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时听到这个答案,便知道小梅对“高级医生”的定义也不是很清楚, 她开始专注询问孙传芳相关的信息:“那你知道,现在这位孙主任在那里吗?”


    小梅沉默下来, 露出正在思考的神情,随后她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窗, 指向了与这栋楼遥遥相望的建筑


    ——第三医院C座,住院部。


    “在我最开始得病的时候,我是住在那里的。那个时候孙奶奶和其他阿姨也在那里,她们每天陪我治疗。”小女孩趴在窗边,似乎想用目光穿透薄雾,看清对面的建筑,“后来有一天,我醒来时想要出去走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那些一直卖很多药给我妈妈的坏人在跟孙奶奶争吵。”


    “他们说我妈妈已经没钱能让我继续治病了,按照医院的规定,应该把我轰出去。孙奶奶不同意,觉得我还很小,生命还有很长,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我没命。”


    “孙奶奶跟他们爆发了很大的争执,但争吵间他们似乎发现我醒了,就逐渐远离了病房,避开我走远争执了。”


    “我没有听见他们争吵的后续内容,但是因为听到了这次谈话,自那天开始,我总是在夜里担心自己会无处可去,也许第二天醒来就再也得不到治疗。”


    “不知道是不是孙奶奶做了努力,我始终没有从病房里被赶出去,但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还是来了。”


    “那天,我感受着自己生命一点点的流逝,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我的意识会就此消亡,但却没有,我似乎被封闭在黑暗中,一段时间后,我再次睁开了眼睛。”


    “再睁眼时,我已经离开了原来住的病房,来到了这里。刚来的时候,这里是没有其他人的,那两张床全是空的。”


    “我急于下床,想要知道自己怎么没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结果我刚刚走出这个病房,就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我不再能按自己的意志行动,也不再能按自己的意识讲话,似乎浑身被规则牵引操控。”


    “逐渐的,我发现我大概已经死了,我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远超出正常人类,甚至能够双脚离开地面。发现了这个事实的我很沮丧,我开始每天浑浑噩噩地在这个楼里游荡,由于一直寻找不到出去的方法,我的意思也逐渐涣散。”


    “再然后,我再次拥有自己的意识,是在二楼追逐你失败后,在楼梯间攻击你但看到我妈妈的东西时。”


    “大概就是这样......”小梅靠着玻璃,向林序时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也就是说,自从你死亡之后,即使意识复生,你也没有再见过孙主任了?”林序时抓住了小梅讲述中的关键点,“你从住院部的病房被转移到门诊这边的病房来了。”


    这次,小梅又是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我确实是从那之后没见过孙奶奶了。但转移病房,不是的。”


    “我没有被转移,我确定我之前就住在这间病房里。”


    小女孩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看着林序时,生怕她不相信。


    林序时轻轻扬了眉下。


    凭她能在这个房间捡到小梅的诊断报告这件事来看,对方的说法虽然离奇,但却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房间内,林序时的两个“病友”还在熟睡,其中一个正点着快打完的点滴。


    疑惑无果,顾及强力隔绝面罩流逝的时效,林序时不得不改换思路,从其他方向突破,寻找自己需要找的“高级医生”的线索。


    即使通过小梅的话和白衣女子的话,印证了孙主任确实是位医术医德兼具的好医生,林序时依然没办法百分之百将“高级医生”四个字百分之百与孙主任画上等号。


    她缺少最关键的信息——规则中对高级医生的直接定义。


    那么这样的规则,她要到哪里去找呢?


    林序时安静地扫过全屋,陷入了思考。


    她上一次使用羊皮纸古卷是13点,而此时,距离下午2点还有25分钟左右,鉴定规则的功能仍在冷却期。


    这就意味着,这一次,在强力隔绝面罩失效之前,她无法靠羊皮古卷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依靠自己了。


    林序时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思考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她可以先在屋内寻找线索,如果在面罩失效前十几秒,她还没有任何收获的话,那么她就考虑再次从这个房间去到走廊中,往小梅说的第三医院C座跑。


    权衡过各种选择后,林序时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是放轻手脚的声音,悄悄来到她两位“病友”的身侧,翻找起他们床边旁边陪护椅上的东西。


    一张陪护椅上,衣物之下是大量治疗药物,和这位“病友”从入院以来的诊单,另一张陪护椅的情况也类似,除了衣物药物和诊单,只有一些即将腐烂的水果。


    似乎没有任何收获,但林序时并未放弃,她又将目光投身于不远处的一排柜子。


    ......


