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来京城你是不是就已经重生在裴姝窈的身体里?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我一次?”


    “我上了这么多次战场,受过无数的伤,几次遇险,听到消息的你有没有解气一点,……有没有为我担忧过?”


    “崔令窈…”


    谢晋白深吸口气,艰难挤出个笑,“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呢?”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姑娘。


    养在深闺,受尽父母兄长宠爱,顺风顺水长大的姑娘,该天真烂漫,骄矜明媚。


    她怎么能狠心成这样。


    对感情的付出吝啬成这样!


    劈头盖脸的长长一段话,叫崔令窈有些招架不住。


    威逼紧随而至,她什么也来不及想,伸手挡住他的靠近,下意识道;“王爷,我不是……”


    “还想说我认错人了?”谢晋白怒从心底起,伸手捞起她的下颌,垂眸,去看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他眼神带着探究之色,看的崔令窈心慌又心虚,下意识想避开。


    “躲什么?”


    扣住她下颌的指骨紧了紧,谢晋白不容她避开,盯着她的眼睛,道:“你知不知道,除了这具陌生躯壳外,你的言行举止,生活习性,一切小动作,都跟我记忆中一般无二,如果这都不能确定你的身份,我怎么敢说爱你。”


    怎么敢说爱你!


    崔令窈瞳孔一震,眼神有一瞬的怔愣。


    “还要装吗?我话说到这份上,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该有所动容,”


    谢晋白抚上她的眼帘,语气甚至有些不解:“崔令窈,我自问对你真心实意,从不曾慢待分毫,最恨你的时候,都舍不得对你说一句重话,为什么你就能对我如此狠心?”


    为什么呢?


    谢晋白低头靠的更近了些,轻声问她:“……还是说,你真看上了沈庭钰?”


    因为,吝啬于给他的真心,悉数给了其他男人。


    因为,她想跟沈庭钰长相厮守,再许白头。


    所以,他这个‘前世’夫君自然碍事。


    所以,她死活不肯承认她就是他的妻子。


    如果不是他的心跳先一步认出她,她会嫁给沈庭钰,一辈子跟他再无瓜葛?


    想到昨晚,他们月下私会,十指甜蜜交扣。


    她甚至允许沈庭钰进了她的房间。


    孤男寡女,夜里。


    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脑补,叫谢晋白变了脸色,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他恨不得掐死昨晚的自己。


    究竟是怎么忍得住,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房内私会,自己在外面等着的?


    面前男人表情过于难看,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扭曲。


    崔令窈心间一突,不知该如何是好。


    继续否认吗?


    可他好像不是试探。


    他真真正正确定了她的身份。


    否认也没有用了。


    那她该怎么做呢?


    “说话!”


    又是沉默。


    又是沉默。


    谢晋白恨透她这副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沉默以对的模样。


    简直要生生把他逼疯!


    他咬牙挤出个笑:“真爱上了他?”


    握住她下颌的手失了轻重,下意识的用力,崔令窈感到疼痛,眉头忍不住皱起。


    谢晋白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上她眉心。


    “跟他的婚约不作数,需要嫁人安你现在母亲的心,那就嫁给我,我们重新开始。”


    不爱他没关系,在他身边就好。


    他不再强求其他。


    掐住她下颌的手,转而去握她的后颈。


    眉心的吻往下,在鼻尖轻啄,彼此气息交融,谢晋白呼吸粗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再往下去寻她的唇。


    “别…”崔令窈想偏头躲开,后颈的手蓦然收紧。


    下一瞬,温凉的唇覆了下来。


    第70章 :得到了,就如此不知珍惜。


    温凉的唇覆了下来。


    崔令窈瞳孔骤然一缩,抵在他肩上的手反射性的去掐住他脖子,死命的想把人推开。


    谢晋白纹丝不动,任由她掐,动作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一手握着她下颌捞起,一手箍着她的腰,用一种完全将她禁锢在怀里的姿势,亲吻她。


    想了这么多年的姑娘,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又一次将她拥入怀中,他如何舍得松开。


