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酒精麻痹,反应力有些迟钝,怒意也姗姗来迟。


    陈敏柔轻轻眨了眨眼,嗓音干涩:“大概是因为,我发自内心的认为他们更合适,又不甘心让位吧。”


    第295章 :趁人之危。


    陈敏柔轻轻眨了眨眼,嗓音干涩:“大概是因为,我发自内心的认为他们更合适,又不甘心让位吧。”


    她声音轻柔,带着哑意,几不可闻。


    但李越礼听见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温俊的面容略显呆滞,是清晰可见的愕然。


    满脸的难以置信。


    于他来说,算是少有的情绪外露。


    情绪一显露,周身疏冷的气息便顿消,总算有了些活人感。


    还没见过他这番模样,陈敏柔有些惊讶,“你不信?”


    她突然就生出几分谈性,偏头,认真道:“从前我是这么认为,现在更是如此,不过这次,我的不甘心消失了。”


    她认输。


    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得了好友的神丹妙药,至于本就面目全非感情,没了就没了吧。


    赵仕杰的妻子人选,老天既然另有安排,那她就不跟老天去争了。


    与其患得患失,当一直听见王璇儿三个字就应激的惊弓之鸟,再将自己逼进死胡同,不如洒脱点。


    和离,放自己一马。


    这是陈敏柔的决定。


    原本还有些迟疑,但在看见赵仕杰目光几次三番往那小姑娘身上放后,彻底做下的决定。


    李越礼浑身僵硬,低垂着眸子深深看着她,像要凭借她的眼神,去读出她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良久,他眼睫轻颤了下,哑声道:“夫人喝醉了。”


    她醉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这会儿,不过是见夫君多看了旁的姑娘一眼,说的气话而已。


    恋慕旁人妻室,已是鼠辈之流,听见她心生离意,竟如此雀跃欢喜。


    实在是阴暗小人。


    李越礼连声唾骂自己,可心头难以启齿的鼓噪压都压不下去。


    从未有过的激动,让他手指都在发颤。


    他深吸口气,强自压了压,违心劝道:“和离兹事体大,夫人当慎重,不要轻易出口,以免伤了夫妻情分。”


    那语气中的勉强,被醉意侵染了大脑的陈敏柔都听了出来。


    也不知怎么想的,强调的话都到了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她点头附和道;“大人说的对,是该如此。”


    这就把念头打消了。


    竟这么听劝!


    李越礼一噎,唇动了动,道:“其实夫人若真下了决心,和离也并非天大的事,不用考虑许多。”


    前后反口简直不要太快。


    陈敏柔没忍住笑,歪着脑袋问他:“那依大人之见,我该怎么和离?”


    不管赵仕杰日后会对爱王璇儿爱到何种程度,但现在,他绝不会轻易点头同意和离。


    她真要想离开赵家,前后左右都会是阻力,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办法。


    就算崔令窈是支持她的,但她总不能要求太子妃下旨,勒令臣子同原配发妻和离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


    即便是太子妃,如此跋扈,也于贤名有碍。


    李越礼身体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她知道他的心思,认可他的心思,甚至,或许还打算……利用他的心思。


    这几乎同明牌无异。


    李越礼看着面前女人,喉结缓缓滚动了下,哑声道:“你想好了?”


    这……


    陈敏柔眉梢微扬:“你真有办法?”


    办法。


    李越礼眼睫轻颤,低低嗯了声,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俯身朝她逼近:“当日,我曾向赵兄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你若真想离开赵家,我是个现成的由头。”


    现成的由头……


    “什么意思?”陈敏柔瞳孔倏然瞪大,都顾不上把面前人推远些:“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李越礼看着她,道:“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妻子爱慕其他男人,赵仕杰也不会是例外,你要不要试试?”


    “……”陈敏柔惊愕到失语。


    哪怕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是疑心自己许是弄错了人家的意思。


    可四目相对。


    他眼神分明就……


    陈敏柔眼睫巨颤,忙不迭别开脸:“不行不行。”


    李越礼敛眸:“你不想和离?”


