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无语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也说他没有碰过李婉蓉吗?难道…”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有些狐疑:“你我相识时你才十六岁,莫非你那个时候已失身给了旁……”


    “……”谢晋白闭了闭眼,“住嘴。”


    “哦。”


    崔令窈见好就收,当即住了嘴。


    看似很乖,只是眼神中的笑意憋都憋不住。


    可见方才分明是在戏耍他。


    顽劣的很。


    谢晋白已经不太信她方才那些话了。


    真要对皇权如此敬畏,就不该吃了熊心豹子胆般,拿他开涮。


    分明是被惯的无法无天了。


    至于是谁惯的?


    谢晋白拂开那股子不爽,起身道:“走,去用膳。”


    晚膳摆在偏厅。


    崔令窈也没跟他客气。


    方才说了这么会儿话,她对他的生疏感已经消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觉得面前这位史书上的乾元大帝,脾气其实还蛮好的。


    她突然出现在他马车里,他非但没有对她严加拷问,还将她安顿在自己的房间。


    虽然晾了她好几个时辰,但好像也不是有意的。


    知道她一天没有进食后,立刻就喊人准备了。


    方才被她那么逗,还没生气。


    简直比她嫁的那个谢晋白脾气还要好些。


    两人前后脚的走出房门。


    外头明月高悬。


    盛夏的月光皎洁明亮,特别好看。


    崔令窈看了眼月亮,几步追上前头的男人,歪着脑袋问他:“你还没跟我说你现在多大。”


    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两人身后,自幼习武,下盘稳如老狗,能以一敌十个好手都不落下风的李勇闻言大惊失色,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倒是早领教过她胆子有多大的谢晋白神情自若,恍若未闻般,没有理会她。


    崔令窈有些不高兴。


    一个年龄而已,三请四问都不肯说。


    有什么了不起。


    到了偏厅。


    晚膳已经摆了一桌。


    崔令窈早就饿了,也不用人请,自觉净手,入座。


    闷不吭声的开吃。


    谢晋白坐她对面,见她吃的认真,盛了碗老鸭菌菇汤推到她面前。


    崔令窈瞥了眼,没动。


    她还不高兴呢。


    谢晋白垂眸,道:“我今年二十三。”


    ……


    二十三。


    在她的世界,已经是他们成婚的第五年。


    她落水回家的第二年。


    明年的盛夏,她就会到裴殊窈的身体里,跟他再次相逢。


    而在这里,他还无妻无妾。


    不知怎地,崔令窈感到胸口一阵莫名的发胀。


    她撂下碗筷,端起他盛的汤,喝了起来。


    一口气饮了半碗汤,在抬眼,就瞧见李勇堪称呆若木鸡的神情。


    他立在偏厅角落,应该是还有什么事等着禀报,结果目睹了自家主子亲自添汤还被嫌弃,得老老实实答了她方才的问话,才能哄得佳人喝上一口的待遇。


    第309章 :“你觉得他不是废物?”


    李勇几时见过自家殿下对哪个女人这般……


    如何能不震惊。


    白日里,崔令窈虽然知道马车外头的侍卫是他,但一直没有见到。


    这会儿又看见个熟人,忍不住朝他摆手示意,笑道:“你怎么了?跟只呆头鹅一样。”


    “……”李勇哑然失语。


    察觉到自家主子望来的目光,他忙躬身请罪,退了出去。


    屋内没了旁人。


    崔令窈轻啧了声,故意问对面男人:“你御下是不是很凶呀,他们都很怕你。”


    谢晋白看向她,不答反问:“你跟他很熟识?”


    “当然,他是你的贴身侍从,还是府里的侍卫总管,你身边那些个人中,我见他见的最多,对了……”


    想到什么,崔令窈眉头微蹙,提醒道:“你身边的刘玥是皇后的人,等你跟皇后彻底撕破脸后,他会背叛你。”


    她挑挑拣拣,删减自己换了裴殊窈的身份,也隐瞒了沈庭钰的存在,只将他身受重伤之际,还追着她离开京城,结果遭到刘玥背刺,害的她跳桥的事儿说了。


    如此险情,她三言两语说完,语气特别云淡风轻。


    带着股‘不过衣角微脏’的从容。


    反倒是作为听众的谢晋白不淡定了,面色寸寸沉冷。


    见他这般模样,崔令窈笑了笑,道:“你是担心我吗?没事的,我还好好活着呢。”


