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听的一怔,盯着她的眸光微亮,显然很认同她这个提议。


    一股怒意直接冲向颅顶,崔令窈大怒:“你真想让我这么做?这具身体名声本来就不好,你还想叫我再背上朝秦暮楚,贪慕虚荣的名声是吗?”


    “没有,我当然会为你名声考虑,”


    谢晋白哪里敢认,连忙道:“那我同你们一起去平洲如何?有了几月的同行之谊,等回京后,你再提退婚也不算突兀。”


    这倒是个好办法。


    到时候退亲,只需要说将沈庭钰当做兄长,从前误以为那是男女之情就可以了。


    有了冠冕堂皇的解释,她的名声就不会太难堪。


    崔令窈目光落在他胸口,问:“你身上的伤,能长途跋涉吗?”


    多难得到她一句关心,谢晋白心口滚烫,几乎红了眼眶。


    “疼的很,不过我可以忍的,不会影响你的行程,”


    他又一次将脑袋埋进她颈窝,哑声问她:“…你要看看吗?”


    “……”崔令窈错愕的说不出话。


    很难找出词汇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哪怕这几日见多了他的示弱,可她依旧被震撼。


    天杀的。


    他这副做派,跟一头老虎在跟她撒娇有什么区别。


    到底是打哪里学的?


    空气弥漫着古怪的寂静。


    颈窝处脑袋动了动,谢晋白支起半个头看她,用唇来亲她的面颊,小声追问:“看不看?”


    “……”崔令窈闭了闭眼,没忍住吐槽:“你真的变了很多,从前你不会这样的。”


    “哪样?”


    “像现在这样,”崔令窈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你不会让自己有脆弱的一面,也从来没用这样的……低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低姿态。


    谢晋白眸光微闪,有些不自在道:“不然怎么办?”


    做错事的是他,哄自己媳妇,再卑微点也不丢人。


    “再说,我几时在你面前端过架子。”


    对她,从一开始他不说百依百顺,那也绝对的事事顾虑周到。


    崔令窈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说的是,他是故意的。


    故意玩柔弱这一招,想激起她的……


    谢晋白偏头,唇贴上她耳畔,轻声道:“是真的很疼,你看看就知道了。”


    强势惯了的男人,不断示弱。


    崔令窈真有些招架不住。


    何况他的伤势,是系统认证的,如果不插手,就会丧命。


    第90章 :总之,她玩不过他。


    到底是她的任务对象。


    看一眼,也没什么。


    做足了心理建设。


    崔令窈点头,“那我看看。”


    闻言,像是生怕她反悔,谢晋白行动很迅速,一把坐了起来,手搭在腰封上,直接解开。


    崔令窈只感觉身上一轻,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自己衣裳扒干净了。


    上半身赤裸着,只余包扎伤口的绷带堪堪遮住他右边胸口。


    裤子倒还在,不过腰腹肌肉完全一览无余。


    夫妻三年,彼此坦诚相待过无数次,崔令窈当然了解他的身体。


    这会儿,只觉得这人变化确实大。


    三年前才二十一岁的他,身体还带着少年的薄瘦。


    而现在,他肩背宽阔了许多,腰腹肌肉也夸张了许多。


    崔令窈瞥了一眼,只觉刺目,赶忙挪开了视线,将视线落到他伤口那里。


    谢晋白一直紧盯着她,见她看过来,当即就要去拆自己身上的绷带,崔令窈急忙喝止,“你做什么?”


    “给你看看伤口。”


    那语气,就好像显摆什么勋章一样。


    崔令窈无语了一瞬,道:“好好的别动它。”


    “没有好好的,三日换一回药,今天是换药的日子,正好给你看看。”


    谢晋白坚持动手。


    一共三层绷带,被他轻而易举的解开。


    淡淡的药味四溢开来。


    箭伤不大,伤口被处理的很好,用的药材也都是最上等的,哪怕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也没有发炎腐烂,最外围都开始结痂,显然已经渡过了危及生命的时候,但依稀能看见当日的惊险。


    人非草木,这样惨烈的伤口摆在眼前,崔令窈心口不自觉的发紧。


    她抿着唇,认真瞧了会儿,掀眸问他:“还要多久才能痊愈?”


