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爱她的。
这个世界的男人很少有的忠贞意识,他都无师自通的领悟了。
除了种种原因,必须把李婉蓉弄进府外。
其他时候,在女色上,他很懂得分寸。
再漂亮的姑娘放在面前,也是两眼空空。
崔令窈不至于这点都不信他。
谢晋白长舒了口气,伸手掐了把她的脸蛋,笑问:“既然如此,那跟我说说,你到底是哪里觉得不高兴?”
真是一个好问题。
这个问题崔令窈问了自己一晚上,早给盘明白了。
她抬头,看着面前不肯撒手让自己走的男人,道:“真要我说?”
谢晋白嗯了声,笑道:“说说看,我总得给你哄好了。”
哄不好的。
崔令窈心想。
可见他眸底的柔情,还是觉得动容,愿意将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
她抿了抿唇,道:“如果,今晚的宴会上,有人给我送美男,你高兴吗?”
……
谢晋白一下哑了。
他眸底笑意顿敛,再次强调:“我没收!”
从前没有过别人,以后也不会有。
崔令窈轻轻点头,“我知道你没收,也信你这辈子都会给我守身如玉,但是,这不影响会一直有人给你送女人,今夜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守身如玉这样的词,在这个世界就不该出现在男人身上,尤其还是位高权重的男人,简直就是个笑话。
但谢晋白丝毫没有觉得不适,眸光还隐隐亮了亮,似乎对她这么认同自己感到满意。
根本没有抓到重点。
崔令窈没眼看,别开脸道:“在世人眼里,你之前就迎娶过侧妃,并没有多专情不二,现在之所以后院没人,不过是没瞧见能入眼的,他们会锲而不舍的研究你的癖好,再去满世界搜罗你中意的那一款,然后,当着我的面,献给你。”
‘当着我的面’几个字,她放的很轻,但谢晋白听进去了。
他眉头微蹙,有些怔愣。
崔令窈尤嫌他体会的不够深刻,补充道:“假如每逢佳节宫宴,各州各郡的官员都给我献上搜罗来的美男向我邀宠献媚,我也坚定的不收,你就能平常心,毫无波澜的看着吗?”
能个屁。
今夜那些轮番献艺,只为求他一顾的女人,要是换成男的,根本进不了乾坤殿的大门。
光想想那情形谢晋白就脸色发黑。
崔令窈伸手,戳他紧绷的下颌骨,等他垂眸看过来,才问:“我说了这么多,你能理解我生气的点吗?”
底下官员送的美人们,无一不是技艺双绝的佳人,在这些人的眼中,送美人跟送一尊稀罕的摆件没什么区别。
或许不算珍贵,但胜在新鲜。
得了一新鲜玩意,孝敬给上位者一观。
哪怕谢晋白贵为太子,日后是皇帝,也不好直接下道圣旨,上纲上线的说,别给他送这些。
只因为他妻子会生气。
这太没道理了。
他可以选择不要,但没人会把这种事摆在台面上来。
究其根本不过是两人身份问题。
但这是改变不了的。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阶级分明的世界。
真正的权势掌握在男人手里,女人不过是作为点缀,勋功章的存在。
而他更是站在权势最顶端的帝王。
只要在这个世界,她就永远不可能跟他谈一场平等的感情。
本来就是她要求过了。
“算了,”崔令窈极大程度的安抚好了自己,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颌,道:“这怪不到你头上,我生的也不是你的气,只是你以后都别说那种话了,我不太好受的。”
她的唇很软。
贴上他的下颌轻触,一个吻,给的又绵又暖。
是真的没再生气。
她哄好了自己。
谢晋白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很是复杂。
崔令窈又去亲他的唇角:“可以松开我了吗,我想去沐浴了。”
“……”谢晋白顿了顿,缓缓松手。
等崔令窈从盥洗室出来,发现这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榻上。
她愣了瞬,“你干嘛呢?”
