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走出主院大门,又下了一连串的台阶,远离了众人视线,陈敏柔才松了口气,身体就是一轻。


    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揪住他的衣襟,又急又怒;“放我下来,叫旁人看见,有失体统。”


    这儿是国公府后院,并非她们大房单独的地盘,随时可能遇见其他人。


    她公爹、几个小叔子,甚至,还有那些个小辈,都随时可能出现。


    若叫人家看着他们夫妻在外头这么抱在一块儿,那真是……不要出去见人了。


    “体统…”赵仕杰细细品了品这个词,神色讥讽:“我竟不知,你这般重规矩。”


    这话意有所指。


    陈敏柔眉头微蹙:“你发的哪门子疯?”


    赵仕杰低头瞥了怀中人一眼,见她面颊绯红,对着自己怒目圆瞪的鲜活模样,唇角扯了个带着嘲意的笑,不再说话。


    脚下却是加快了步伐。


    很快,他抱着人稳稳当当进了栋院子。


    被放下来,脚踏实地的陈敏柔看着四周神色一愣。


    她知道他大概有话同她说,要么就近抱着她去书房,要么也该回她的院子,没想到竟来了客院。


    还是……李越礼住过的院落。


    虽然半个多月没人住,但隔三差五有奴仆来洒扫,庭院内依旧干净雅致。


    院门自身后轻轻合拢,声音惊动了愣神的陈敏柔。


    她莫名打了个激灵,抬眸看向身旁男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第344章 :她怎么敢这么对他?


    她莫名打了个激灵,抬眸看向身旁男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赵仕杰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面前,一双沉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来过这里吗?”


    “……”陈敏柔愣住。


    这是他们大房的客院,作为主母她岂会没来过。


    他问这个问题…


    脑中接连闪过几个猜测,陈敏柔唇角微抿:“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她说,有话直说。


    赵仕杰细细琢磨了几息,眸色愈发冷了下来,伸手扣着她的腕子,将人扯着大步上了台阶。


    砰地一声巨响,客院房门被一脚踹开。


    陈敏柔被他拽进了房内,脚步踉跄的丢在窗前矮榻上。


    榻上摆着张茶案,她跌坐下去时,手臂正好磕在尖锐的桌角上,疼的倒吸了口凉气,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疯了!”


    成婚多年,在他这儿,她就没受过这么粗鲁的对待。


    赵仕杰对讹骂充耳不闻,单膝上榻,倾身捞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看她因为疼痛而微蹙的眉头。


    看她眼底鲜明的怒意。


    看着这张清丽柔婉,让他经久不厌的脸。


    自上而下,一寸一寸,像是从未看清过,又像是要透过她的皮囊去看她灵魂深处。


    那眼神,冷厉至极。


    陈敏柔心惊肉跳,都顾不上肘弯的疼痛,急急去握下颌的手,“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此时、此刻、此景…


    在这个地方,她竟还敢问他怎么了。


    满眼的无辜。


    心口传来阵阵绞痛,痛的赵仕杰齿关紧咬。


    他忍不住收拢指骨,将她下颌扣的更紧了些,“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任你们愚弄的愚夫对么?”


    他说的是‘你们’。


    声音轻而慢。


    下颌被死死掐住,陈敏柔连话都说不出来,闻言瞳孔倏然瞪大。


    里头是一目了然的惊愕……惶恐。


    这般反应。


    赵仕杰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眼前阵阵发黑,胸腔剧烈起伏。


    “当日,李越礼曾在这里对我坦白他那龌蹉的心思,我以为不知廉耻的仅他一人,你即便知情,也绝不会跟他有…”


    他声音哽住,掐着她的下颌将她狠狠摁在茶案上,冷声逼问:“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私会过几次?”


    眉目传情,私相授受。


    当着他的面,一声又一声的赞扬对方。


    背着他时,又都做了什么?


    那股灭顶的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赵仕杰恨不得掐死身下女人。


    他竭力稳住心神,又问了最开始进门时的那个问题,“来过这里吗?”


    这回,陈敏柔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知道了她跟李越礼的事。


    ……都具体知道了什么?


    “说啊,”赵仕杰低头,嗓音粗哑:“你们私会过几回,都做了什么?”