    眼里是很真切的关心。


    这样的眼神,让谢晋白生出一种错觉。


    认为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谢晋白心口发软,小心翼翼道:“伤口很深,要完全愈合得很久。”


    贯穿伤,想一时半刻全部好起来,是不可能的。


    想让她再心疼心疼自己,谢晋白根本没想瞒着,直接就道:“需要细细休养个大半年,不能劳累,不能情绪过大,最好连内力也不能动用,妥善温养好了,才能无后患。”


    说着,他微微一顿,小声道:“你别再故意气我。”


    “……”崔令窈沉默。


    她不吱声,谢晋白也不在意,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玉瓶,问她:“可以帮我上药吗?”


    崔令窈:“……”


    “不帮也没关系的。”


    谢晋白眼露失望,低垂着头,准备给自己清理伤口换药。


    可他哪里干过这个,粗手粗脚,时不时碰到伤口,动作就是一僵,紧接着又要继续。


    那姿态,瞧着真是可怜兮兮。


    崔令窈知道他大概率是在卖苦肉计。


    可他是真豁得出去,几次清理药渣时动作扯到还未结痂的患处,原本好好的伤口,肉眼可见发红。


    在他又一次碰触,导致伤口溢出新鲜血污时,崔令窈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扯开他的手,咬牙道:“谁告诉你换药是这么换的!”


    说着,她扯着他下床,端了外间洗漱架上的清水,用棉帕沾湿,给他一点一点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


    很小心。


    谢晋白全程任由她摆弄,一眼不眨的看着她,眸底荡起层层涟漪,能将人溺毙。


    伤口清理好,准备上药的崔令窈抬眸,撞进他的眼神,顿觉自己中了计,不由气道:“怎么不疼死你!”


    谢晋白只看着她笑,没有说话。


    见他这样,崔令窈莫名感到愈发生气。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男人无论是强势,还是弱势。


    所求目的都能达成。


    赵国公府,她换了躯体后见的第一次面,就被他用尽手段,逼的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份。


    而今晚,他一进门就想让她换药。


    兜兜转转,这药她还是给他换了。


    总之,她玩不过他。


    软的硬的,都玩不过。


    看似低姿态的是他,实则他们两个人中,游刃有余的那个人还是他。


    这是一件很让人恼火的事。


    崔令窈实在讨厌他这副气定神闲,万事都能运筹帷幄的姿态。


    如果说,有什么事脱离过他的掌控,大概就是她落水猝死了。


    可就连猝死,那也是因为有系统这个bug在。


    如果没有系统,才落水的她死不了。


    她永远都被他拿捏在掌心。


    真是恼火!


    因瞧见他伤口,才冒出点头的不忍瞬间被扼杀,崔令窈深吸口气,将绷带打了个结,冷声道:“可以请回了吗?”


    她变脸变的这么快,让谢晋白愣了一瞬。


    “出去!”崔令窈站起身,去扯他的胳膊,被反手扣住。


    才认为她或许也喜欢自己的欢喜荡然无存。


    谢晋白面色难看,“我又哪里惹了你?”


    崔令窈觉得这人满肚子都是心眼算计,多跟他说一句,都要被他套路,根本不答他的话,只盯着他,“你走不走?不走我走!”


    又一次被驱赶,谢晋白也有些恼了。


    他深吸口气,眼眶发红,“行,我走。”


    “等等!”


    崔令窈喊住他,等他侧眸看过来,方继续道:“既然答应给我时间考虑,那你以后不许不经我允许进我闺房,明日夜里你若再来…”


    谢晋白红着眼定定盯了她几息,突然笑了:“若我再来,你当如何?”


    又是这样。


    比起方才的无害温顺,脆弱又卑微,此刻的他突然就有了攻击性。


    这是软的不行,开始用硬的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瞬,崔令窈也笑了。


    “你有权有势,我的确不能拿你如何,哪怕你现在要把我掳回誉王府,我也毫无办法,但是谢晋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你不如想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要什么?


    谢晋白看着她,双眸微眯:“这是在威胁我?”


    崔令窈别开脸:“你愿意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现在我想休息了,没精力去分析你的手段。”


    “我能有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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