    好一个活着。


    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合该花团锦簇,在锦绣堆里受万人吹捧,高居云端,不染尘埃。


    结果,她竟在庆幸自己至少还活着。


    谢晋白冷冷一笑,骂道:“叫你几次遇险,说明那东西实乃废物。”


    崔令窈:“……”


    其实吧,这话在他看来也不无道理。


    但,只有她知道,被李婉蓉揪着落水那事儿,是怪不到谢晋白头上的。


    就连跳桥……那也是她不想落在李禄手上。


    这都是可以避免的遇险。


    “怎么?”谢晋白双眸微眯,看着她道:“你觉得他不是废物?”


    真是…


    崔令窈唇角抽搐:“那也是你。”


    ——另外一个世界的你。


    谢晋白不置可否的扯唇,反问:“所以,我也是你夫君?”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有些被这话给噎住。


    虽然今天才初次见面,但他好像对她格外不同些。


    那人说的一见钟情,好像不是骗她的。


    如果她点头,承认真的将他当做了夫君。


    他会不会趁势要跟她……


    外面天可都黑了。


    崔令窈眉头微蹙,抿唇不语。


    谢晋白默不作声的盯了她一会儿,嗤笑了声,撂下碗筷,起身走出偏厅。


    没多久,方才那位伺候更衣的婆子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已为姑娘备好热水,殿下说了,您若用完膳,自可沐浴歇息。”


    “……”崔令窈手指微微收拢,慢声问:“我夜里睡哪间屋子?”


    独居一院怕是没可能。


    但,她总不能跟那男人同床共枕吧?


    这才认识一天呢。


    虽然,另外一个世界,她嫁给了他。


    但崔令窈很清楚,这俩本质上,不是同一个人。


    记忆不同,就是不同。


    那婆子笑了,又是一句‘殿下吩咐了’,道:“您今夜住他隔壁厢房。”


    哦。


    也就是,她尸体住了三年的房间。


    崔令窈一下反应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总觉得挺吓人的。


    但一想,她自个儿的经历就足够荒诞吓人了,有什么好忌讳的。


    …………


    另一边,书房内,灯火通明。


    谢晋白端坐椅上,翻阅桌案上的卷轴。


    时不时看向窗外。


    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素来如此,不动声色惯了,哪怕滔天巨怒,也能稳做气定神闲之态。


    但李勇作为他贴身心腹,自然比旁人更了解他几分,进来奉茶之际,瞧出主子的心不在焉,想了想,轻声请示:“属下去催催刘榕?”


    谢晋白摆手:“不必。”


    李勇躬身应诺,却还是没退下去。


    谢晋白偏头,正好瞧见他欲言又止的神色,眉头微蹙,道:“有话直说,这般支支吾吾的,只显猥琐。”


    被指猥琐的李勇脊背一僵,不自觉挺直了些,直言道:“属下是在想那姑娘的来历。”


    出现的如此神秘,还让他家殿下破例带回了府。


    短短一天时间,就……


    李勇的本意,是想提醒自家殿下,谨防是政敌献上来的美人计。


    然,谢晋白听了他的话,只道:“她姓崔。”


    所以,不是‘那姑娘’,而是‘崔姑娘’。


    李勇闻言,结结实实的沉默下来,唯有面色一阵青白交加。


    完了,他英明神武,对女人从来不假辞色的主子,似乎真的中了美人计。


    ——症状好似还不轻。


    谢晋白没有读心术,当然想不到属下都是如何腹诽自己的。


    他揭开茶盖,垂眸看向里头沉沉浮浮的茶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像嫌刺激属下刺激的还不够。


    沉默许久,他突然轻声道:“你信这世上有命中注定吗?”


    李勇:“……”


    用脚想,都知道‘命中注定’的那个,是谁了。


    他脸色犹如生吞了只苍蝇,见主子目光望过来,硬着头皮挤出个笑,道:“属下一介粗人,对此不甚了解。”


    谢晋白原本也没想过让他替自己解惑,闻言,没有为难,只道,“你退下吧。”


    李勇如蒙大赦,正要退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