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陈敏柔轻轻摇头:“我又不是全然无辜,何谈解释。”
心有偏移是真,言行失当也是真,只是没他所想的那么放荡不堪罢了,不代表她就清白坦荡。
不是只有偷黄金万两才叫偷。
一文一厘同样也是。
同外男做下如此错事,就是再大的脏水泼上来,陈敏柔也不觉得自己无辜。
悬于颅顶的利器总有掉落的一天。
与其天天愧疚不安,不如早点坦然面对。
她道:“自元宵过后,这些天我挺受折磨的,羞愧有之,惶恐不安也有之,如今你知道了也好,无论你是想和离,还是休妻我都认了。”
这会儿,两人还是抱着的。
她整个人蜷在他怀中。
原本就觉得这般亲密有些古怪,将一切坦白过后,陈敏柔愈发觉得这样不自在。
没有哪家夫妻感情到了几乎分崩离析的地步,还这么抱着的。
她撑着软榻,想要自他怀中坐起身。
圈在腰间的手臂收紧。
赵仕杰没撒手。
察觉到她的离意,他本能的揽紧了怀中人,不许她走。
陈敏柔身体僵硬:“事已至此,我们……”
“你现在冷静吗?”赵仕杰倏然打断她的话,“和离这件事,是你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
“……”陈敏柔怔了瞬,想要点头。
赵仕杰捞着她的下巴,不许她点下去。
他低头抵上她的额。
四目相对。
烛光下,他们能清楚看见彼此神色的细微变化。
沉默持续了好几息。
赵仕杰道:“你认为自己对其他男人动了心,愧对于我?”
陈敏柔眼睫一颤,轻轻嗯了声。
承认了。
赵仕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愧对于我,你想出来的弥补方式是跟我和离?”
好精彩的逻辑。
陈敏柔愕然无语,眼睛都瞪圆了些。
“不是吗?”
赵仕杰道:“是你做错了事,却要让我没了妻子,让我的孩子没了母亲,这就是你对我亏欠的补偿方式。”
陈敏柔:“……”
她僵硬的眨了眨眼:“那你想要什么?”
他什么也不缺。
她再愧疚,能给的补偿也有限。
更高一级的权势富贵,也不是她能给予的。
赵仕杰捞着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不答反问:“你筹谋跟我和离,是预计跟李越礼双宿双飞?”
“不是不是,”陈敏柔握着他的手腕,连连摇头:“我保证,和离后绝不会再二嫁。”
她本意是想让他安心,绝不会有前妻另嫁他人,让他,让赵家蒙羞的事出现。
但赵仕杰听了,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为何一定要和离。”
……
四下皆静。
陈敏柔哑了半晌,呆呆道:“你不想和离吗,我跟他……”
“你跟他什么也没有,”
赵仕杰打断她的话,“充其量只是那贼人心怀不轨,手段百出想要介入我们夫妻感情。”
又恰好,竟真被他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机会。
趁虚而入了,仅此而已。
赵仕杰深吸了口气,抱紧怀中人:“你好好想想,当真的对他有意吗,他有哪里好,这样卑劣的伪君子,面上跟同我称兄道弟,居住在我府上,背地里却胆敢徐徐勾引我妻子,你喜欢他什么?”
论权势、才华、出身,他哪一样比李越礼差。
品行?
一个爱慕人妻,且付诸于行动的小人,又怎么敢跟他来比品行。
容貌?
……
赵仕杰心里怄的发慌。
他气道:“就喜欢那副道貌岸然的皮囊对不对?”
“……”陈敏柔沉默了。
他跟李越礼比什么。
活像一个夫君有了新欢,拈酸吃醋非要跟其一较高下的后宅妇人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陈敏柔神情都僵硬了瞬。
她看着面前男人,有些怔怔然道:“你不愿意和离?”