    她怎么敢这么对他?


    怎么敢这么对他!


    “短短十来天,你就跟他生出了私情,那样一个惦记他人妻室的小人,你看上了他什么?”


    如果不是真相摆在眼前,赵仕杰绝不会相信,自己冰清玉洁的妻子,会同外男互生情愫。


    他双目赤红,咬着牙挤出个笑:“你真够可以的,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


    相识二十载有余,陈敏柔从没见过他此番模样。


    再没有温润如玉,气定神闲的贵公子仪态,整个人状若癫狂,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她打了个激灵,想开口说点什么,可下颌被死死掐住,根本张不开口,只能仰着脑袋,使尽力气去扯那双铁钳,面色因为缺氧和脱力而变得发白。


    眼眶氤了层浅浅湿意。


    像落入猎人陷阱的麋鹿,惊惶又脆弱。


    脆弱到,他只需要轻轻用力,她就会……


    赵仕杰定定看着,有那么一瞬间,心里竟真生出跟她同归于尽的冲动。


    他知道她自幼骄矜,跟崔令窈两人臭味相投,她们满脑子离经叛道的想法,同京都那些个循规蹈矩的贵女们全然不一样。


    但他从没想过,她胆子会大成这样。


    竟敢同人有染!


    他们这样的情分,她背叛他,如此羞辱他。


    是不是他们都死了,就不需要去面对那些惨痛的真相。


    这样……或许好过被她翻来覆去的折磨。


    杀心在疯涨,他指骨缓缓往下,握住她的脖颈。


    肌肤细腻,能清楚感觉到血管在指下轻轻跳动。


    赵仕杰手掌寸寸收拢。


    下颌力道松开,终于能喘口气的陈敏柔还来不及吐露一字,脖颈就被掐住。


    是真的被掐住。


    力道之大,像要致她于死地。


    陈敏柔瞳孔猛地瞪大,整个人开始疯狂挣扎,用尽力气想要挣开他的钳制。


    直到目光触及男人的目光,身体顿时一僵。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


    双目猩红,瞳孔神经质的发颤,满脸惨然。


    明明动手的是他,可他看着比她还要可怜。


    ——他才是被辜负的那个。


    想到白日在好友口中得到的消息,陈敏柔只觉心头骤然一痛。


    强烈羞愧感将求生欲压了下去,一瞬间,她所有挣扎都止住了,只仰着脑袋一眼不眨的看着身上男人。


    如献祭般,艳丽又凄美。


    夜幕四合,屋内没有点灯,借着外头昏暗的光线,两人四目相对。


    赵仕杰清楚看见有泪顺着她眼尾滑落。


    似自梦魇中回神,他忙不迭松开手。


    脖颈上的手掌挪开,新鲜空气灌入,陈敏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死里逃生的后怕感让她本能的想要离面前人远些。


    可她后背抵在茶案上,左右都是他的臂弯,被他锁在身下,根本退无可退。


    她满眼的惊惧叫赵仕杰心痛如绞。


    “怕什么?”


    他语调讥讽:“同人私会的时候没想想后果,现在想起来害怕了?”


    私会。


    陈敏柔身体一僵。


    那模样,落在赵仕杰眼里就是默认。


    他倾身逼近,声音称得上平静:“你跟他什么时候的事?”


    “……”陈敏柔唇颤了颤,艰涩道:“不是私会,我没有那么做过。”


    似被他掐伤了喉咙,她嗓音沙哑。


    若是平常,赵仕杰只怕已经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而此刻,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淡淡扯唇:“你是想告诉我,你跟李越礼之间都是他对你图谋不轨,而你清清白白,不曾有半点偏移?”


    第345章 :没有和离,只有休弃


    陈敏柔下意识就想点头,可眼前冷不丁出现李越礼那张脸,还有元宵那日……的画面。


    脑袋便怎么也点不下去。


    她并不打算为自己清白辩解一番。


    也默认了自己的偏移。


    很坦然。


    心底深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堙灭,强烈的恨意破土而出,赵仕杰咬牙切齿:“我是不是该夸赞你虽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浪荡不贞,但至少还算敢作敢当,没再继续试图欺骗我?”


    那几个字,寸寸入骨,几乎将陈敏柔钉死在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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