    这个吻很专注。


    很强势。


    崔令窈躲避不开。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任人摆弄。


    不由自主。


    哪怕,她能感受到这个亲吻里的小心翼翼。


    也难以接受。


    四周空气陡然升温,本就是夏季,烈日当空的下午。


    方才还不觉得,这会儿,被他禁锢在怀里,几番无用的挣扎下来,崔令窈感觉浑身发热,额间溢出细汗,气息也乱了。


    谢晋白不比她好多少,甚至要更难受。


    久旷多年的身体,根本禁不起一点撩拨。


    在这个她并不配合的亲吻下,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叫嚣着想要她。


    不是嘴硬吗,或许,他可以试试别的方式,让她承认…


    腰间手臂突然收紧,女孩细软的腰肢被折成一个脆弱的弧度,直直贴上男人腰腹。


    严丝合缝。


    努力隔开的距离被他强势占据,清楚感受到某些动静的崔令窈身体一僵,瞳孔猛地瞪大。


    面前男人还在亲她,甚至欲要加深这个亲吻。


    狭长的眼尾微挑,细细密密的欲念在半遮半掩的眸底。


    俨然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步。


    这人在床笫间肆意惯了。


    从两人成婚起,他就没亏待过自己。


    但他从没放纵到在别人家里,对她……


    崔令窈又急又怒,什么也顾不上,掐住他脖颈的手指曲起,狠狠一抓。


    这一下,丝毫没收着力气,谢晋白闷哼了声。


    痴缠的吻终于停下。


    崔令窈一把将他推开了些,往后连退了几步,后背抵在梧桐树干上才止住。


    她狠抬手拭唇,瞪着他道:“谢晋白!你想做什么?”


    这个地方,这个地点,这个情况下。


    他想对她做什么?


    谢晋白没有追上来,他立在原地,掀眸看着她。


    眼尾红意未消,明明暗暗的欲念在眸底翻涌。


    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色气。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下,嗓音低哑,“没想干什么,就亲你两下。”


    这是在赵国公府,并不是他肆意逞欢的地方。


    他没打算在这里对她做什么,就连方才的吻,都不在他计划之内。


    只是被她气急了,一时没忍住亲了上去。


    又一时没忍住,停不下来。


    崔令窈根本不信,夫妻三年。


    他方才……


    从欲念中清醒过来的谢晋白突然眉梢微扬,“你叫我什么?”


    连名带姓的喊他。


    除了他的窈窈外,世上没有第二个姑娘敢这么做。


    他唇角挑了个弧度,笑问:“终于不装了?”


    “……”崔令窈一默,抿着唇瞪他。


    眼神凶巴巴的。


    看的谢晋白心头直发软。


    他上前一步,又要来抱她,崔令窈急忙要避开,反应到底没有他快,手腕被握住。


    “别恼了,我就是再急不可耐,也不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


    谢晋白捏着她腕子,微微俯身,歪着头将脖颈的伤口给她看,哄道:“喏,你抓的,要是不够解气,再来一下也行。”


    他脖颈上,两道抓痕清晰可见。


    这里的皮肤最细嫩,她方才下了狠劲,指甲刮破了皮肉,有浅浅的血珠子渗了出来。


    看着就很疼。


    “混蛋!”


    崔令窈心口微微发堵,莫名的酸涩涌上鼻腔,根本没心思去细品其中滋味,伸手推了他一把,“谢晋白,你太混蛋了!”


    那点力气跟挠痒痒没区别,谢晋白纹丝不动,反手扯着她腕子将人拥进怀里。


    “我的错,对不起…”


    “跟我回家吧窈窈,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定能将你护好,绝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你要是还有气,往后余生只管朝我撒,我任你处置。”


    他没护好她,让她生生死过一回。


    她有再大的怨气,他都该受着。


    只要她肯回来,他什么都能接受。


    可他话音落下后的许久,怀里姑娘始终没有说话。


    谢晋白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寸寸寒凉。


    他下意识的收紧臂弯,感受怀里人还在,才勉强缓了口气。


    “你…”


    他竭力稳定气息,问:“你不愿意?”


    嗓音艰涩,暗哑。


    崔令窈终于有了反应。


    她轻轻嗯了声,自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道:“我确实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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