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这样的风险也不该冒。


    只是,她阿兄对她那么好,谢安宁这个做长嫂的也疼爱她多年。


    无论如何,她就是做不到眼看着对方在自己眼前暴毙。


    这有错吗?


    真的就是在犯蠢吗?


    疼的要死,还要听他阴阳怪气的嘲讽。


    崔令窈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我差点又要死了,你却只知道你的提心吊胆,为什么不想想我有多害怕。”


    她眼睫湿透。


    有泪珠顺着面颊滑落。


    鼻翼一抽一抽的,让人看了都不忍心。


    谢晋白定定看着,没舍得再嘲讽她是自找的,而是伸臂,避开她包扎好的左肩,将她箍在怀里,轻轻拍抚她的脊背。


    良久,怀中人的情绪平缓下来,他低头亲吻她的眼睫,缓声道:“既然知道害怕,以后就别这么做了,我再也不想经历这样的胆战心惊。”


    今日遇险,若是她一开始便舍得直接撇下陈敏柔,那他安排的四个影就足够护着她离开。


    但她舍不得撇下陈敏柔,四个暗卫没办法突破包围圈,带两个人走,只能留下对敌。


    即便这样,以几个暗卫的实力,本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可后来,谢安宁驾着那匹疯马出现,冲散了防御阵型。


    她更是奋不顾身,直接跑去给人当肉垫。


    让自己陷入生死险境。


    差一点就要出大事。


    谢晋白最怄的就是这个!


    他将她看的重若性命,而她呢?


    崔令窈说不过他,但她始终不觉得自己错了,当然不肯服软。


    就这么梗着脖子,板着张脸,一声不吭。


    谢晋白摸了摸她的脸蛋,扯唇问:“若今日换做是我,为了救别人让自己涉险,你会生气吗?”


    “……”崔令窈没有说话。


    但梗着的脖子,软下几分。


    她也是会生气的。


    谢晋白眸光微动,再问:“若是我,用身体给人当肉垫,被你亲眼目睹,你又会是何感受?”


    “……”崔令窈抿唇瞪他,道:“就算你生气是对的,那我也没做错。”


    真是倔。


    谢晋白叹了口气,将她揽紧:“好,你没做错,你是最有情有义的姑娘。”


    若这些情义,只属于他,就更好了。


    崔令窈心口郁气未消,“你怪我不顾及你,那你生气起来,不也没顾我吗?”


    她疼成那样,他只知道阴阳怪气的嘲讽。


    谢晋白苦笑,想问自己还要怎么顾。


    可最终,他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默不作声的抱紧怀中人。


    屋内气氛,到底缓和下来。


    屋外,夕阳余晖渐收。


    演武场上,被迫留下的公子小姐们有些躁动。


    眼看天快黑了,还不见放人,总不能把他们留在这儿过夜吧?


    现在可是冬日。


    霜寒露重的,连口热茶都没得喝,更别提茶点吃食了。


    那是又冷,又饿。


    这些公子小姐们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今日来的人不少,牵扯到京城各大世家,全留下来,确实兹事体大。


    李勇迟疑片刻,还是叩响房门请示。


    没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内打开。


    谢晋白只身走了出来,问:“刘榕回来了吗?”


    刘榕奉命,率人去了出事的密林附近调查。


    李勇轻轻摇头,正要说话,远处响起马蹄声。


    正是刘榕回来了。


    他单膝跪地,将查明的一切一一躬禀。


    这批刺客都是死士,一共四十二人,刺杀失败后,无一活口。


    所使用的武器,暗箭都没有标记号。


    身上也无纹身。


    在尸体上,查不出身份。


    但这里是皇家庄园,足足四十二个刺客凭空出现,绝不可能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谢晋白道:“此处掌事官员何在?”


    “……”


    刘榕面露难色,道:“掌事大人姓朱,曾是宫廷侍卫,被先帝赐给平王,后来平王出宫开府,他跟随出宫,任平王府侍卫统领,三年前,救主伤了手臂,平王为他向皇后讨了恩典,将他调来看管跑马场,他…属下方才去抓人,发现他已服毒自尽。”


    皇家庄园管事,是五品官衔。


    较之平王府的侍卫统领,哪个更体面,还真不好说。


    毕竟,平王乃天子胞弟,在京城权贵中,已是顶尖。


    府上的侍卫统领,无论走到哪里,都受众人几分薄面。


    而区区一园林管事…


    哪怕五品官衔,也不过是个伺候贵人们的差事。


    办的好,那是应该的。


    但凡哪个贵人在这儿出了事,第一个问罪的就是他。


    这竟也是救主后的‘恩典’?


