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美人面颊绯红,纷纷解下身上的狐裘斗篷,露出里头被轻薄衣裙裹着的窈窕身段,就要上前伺候。


    “不急,”谢晋白抬手阻止她们靠近,“本王既将你们收下,自然该给你们安排个好归宿。”


    他目光在厅内环视一圈,落在方才劝自己劝的最殷切的臣工身上,对那个名唤‘莲儿’的姑娘,淡声道:“你去伺候胡大人。”


    莲儿如霞的面色僵硬,无措的立在那儿。


    不敢违抗,又不甘从命。


    再不复方才那故意表现出的胆大娇俏姿态。


    胡侍郎反应过来也是惊骇至极。


    他急忙起身,惶恐推辞:“殿下不可。”


    “哦?”谢晋白支着下颌,垂眸笑道:“本王见胡侍郎方才对这美人赞不绝口,愿意成人之美,怎么就不可了?”


    胡侍郎讪笑:“莲儿姑娘乃陛下所赐,下官愧不敢受。”


    “这不妨事,父皇既然赐了本王,那就是本王的东西,本王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谢晋白摆手道:“一直耳闻爱卿帷薄不修,后院莺莺燕燕众多,前段日子才纳了第九房小妾,也不差这一房,快把人领过去。”


    说罢,他终于舍了道目光落在莲儿身上,微微一笑:“本王给你寻了个新的如意郎君,还不谢恩。”


    厅内安静极了。


    莲儿面色煞白,却连一句‘不’都不敢说。


    她看向高佣。


    可高佣又能如何,他在皇帝身边当差,比旁人还要更了解谢晋白的脾气,这会儿,那是一点都不敢触他的逆鳞。


    送自己来的人也不为自己求情,莲儿双膝颤软,最后,扑通跪倒在地:“妾,谢过殿下。”


    身体抖若筛糠。


    这下,连半点相似的骄矜之色也无了。


    谢晋白瞥都没瞥一眼,而是看向胡侍郎,似笑非笑,“爱卿还不将美人领走,日后说不定也能成一桩美谈。”


    第235章 :…这是喜脉啊。


    谢晋白瞥都没瞥一眼,而是看向胡侍郎,似笑非笑,“爱卿还不将美人领走,日后说不定也能成一桩美谈。”


    自己说出去的话,如回旋镖咻咻射来。


    胡侍郎满脸羞惭,支支吾吾应下。


    一个莲儿打发走了。


    还剩一个。


    谢晋白垂眸扫过底下宾客,突然道:“周铭何在?”


    话落,厅内一青年起身拱手,“臣在此。”


    谢晋白道:“你家中无长辈给张罗婚事,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先把她领回去伺候枕席,至于妻室,日后有合适的本王再给你赐婚。”


    “是!”


    不似胡侍郎的局促不安,周铭闻言二话不说,当即躬身领命。


    他行伍出身,无父无母,全靠打仗打的厉害,入了谢晋白的眼,被他收入麾下,虽比不上刘榕,李勇等自幼跟随的亲信受看重,但也前途可期。


    随口点的鸳鸯谱,名叫月儿的姑娘终身便定下了。


    莲儿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她不敢多说什么,跪地磕头:“妾,谢殿下恩典。”


    至少这个周铭年轻俊朗,英姿勃发,瞧着威风凛凛,家中还没有妻室。


    比后院女人成群的胡侍郎比起来,真算得上是如意郎君了。


    月儿姑娘眼角余光瞥见,满心的绝望消了七七八八。


    至此,皇帝御赐的两个美人,都被打发走了。


    还是当着传旨太监的面,三两句话就定了去向。


    高佣面露苦色,“殿下这是何必,等奴婢回宫还要去陛下那里该如何复命。”


    他们这样的身份,区区两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说直接点,皇帝把人赐给你,也没逼着你一定要去睡。


    看的顺眼,你就受用。


    不喜欢,随便圈个院子养着,给口饭就行。


    像养着家伎,伶人一样,根本碍不着什么事儿。


    何至于就要迫不及待的把人打发走。


    这简直是在打皇帝的脸。


    还是为了这么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有意打皇帝的脸。


    谢晋白笑了笑:“公公无需为难,回宫后父皇若问起,你只管如实禀报,就说,心爱的姑娘已经在身边,本王已得圆满,无暇旁顾。”


    不是最心爱。


    因为他从来只有那姑娘一个,再没有别人能跟她相较。


    “……”


