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腰间的手臂没松。


    男人的脑袋还埋在她的颈窝,唇贴在她脖颈,轻轻啄吻。


    崔令窈歪着脖子躲了躲,小声嘟囔:“好粘人啊你…”


    “是有点,”


    谢晋白笑了下,自她颈窝抬头同她对视,眸中笑意慢慢收敛。


    “窈窈…”他轻声道:“一直这么看着我。”


    只能是他。


    也必须是他。


    不能有别人。


    崔令窈身体僵硬了瞬,轻轻眨眼:“什么?”


    谢晋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开始收拾自己。


    “……”崔令窈简直怕死了他这副默不作声,瞧不出喜怒的样子,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有些懊恼,“那是无意间碰见的,没有事先约好。”


    谢晋白哦了声,问:“都说了些什么?”


    崔令窈不知道他都得了些啥消息,但自诩今日同沈庭钰并没有什么逾矩之举,便一五一十,什么都交代了。


    谢晋白静静听着,神情寡淡。


    “就这些了,”崔令窈道:“之所以没跟你说,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不过跟个故人无意间见了一面,问候几句罢了,你别又不信我,说我是骗子。”


    故人…


    同生共死,她落着泪,一口一口渡气的故人。


    让他寝食难安,视作头号大敌的故人。


    谢晋白不想同她争吵。


    他竭力想平复情绪,可到底没忍住,咬牙冷笑:“那天,他果然能看见你。”


    却还在他面前,演出一副浑然不知的蠢模样。


    谢晋白眸底溢出杀意:“竟胆敢再约你第二日去看他!”


    “我不是没去吗?”崔令窈赶紧顺毛,自证清白:“你忘了,我那两天全副心神都在你身上,一直陪在你身边,就连去看他,也是跟着你去的。”


    这话听的实在顺耳。


    谢晋白一下就被哄好了大半,杀念都不自觉消退了几分,冷不丁又想起她灵魂体时的模样,再想到当时沈庭钰……


    这两人,或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上演了场人鬼情未了…


    谢晋白双目猩红,“老子去杀了他!”


    第259章 :说她是骗子她都认了。


    谢晋白双目猩红,“老子去杀了他!”


    “……不提了行不行,”


    崔令窈头疼:“这些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


    “但他是故意的!”


    谢晋白咬牙切齿:“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却依旧不知收敛,故意引诱你应下婚约,他打一开始对你不怀好意!”


    ……


    一片安静。


    崔令窈呆了一瞬。


    她险些忘了,这人一直以为沈庭钰喜欢的是‘裴殊窈’…


    而现在…


    她突然就有些词穷。


    谢晋白眸色慢慢冷了下来:“跟我说说,你几时跟他坦白的身份?”


    “…不、不是坦白,”


    崔令窈忙道:“当时我刚刚回来,对身边一切都不熟悉,怎么会跟他坦白身份,他也是自己看出来的。”


    她简单解释了两句。


    谢晋白听的笑了,“所以,他真在惦记我的女人。”


    三年前,就是如此。


    那笑阴测测的。


    崔令窈只觉头疼。


    “都过去这么久了,咱们不翻旧账了好不好?”


    “做裴殊窈的几个月,我承了沈庭钰许多照顾,沈家人对我也不错,真算起来,是我亏欠沈家,亏欠他,现在各回各位挺好,你别没事找事,又去寻他的晦气,这样除了让我愧疚外,不会有一点好处。”


    她说的全是真心话。


    如果他非过不去这茬,真要对沈家,对沈庭钰做点什么。


    那她没办法坐视旁观。


    谢晋白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才生气。


    他伸臂将她抱进怀里,淡淡道:“实话跟你说,我很介意你跟他的婚约。”


    那是她亲自点头应下的。


    如果不是他先一步认出她的身份,威逼利诱,手段用尽几乎是逼她回头。


    她或许真的会嫁给沈庭钰。


    什么权宜之计,什么报恩,全是假的。


    以那男人的心机,一旦成婚,她哪里还跑得掉。


    而她,既然能应下婚约,对沈庭钰至少不讨厌,甚至……


    谢晋白没再想下去,他强压心头酸涩,“那些已经过去,我们都不说了,但是窈窈,你答应我,日后遇见他,不要再多看一眼,更不许说一句话。”


    彻底了断,此生不许再有交集,如此,他便能劝诫自己,就此翻篇。


    崔令窈怔了瞬,在他眸色冷下来前,点头:“好。”


    她本身也没想过,再跟沈庭钰有什么牵扯。


    谢晋白哼笑:“你最好说到做到。”


    那笑,格外的阴阳怪气。


    好似她是个红杏出墙,多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连哄了许久的崔令窈莫名就来了火,脸色也冷了下来:“行了吗?”