    埋的一步暗棋还差不多。


    而现在,暗棋动了,人也死了。


    谢晋白眸色倏然一戾:“赵仕杰在哪里,没死就让他滚过来。”


    收入麾下这么多年,总该派上点用场。


    不是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吗。


    快点给他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是皇后,还是平王?


    或者二者都是。


    谢安宁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究竟知不知内情。


    都要一一查明。


    其实这些真相,对谢晋白来说没那么重要。


    总归罪魁祸首不是皇后就是平王,至于平王府的其他人究竟无不无辜,他完全不在意。


    反正都要死。


    敢把手伸到他枕边人身上,就要做好全府被株连的准备。


    但谢安宁是崔家长媳,那个姑娘不会允许他不查明真相的情况下,屠刀乱来。


    既如此,他愿意给她一个真相。


    刘榕抹了把汗,匆匆退下,去喊人。


    谢晋白静静站了会儿,待满腔杀意平复,转身正要回屋。


    “殿下,”李勇硬着头皮,上前请示,“演武场那些人,您看是不是给放了?”


    谢晋白脚步微顿,想到什么,侧眸看过来,问:“沈家除了那两个姑娘,可还来了谁?”


    李勇道:“只来了两个姑娘,同陈家嫡幼女一块儿来的。”


    第217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谢晋白到底还是点头放了人,并且没有下封口令。


    当天下午,一众受惊的公子小姐们回到家,消息自然瞒不住。


    誉王妃于跑马场遇刺的事,飞速在京城传扬开来。


    对幕后黑手,有无数猜疑涌现。


    消息传到昌平侯府时,身受重伤的谢安宁还没有回来,却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昌平侯只有一妻,后院干干净净没有妾室,同夫人育有一子一女。


    女儿崔令窈嫁进皇室,儿子崔明睿娶的也是宗室女。


    总之,儿女的婚事在权贵遍地的京城,都是绝对的体面。


    唯有子嗣上,却各有各的艰难。


    一个成婚八年,一个成婚六年,竟然都没有孩子。


    可怜昌平侯夫妻俩这些年,盼孙辈盼的眼都要绿了,乍然听闻长媳有孕,却从马上跌落,当真是喜意未退,惊吓又起。


    昌平侯身体不济,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侯夫人郑氏身子骨健朗,得了消息坐都坐不住,直接就要亲自去皇家庄园看看情况。


    马车都已经备好,恰逢门房来报,世子回来了。


    知道爹娘挂心,崔明睿将妻子安顿好,便来了主院。


    一进门。


    不等爹娘开口相问,主动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身处内宅,锦绣堆里长大的崔令窈看不明白的事,她的父亲,和已经冷静下来的兄长怎么会看不明白。


    谢安宁这次遇险,实在太凑巧了。


    尤其,现在京中局势如此紧张,而她的身份……


    昌平侯面色严肃,问:“那匹马,是她亲自选的?”


    崔明睿缓缓摇头,“不用选,那本就是她的坐骑。”


    宗室郡主,在皇家庄园有一匹专属坐骑,再正常不过。


    一直是有专人精细喂养。


    只是,这次出事了。


    侯夫人听的云山雾罩,还以为他们只是在推断幕后黑手,耐不住插话道:“你妹妹如何了?”


    崔明睿如实道:“当时情况惊险,安宁从马上坠落,窈窈为了护住她,挡在石块上,被安宁砸伤了肩膀,好在人并无大事。”


    听见人并无大事,侯夫人神情放松下来。


    她长叹口气:“都说你妹妹嫁的好,日后尊荣不尽,但她几次遭难,都是嫁人开始,誉王那身份…若真有的选,我宁可她……”


    “噤声!”昌平侯拧眉打断:“此话不可再说,皇家的事,岂容你我非议。”


    羽林卫无孔不入。


    这话一旦传进谢晋白耳朵,谁知道他那位‘贤婿’心中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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