    三分钟转瞬即逝,距离强效隔绝面罩失效还剩7分钟。


    林序时几乎已经翻出了屋里所有带字的纸张,却仍一无所获。


    一张有信息的纸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哪里还会有信息?


    林序时将自然弯曲的手指绷直,又虚空抓了一把空气,在十分紧急的状况下努力将心情平复,投入思考。


    在这家医院中,她曾发现过两次规则。


    第一次是在她刚进医院时,门诊大厅的通知墙上,贴着崭新的《市民入院体检须知(新版)》。


    不论到底有没有一份旧版的《市民入院体检须知》,这份贴在墙上的新版,无疑都是写给她们这些文明机构的预备役员工看的。


    第二次是她在她体检过程中,体检区域不远处的墙上,有着一份只有在她SAN值下降后才能看到的《第三医院实习员工守则》。


    根据她之前的分析,这份守则显然是由为她体检的医生同阵营的“上级”所写,用来“指导”实习医生进行工作的。


    这两份规则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们要展示给的对象不同。


    因此,在林序时的视角中,才出现了《市民入院体检须知(新版)》可以直接阅读,而《第三医院实习员工守则》必须在她SAN值大幅度下降之后,才能被完全看清的情况。


    林序时从刚刚翻乱的一众物品中站起身来,将目光放置宏观的整个ICU室内,大脑继续转动。


    如果说,她要找的的东西不在这些物品里,那么是否有可能,有一些线索,会像《第三医院实习员工守则》一样,是需要她的“状态”做出一些改变,才能够看到的?


    可是她的SAN值和生命值已经掉的比在二楼楼道时还要多了,怎么会依然什么都看不到呢?


    难道......她这样已经“患病”的负面状态还不够吗?


    如果寻找线索的方式真的跟让《第三医院实习员工守则》显现一样,那到底是要多低的SAN值和生命值才行?


    等一下!!


    足够低的SAN值和生命值......那不就是......


    林序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视线缓缓落到了不远处——


    正倚着窗子的小梅身上。


    阳光透过薄雾,将小梅整个人笼罩其中,在地砖上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小梅正靠在窗边,好奇地打量着在ICU内来回翻找的林序时,没想到她的目光却向自己投来。


    “姐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聪明的小女孩很快领悟了林序时眼神的含义。


    “我想拜托你帮我找些线索,时间非常紧急,拜托你了。”林序时径直朝小梅走过来,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之前在门诊大厅拍下的《市民入院体检须知(新版)》页面,“请你帮我看一下,这个房间里,是否有这样的一条一条的规则?”


    “好”,小梅见过林序时的手机屏幕之后,便双脚一点地,缓缓飘了起来。


    她在房间上方俯视了一圈,随后朝着走廊的方向落下来,指着门的中上方,对林序时说:“姐姐,你说的是贴在门内的这个吗?”


    “这里有字迹,是吗?”林序时丝毫没有耽搁,立刻朝小梅说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打开道具商城,试图找到道具或Buff,帮她将看不到的规则显示出来。


    但很遗憾,道具商城是不出售任何跟怪谈副本规则本身有关的道具或Buff的。


    这一次,林序时的打算落空了,急切想要知道规则内容的她,只好再次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小梅。


    好在小梅很快接收到了她的信号:“那我来给你念一下吧,姐姐。”


    “谢谢,小梅。”林序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打开手机备忘录,将小梅所念的内容都记了下来。


    《重症监护室管理守则》


    各位文明市第三医院的医生,你们好,在重症监护室管理期间,请遵守以下规定:


    1.本院是一家真正的良心私人医院,始终将病人的健康放在首位,重症监护室完全是为了更好的救助患者而设立,绝对不存在监禁患者、不让患者离开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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