谢晋白抬眸,看向她,没有说话。
崔令窈坐在梳妆台前,冬枝和夏枝正给她绞发。
有孕后,她就没用过发膏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铺散,几乎能将她的后背一整个遮住。
看着纤薄又脆弱。
明明,这段日子,他把她养的不错,怎么还是那么瘦。
谢晋白心头发软。
从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段感情中,屡屡弯腰,不断求和的那一个。
跟中了蛊般,任她拿捏玩弄,非她不可。
而她是个骗子。
还是个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骗子。
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他,折磨他,把他玩的身心俱疲,心惊胆战。
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她一定不肯回头多看他一眼。
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是他太过注重自己的付出,竟从没发现,其实,她也为他退让了许多。
收拾好自己,崔令窈挥退两个婢女,走到床边,见这男人还跟丢了魂一样,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让让,我要睡觉了。”
她刚刚沐浴完,没穿袜子。
脚趾圆润可爱,白腻腻,红润润的,很漂亮。
谢晋白瞥了眼,就要伸手把她抱上榻,被崔令窈抬手避开。
“你身上都是酒味,不要挨我。”她认真提醒:“要沐浴了才行。”
第277章 :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谢晋白去了盥洗室。
里头,热水早就续上了。
等他出来时,崔令窈都暖热了被窝。
浑身上下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面颊红扑扑的。
谢晋白一身寝衣,立在榻边,逆着光,崔令窈瞧不见他的神色,只觉这人长的好高,肩宽体阔,身姿笔挺修长。
定定立在面前,如一座巍峨大山,压迫感十足。
她很自觉的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落在谢晋白眼里,那真是乖的很。
他心软的不像话,掀被上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低头凑近她耳畔,轻嗅她的气息。
姿态格外依赖。
崔令窈揽着他脖子,笑他:“怎么了?”
谢晋白没有说话。
心里对自己今晚的胡言乱语,很是懊悔。
她怀着孕,天天窝在院子里养胎,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做,也乖乖听太医嘱咐。
他该怎么心疼都不为过的,却根本没考虑她的心情,竟让她亲眼看着底下臣工们,给他进献美人。
还因为一时之气,如此口无遮拦。
代入一下,怎么能不委屈。
“对不起…”
谢晋白手臂拢了拢,将怀中人抱紧了些,哄她:“以后再不让你伤心。”
再也不。
许是心境变了,明明听了不止一次的致歉,这会儿崔令窈却完全没感受到这人在向自己认错。
她只感到他在心疼自己。
哪怕,她已经表示翻篇,不在意了。
他也还在替她委屈。
真的……
崔令窈鼻腔发酸,盘旋于心底的最后那点子余怒,在缓缓消散。
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人再聪明绝顶,那也是头一回交付真心,是个初入情场的新手,做不到面面俱到才是正常的。
她不也是吗,没少故意折腾他。
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有在为彼此考虑,一点一点变好。
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孕激素作祟,崔令窈泪点奇低,竟觉自己想哭。
她飞快眨眼,仰着头喊他的名字,“你亲亲我。”
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娇意。
谢晋白捏着她下巴,低头吻她的唇。
很轻的触碰。
根本尝不到味儿。
崔令窈觉得不够,伸手捧着他的脸,撬开他的唇,往里探索。
自她有孕后,他们的亲吻都是浅尝即止,少有如此深入的。
尤其,还是她主动。
谢晋白呼吸一滞,捏着她下巴的指骨紧了紧,俯身而上,冲她笑了笑,“对不起窈窈,我会错意了。”
他还以为她说的亲亲,只是两唇相触,安抚性的轻吻。
完全没想到,她其实想要的是另一种亲法。
他的手,在解她的腰带。
吻没停。
顺着她的唇角往下,在脖颈流连。
崔令窈眼睫轻颤,想说你没会错意。
她真的只是想简单的亲两口就好。
但喉咙像被堵了团棉花,喘气都有些费劲,说不出太多的话。
憋了好一会儿,直到膝盖被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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