    “不是,”陈敏柔道:“和离归和离,但绝不能用这样的办法。”


    她虽醉酒,但还有理智。


    话已至此,李越礼也不再掩饰什么,直接道:“你是怕伤害他,还是担心影响玥儿和平儿。”


    他唤她的一双儿女,唤得如此亲昵,一点都没见外。


    陈敏柔恍然想起,在赵家借住的十余天中,这人的时间的确大半都用在哄她两个孩子上。


    当时还不觉什么,如今想来……


    陈敏柔眼神复杂:“行此昏招,对你名声同样有碍。”


    “不要紧,”李越礼将这话视作关心,冲她笑了笑,分析道:“这种事,赵仕杰绝对不会道于旁人听,一旦和离,公之于众的缘由只会是其他。”


    总之,绝不会是妻子琵琶别抱。


    赵家丢不起这个脸。


    赵仕杰也丢不起这个脸。


    至于李越礼自己?


    他的打算已经更深远了,又如何会在意这些。


    本以为此生无望的希冀,如今曙光初现,或许可能得以圆满,损失一点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对李越礼来说,有这个损失名声的机会,都是惊喜。


    他道:“你若真想和离,我帮你布局,不出三月,必让赵仕杰放你自由。”


    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陈敏柔怔住,呐呐道:“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


    不知不觉间,他们离的很近了。


    面容近在咫尺,鼻息交缠。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本就有些暧昧的氛围更是疯涨。


    陈敏柔是醉了,但她还没傻,自然感受到了,急忙就要往后退一退。


    手臂被握住。


    李越礼没许她退,将她扯到身前,轻声问:“你先告诉我,和离的事到底下定决心了没有?”


    会不会是醉中气话?


    一旦酒醒了,就矢口否认,并不配合?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得先一步给她补点决心。


    胳膊被紧紧扣住,男人少有的强势,完全违背了这些天给她留下的疏冷知礼的形象,陈敏柔有些心慌,被酒意侵袭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手抵在他肩头,正要说点什么。


    眼前骤然暗了下来。


    下一瞬,嘴唇覆上一抹温热。


    趁人之危。


    这很小人行径。


    李越礼知道。


    可他就算知道,也这么做了。


    第296章 :做贼心虚


    鼻尖相抵,男人的气息在发颤,连带着贴上来的嘴唇也是。


    在轻颤着吻她的唇。


    陈敏柔僵硬的眨了眨眼睛,旋即浑身一个激灵,险些站立不稳。


    好在,后腰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揽住。


    他手臂圈着她的腰,唇依旧没有退去,非但如此,还趁着她惊呼,撬开齿关索要更多。


    陌生的气息堂而皇之侵占过来。


    带着几分生疏的霸道。


    陈敏柔的酒都吓醒了。


    她双眸瞪得溜圆,想说什么,唇被堵住,只能呜咽了声,急忙将手握成拳,抵在他肩头疯狂捶了两下。


    两人鼻息都有些粗重。


    李越礼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下颌,低头,格外贪恋的衔住她的唇,温柔轻吮。


    而后,在肩上推拒力道愈重时,缓缓松开手臂。


    在他设想中,本该极力克制,一触即离的亲吻。


    生生发展成了这样。


    他们站在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四周没有旁人,但,这依旧是在室外。


    多冲动。


    不知是因为那个亲吻的原因,还是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而过于震惊,陈敏柔喘息剧烈。


    她身体靠着连廊长柱,努力平复呼吸。


    被吻过的唇瓣绯红,湿润。


    李越礼静静看着,缓缓伸手,似乎想为她拭唇。


    被偏头躲开。


    他手臂僵了一瞬,“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竟还敢说这个!


    陈敏柔抬眸怒视:“为什么?”


    这么冷静理智,智谋无双,于宦海沉浮多年,连谢晋白都寻不出由头来收拾的男人,怎么会冲动至此?!


    李越礼唇动了动,道:“我怕你变卦。”


    他说的是实话。


    他一听她起了和离的心思,就心绪难抑。


    哪怕明知,这大概率是醉酒的气话,也忍不住想给她坐实了。


    反正,惦念人妻的阴暗之徒他已经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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