    说她是骗子她都认了。


    毕竟她的的确确骗过他,但在沈庭钰的事上,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真要有,那也是对不起沈庭钰。


    凭什么要在这儿受他这样的‘审判’。


    “你别忘了,我跟沈庭钰充其量只是口头婚约,连个正式的订婚仪式都没有,但你呢…你真真正正把…”


    “不提了,都不提了,”


    谢晋白心惊肉跳,急忙截断她的话,“以后我们都只有彼此,我也不会看其他女人一眼。”


    态度那叫一个能屈能伸。


    直接把崔令窈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都说不出来。


    她瞪了他一眼:“松开我,你身上难闻死了。”


    谢晋白:“……”


    他听话的松了手臂,心里有些委屈。


    琢磨着晚些一定要召太医来问问,有什么法子能解决这事儿。


    不然,再这么下去,只怕她都不让他上榻了。


    外面,晚膳备好了。


    崔令窈最近喜酸口,桌上大半菜肴都带着酸味儿。


    谢晋白也不挑剔,陪着用的很香。


    一顿晚膳用完,两人一个回了房,一个则去了书房。


    天空又开始下雪。


    许多枝干不堪重负,在夜里根根折断。


    崔令窈捧着册话本子读着,心里却总想着陈敏柔的事儿。


    在脑洞爆炸的现代社会长大,她接受能力极佳。


    她相信陈敏柔口中的那个梦,大概率就是原本的历史进程。


    所以,该死的赵仕杰……


    崔令窈愤愤捶书。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见到解大氅的男人,有些讶异,“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嗯,”谢晋白看着她笑:“早点回来盯着你睡觉。”


    他发现这姑娘是只小夜猫子,自打有孕后,不管他回来的再晚,她基本上都是醒着的。


    得盯着!


    说话间,谢晋白脱了自己衣裳,掀被上榻,将人揽进怀里抱着,问:“给我看看,什么书让那个你恼成这样。”


    崔令窈收起书册不给看,更不会跟他说自己姐妹的秘密。


    拒绝交流的模样叫谢晋白愣了瞬,好笑道:“一本杂书也值得你如此小气?”


    “……跟这本书没关系,我是想起先前看的话本子了,讨厌故事里面的男主人公。”


    谢晋白哦了声,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说。”


    崔令窈:“……”


    她不想搭理他这话。


    干脆握着他的手,把玩起来。


    他的掌心很宽,指骨修长,根根分明。


    很好看。


    既能手持长枪,上马打仗。


    也能提笔挥毫,批阅奏章。


    崔令窈越看越喜欢。


    她也不遮掩,很是从心的亲了亲他的手指。


    谢晋白指节颤了下,旋即扣住她的手,同她十指交握。


    两人掌心贴着掌心。


    崔令窈道:“赵仕杰几时能回来?”


    话题提的突然。


    谢晋白微怔:“怎么想起他了。”


    “今天看见敏敏,就想到了,”崔令窈道:“你觉得赵仕杰这人怎么样?”


    还以为她想给好姐妹的夫君进言几句,谢晋白笑道:“是个聪明人,才干出众,品性也上佳,我用的还算顺手。”


    “……哦,”


    崔令窈闷闷应了声,又道:“那你说要是敏敏当日没有等到我的百病丹,真的死了,他会如何?”


    这个假设挺古怪。


    “这不太好说,”


    谢晋白眸光微闪,想了想道:“你这么问,难道史书上,陈敏柔她…不对,如果你早知道她早亡,三年前不会没有半点反应,那是…她自己因为某个契机…”


    “谢晋白!”


    崔令窈满脸惊愕,蹙着眉瞪他:“人有时候不要太聪明,没人会喜欢被枕边人一眼看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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