她已经跟他坦白了所有。
她的游移,心动…
跟李越礼之间的几番暧昧,乃至亲吻。
到了这一步。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和离或者休妻。
他……
赵仕杰也恨自己没气性。
他道:“我只是不想如了李越礼的愿,并非舍不下你。”
若真的和离,无论她再不再嫁,他也是被李越礼算计了,输对方一筹。
很有说服力的解释。
陈敏柔却一点也不信,满脸复杂的看着他。
赵仕杰别开脸,继续道:“还有孩子,亲娘不顾及他们,我这个做父亲的总得为他们多考虑些。”
……
总之,他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为了两个尚幼的孩子才选择不和离。
没有其他原因。
陈敏柔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滋味。
她想了想,欲说点什么,唇被他手指摁住。
“少说让我不高兴的话,”
赵仕杰捻弄她的唇瓣,道:“现在是你愧对我,和离与否只由我说了算明白么?”
她没有不要他的资格。
话音落下,捻弄唇瓣的手指撤开,他低头欲吻下来。
陈敏柔忙捧住他的脸:“你别这样…”
“他亲得,我亲不得?”
赵仕杰扣住她的后颈,将自己唇印上去,淡声问她:“跟他亲了多久?”
那个她没有拒绝的那个亲吻,持续了多久?
陈敏柔唇颤了颤,“我记不得了。”
记不得…
赵仕杰身体一僵,抱住她的手臂突然就松了力道。
陈敏柔愣了瞬,反应过来后忙退出他怀里,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
夫妻多年。
赤裸以待过无数次,她不该如此局促。
赵仕杰定定看着,眼神越来越冷。
“此事还不算完,”
他道:“你跟李越礼之间要断的干干净净,此生此世都不能再有所牵扯。”
第350章 :天真
外头天色已经浓黑。
早过了晚膳时辰。
伺候的随从仆婢们,都在院外候着,无一人敢进来打扰。
他们今夜的谈话,也绝不能入第三人之耳。
房门被拉开,赵仕杰走了出去,寒风呼啸灌入。
陈敏柔冷的打了个寒颤。
没一会儿,院外候着的两个贴身婢女进来伺候。
一进门,瞧见自家主子狼狈模样,都齐齐一惊。
陈敏柔摸了摸自己有些酸麻的下巴,苦笑。
不用看,都知道上头定是一片青红。
否则刚刚点灯那会儿,盛怒中的那人不该是那个反应。
她做足了准备,可等回到自己院子,看着铜镜中那张堪称凄惨的脸,还是惊的瞳孔一缩。
养尊处优活了二十五年,她从未被伤成这样过。
下此狠手的,还是她的夫君。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对她动了杀心。
他,想杀她。
握持玉梳的手不自觉的发紧。
婢女凑到她耳边,悄声禀道:“世子连夜出府了。”
陈敏柔木着脸,轻轻颔首。
身后,陪嫁姑姑满脸忧色,“世子生的哪门子气,怎敢如此待您。”
三媒六聘,大开中门娶进来的正室夫人,哪里有动手的道理。
他们这样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就是再荒唐无状,也从未听说对正妻动手的。
打量妻子娘家无人不成?
陪嫁姑姑道:“可要往……”
“不必,”陈敏柔抬手打断:“这事不可外传。”
她不欲给身边人解释。
几个心腹婢女对视一眼,退了下去。
这晚,赵仕杰没有回来。
陈敏柔辗转反侧直至深夜,方才入睡。
睡也睡的不甚安稳。
总觉得梦中出现了太多画面,有悲有喜,但意识模糊,看不真切。
沉浸其中正觉苦痛之际,只觉身上一轻,厚实的被褥被人掀开。
寒意侵袭过来。
陈敏柔一下从睡梦中苏醒,睁开眼睛。
一道修长的身影,在床前直挺挺立着。
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就这么站在床边,低垂着眸子,定定看着她。
像是一整夜没睡,他面容有些颓废。
发冠微散,眼里布满红血丝,下颌冒了层胡茬,泛着青色。
见她醒了,他淡淡启唇,“想明白了吗?”
骤然舒醒,陈敏柔脑子还有些迟钝,听见这话,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赵仕杰的耐心只持续了一息,见她没有动作,伸手握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坐起身,道:“过了一夜,想明白该如何弥补我了吗?”
陈敏柔:“……”
她是真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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