    高佣大感震撼。


    方才,这位殿下先是打算抗旨,后又毫不含糊的把两个美人打发走,一系列堪称在打皇帝脸面的行径,让高佣都不由生出警惕,怀疑他是不是想正式夺权,没耐性等陛下正式退位了。


    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惧内。


    ……也说不上惧。


    只能说,是太过顾及妻子的感受,顾及到可以当面打发了皇帝的赏赐。


    毕竟,后院摆着两个女人,就算不碰,对于恩爱情浓的妻子来说,也总膈应。


    ——这是一丝半点可能的委屈,都不愿意让太子妃咽。


    底下又有臣工敬酒,已经被高佣脑补成当代情圣的谢晋白,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御赐的玉液酒清凉爽口,顺着喉管滑下。


    空杯置于桌上,高佣回过神来,忙弯腰续杯。


    他乃内监总管,从三品官衔,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大太监,谢晋白自然不好受他伺候,便抬臂道:“公公不如也入座,同大家共饮几杯。”


    “不敢不敢,”高佣连连摆手,“陛下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


    言罢,他放下酒坛,躬身告辞。


    谢晋白没有挽留。


    等宫里一行人离开,厅内有些紧绷的气氛和缓了些许。


    底下有幕僚道:“殿下今日举动,许会让陛下不快。”


    这个,谢晋白当然知道。


    但他只能这么做。


    谁让他心爱的姑娘太无情,嘴里也没有一句真话。


    之前她说,如果他不纳妾生子,她完成不了任务就会受到惩处而死。


    他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这些天,许是看他实在凄惨而感到良心发现,也或许是忙的没时间,总之,她没有再提出给他纳妾的话。


    眼看着一切都在好转,谢晋白还没有磨出她的真心话,又怎么可能收下两个女人来提醒她的任务大计。


    万一她真的满心欢喜,安排女人来给他侍寝怎么办。


    他把自己怄死,她只怕也不会当一回事。


    不过,倒是可以…


    想到什么,谢晋白转头吩咐身后小厮:“去跟王妃说一声,宫里…”


    …………


    蒹霞院。


    崔令窈劳烦母亲帮自己招待宾客,自己则同陈敏柔先行离席,从芳园回了自己院子。


    府医早在里头等着了。


    她撩起宽口长袖,将手腕伸了出去。


    随着府医的三指搭上来,崔令窈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旁边,陈敏柔都顾不上坐下,就这么立在旁边,手死死拽着帕子,眼神期待。


    府医凝神号脉许久,道:“请您换只手。”


    崔令窈左肩的伤还没好,骨头开始长拢,但时间尚短,稍不注意就可能再次断开,所以几根固定锁骨的篾竹还在,行动不是很方便。


    陈敏柔握着她左腕放到脉枕上。


    又是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府医神色渐渐有些惊疑不定,“脉搏跳动强劲,滑而有力…这是喜脉啊。”


    喜脉。


    崔令窈呼吸一滞,猛地站起身:“当真?”


    “错不了,您怀胎时日尚短,但滑脉是最浅显的脉象,不会有错,”


    府医胡子激动的发颤,“恭喜王妃,这是天大的喜事。”


    成婚六年,一直未能遇喜,现在前脚刚得封太子,后脚就有了身孕。


    可不是大喜吗。


    陈敏柔激动不已:“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来的真是时候。”


    怕不是自己掐着点来的。


    亲爹是誉王的时候,不见动静,一朝封了太子,这立刻就来找爹娘了。


    一出生,就享不尽的尊荣。


    天生的富贵命。


    屋内,只有夏枝和冬枝两个婢女,这会儿也都喜形于色。


    各个都在为她欢喜,独独崔令窈本人神色怔愣。


    竟然,真的怀了。


    在她满心以为自己绝不可能有孕,踌躇于要不要给谢晋白纳妾,让任务完成的时候。


    孩子来了。


    崔令窈第一反应竟是无措。


    她手抚着平坦的小腹,呆呆站着。


    “窈窈?”


    陈敏柔扶着她坐下,“想什么呢,…高兴傻了?”


    第236章 :还是……又起了来驯化她的心思。


    陈敏柔扶着她坐下,“想什么呢,…高兴傻了?”


    崔令窈没有说话。


    陈敏柔是过来人,当初被诊出喜脉时,她同样又惊又喜,脑子都一阵飘忽。


    她还是新婚时期就有了身孕便如此激动,遑论成婚六年,总算盼得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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