能忍?”
谢晋白:“……”
他都没往这处想。
哪个男人能忍得下这样的奇耻大辱。
赵仕杰看似秉性温和,实则手段果敢刚毅,绝不容人轻犯。
这一点,旁人或许不清楚,但谢晋白还是清楚的。
他道:“感情占比多少不好说,你只需知道一旦和离,赵仕杰就成了彻头彻尾的输家,颜面扫地。”
媳妇被人勾走了,还软趴趴的喊着成全。
这也算是个男人?
在谢晋白看来,就是弄死陈敏柔,也好过放她出去跟人双宿双飞。
不然,丢的不仅是赵仕杰自己的脸,还有他的一双儿女,乃至赵国公府,都颜面无存。
当然,这话是不能在怀中人面前说的。
他道:“无论从哪方考量,赵仕杰都绝无可能同意和离。”
“这样吗…”崔令窈若有所思。
“你别打什么歪主意,”谢晋白紧了紧臂弯,教导她:“君臣有别,不可插手臣子的感情事。”
第355章 :“不如咱们赌一局?”
“你别打什么歪主意,”谢晋白紧了紧臂弯,教导她:“君臣有别,不可插手臣子的感情事。”
崔令窈不太赞同:“我不插手就算了,难道你也不行吗?你就不怕他们斗个头破血流,惊动朝野?”
赵仕杰和李越礼都是手握实权的三品大员,也是他着重培养多年,想重用的臣子。
正常情况下,为君者当然不好插手底下臣工们的感情事,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这两人隔的可是夺妻之恨。
不插手调节一下,万一真弄出人命来,两人都折损进去怎么办?
人才难得。
尤其是能治理一方,政绩斐然,为官清正有底线的臣子。
眼见她已经会自觉代入上位者视角考虑事情,谢晋白竟觉得欣慰。
他道:“朝中局势正是紧要关头,我不管他们多想致对方于死地,现在谁都不能出乱子。”
“你是要赵仕杰生生忍着?”崔令窈蹙眉:“李越礼大招都开他脸上了,他还能忍得住?”
闻言,谢晋白眉梢微扬,笑道:“我还以为你一心只替陈敏柔着想,准备让我下旨勒令赵仕杰写和离书呢。”
没想到,她竟能看见赵仕杰的委屈。
崔令窈掐了把他的胳膊,没好气道:“我又不瞎!”
就算她偏心眼,已经完全偏到陈敏柔那边,但也知道那三人中,目前中最憋屈的绝对是赵仕杰。
这是说破大天,也变不了的答案。
两臣工相争,一人谋夺另一人的妻子,她怎么可能让作为君主的他下旨勒令和离。
他竟这样想她!
崔令窈有些恼火;“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讲道理是吧?”
“怎会,”谢晋白笑道:“只是你对陈敏柔太好,我还真怕你让我也跟着你一起偏心眼。”
上位者可以有所偏好,但太过是非不分,是不能服众的。
手段强势归强势,但谢晋白并不打算做个是非不分的暴君。
他道:“这件事是李越礼欺人太甚,趁着李家入狱,我把人送去赵仕杰地盘,他想出气只管出,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算是他作为君主的态度。
给足了赵仕杰脸面。
赵仕杰入刑部没多久,崔令窈还不知道那是他的地盘,这会儿闻言先是一惊,紧接着便道;“你不怕他直接把人弄死或弄残了?”
“这不会,”谢晋白老神在在:“赵仕杰是聪明人,知道轻重。”
李家案子一日没判,李越礼就还是三品大员,赵仕杰胆敢私设刑法把人弄死,那自己也洗干净脖子等着就好了。
总之,出气归出气,人得给他全须全尾的留着。
他用的顺手。
识人上面,崔令窈对他还是佩服的,闻言立刻就信了,啧啧感叹:“就这么落到赵仕杰手上,李越礼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
“替他操什么心,”谢晋白嗤笑:“他求仁得仁,我成全他罢了。”
崔令窈纳闷:“……什么意思?”
谢晋白看着她,道:“李越礼行事稳妥,绝非冲动之人,再昏了头也不会在太子府那般行事。”
那是专门给他看的,向他这个君主坦白自己惦记同僚妻子,还动了生抢的心思呢。
他知道事儿不地道,但就是想要陈敏柔,干净利落的就做了。
该怎么罚,他都受着。
罚过之后,这事就算通过气了。
谢晋白也没辜负他,直接把连带着他在内的李家上下一两百口人全部打包送赵仕杰地盘了。
让赵仕杰出了这口恶气。
过后如何,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只要不闹到朝局上来,谢晋白都可以装聋作哑。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惊愕:“你们君臣之间是有什么暗号吗?”
不然,一个亲吻怎么就能领悟这么多。
她还感叹李越礼胆大包天,不怕赵仕杰找他拼命。
没想到,从元宵开始,他就谋算上了。
这会儿还真的是求仁得仁。
崔令窈很快理顺了一切,眉头微蹙:“这心机也太深了,赵仕杰能玩得过他吗?”
“……”谢晋白一默,伸手捞了捞她的下巴,笑问:“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赵仕杰心思浅?”
被陈敏柔捏圆搓扁,那全凭他自愿,可以算是夫妻间的情趣,不代表他会被李越礼拿捏。
见她实在对那三人的事儿上心,谢晋白道:“不如咱们赌一局?”
闻言,崔令窈立刻来了点精神,“赌注是什么?”
像早做好准备,谢晋白垂眸看着她,笑道:“这样,你若赢了,我给内廷再放点权。”
内廷是皇后的权柄,凤印已经在崔令窈手上,实际掌权人自然也是她。
不过她拿到凤印时,已经身怀有孕,对所谓的权利还没有什么真切感受,闻言便愣了瞬:“比如?”
不就是管三宫六院,内外命妇那点事儿吗。
就算能封赏女官,但最高也不过三品,且照样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活动。
再放权,又能放到哪里去?
谢晋白道:“你不是总感叹这个世界的女子太卑弱,认为她们龟缩于后院,一身荣辱系在男人太被动吗,如果给你机会,你想不想改变一下现有的局面?”
这段时日,两人无话不说。
谢晋白已经将她口中的那个世界一点一点拼凑出了个大概。
在那里,入仕、从商,教书育人,各行各业,都不只有男人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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