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嗯。”


    唐风荷更奇怪了,手语道:“为什么打架?狄昂不是你的好兄弟吗?”


    半晌,宁渊幽幽看她一眼。


    唐风荷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手上催促他:“你怎么不说话?”


    宁渊嗓音微哑,黑沉目光笼着她。


    “你确定要听?”


    唐风荷不知怎的,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又触到了某种模糊混沌的边界。


    她下意识摇头。


    宁渊并不意外,他发动车子,朝他们常去的课下训练场所,火锅KTV开去。


    唐风荷没得到答案,心里好奇极了。


    「因为什么打架呢?他们不像是冲动的人啊。」


    宁渊分神听着,他倒是想看看,她能分析出什么结果。


    「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好兄弟打架一般是为了……女人!」


    宁渊目光一动,瞥了眼她八卦的小脸。


    「难道说他们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所以才大打出手?」


    「我天呐,这么激动人心的场面我居然没看见。」


    「太可惜了。」


    要么就别猜,要么就猜对,现在这不上不下的猜测是怎么回事?


    宁渊眼神扫过她,她脸上并无异色,只有吃到八卦,隐隐兴奋的劲头。


    宁渊眼神微沉。


    唐风荷兀自猜测了会,目光又落回宁渊身上。


    他衬衣松松垮垮,隐约露出劲瘦身躯上覆盖的肌肉线条。


    因为抬手开车,他后肩露出一片皮肤。


    唐风荷原本只是随意看一眼,眼神却定住。


    「那是……什么?」


    「看起来很像烧伤的伤疤。」


    唐风荷心头微紧,那块伤疤被衣服遮挡住,看不出具体大小。


    她知道烧伤很痛苦,当年唐旭夫妻出车祸那天,唐风荷和他们一同被送进医院救治。


    那天医院还接收了一起重大火灾的伤者,小小的唐风荷亲眼见到无数皮肉焦烂的孩子被推进抢救室,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抵达他们常去的包间。


    两人一前一后坐到沙发上,唐风荷时不时看他一眼。


    宁渊知道她看到他的疤了,但他不准备开启话题。如果她想知道,她应该主动来问他。


    好一会,唐风荷也察觉到怪异的气氛。


    她打开点歌机放歌,舒缓的音乐静静流淌,唐风荷走到宁渊面前,打着手语。


    “你的衣服撕坏了,要不要脱下来。”


    宁渊眼眸眯了下,随即散漫一笑:“好啊。”


    他抓住衬衣边缘,像是脱T恤似的脱掉衬衣,随手丢到一旁。


    胸肌腹肌肱二头肌的饱满线条,一下子挤进眼睛。


    白花花一片,被室内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得格外情色。


    「感觉有点晕奶了……」


    唐风荷甩甩脑袋,艰难把目光从他赤着的胸膛移开。


    要不是因为他的身材像是吸铁石一样,本能吸引她的目光,上一次他脱衣服时,她就该发现他背后的疤了。


    唐风荷坐到他身边,终于看到他背后伤疤的全貌。


    没有她想象中狰狞可怕,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伤疤渐平,颜色比周围皮肤要深一些。


    范围大概手掌大,覆盖在他左肩,一半压在脊柱上,一半压在左边蝴蝶骨上。


    随着呼吸和动作,伤疤微微鼓动,像是深色刺青。


    宁渊垂着脸,一直没看她,任由她放肆打量他的身体和伤疤。


    不止这一块烧伤,细细一看,唐风荷这次发现他身上有不少或大或小的陈年疤痕。


    宁渊眉宇沉静,总是带笑的脸庞面无表情,侧脸更显得冷感。


    好一会,柔软的温热轻碰了下他绷紧的手臂。


    像是屋檐下的一滴雨,落在坚硬的岩石上。


    宁渊没有反应。


    那点温热又轻点了点他手臂。


    宁渊眉目松动,转过脸,就看见唐风荷圆圆黑亮的眼睛。


    澄澈漂亮地像是一汪泉水,照见他。


    见他终于看向她,唐风荷打手语:“你身上好多疤呢。”


    宁渊点了下头:“嗯。”


    唐风荷比划着:“你好酷呀。”


    宁渊浓黑眼睫抖了下,听见她的心声。


    「他过去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呢?」


    宁渊似是笑了笑:“酷吗?”


    唐风荷立马用力地点头,乌黑眼珠里满满倒映着他。


    她比划着:“我可以摸吗?”


    宁渊眉头一跳,不知是不是唐风荷的错觉,他的肌肉好像绷得更紧了。


    “摸什么?”


    他嗓音低沉,像是怕惊到了什么。


    唐风荷眼神很单纯,手语道:“你的疤呀,不然还能是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


    宁渊垂目掩去眼底神色,淡淡一笑。


    “摸吧。”


    他往后一躺,半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


    一身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舒展,像只盘地小憩的优雅花豹。


    唐风荷一手按着沙发,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


    细长手指轻轻碰了下他小臂上的白疤。


    疤痕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平和,摸起来只有浅浅的粗糙感。


    他小臂微绷,她试探着轻按了下。


    触感很神奇,表面是软的,里面是硬的,按都按不动。


    唐风荷小心翼翼地比划着问:“这是什么疤?刀疤吗?”


    宁渊靠在沙发,眼帘半垂,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他说:“是刀疤。”


    印证了唐风荷的猜想,她心头微沉。


    手指轻擦过那条白疤,细眉微蹙,像是在怜惜他曾经的疼痛过去。


    这样的白疤不甚显眼,但一一数来,深深浅浅极多。


    唐风荷的手指像是一场最小的雨,细细密密地落在他每一条伤疤上,带来补偿似的抚摸慰藉。


    宁渊任由她摸,呼吸压得格外沉缓,以至于胸口起伏越来越大,胸膛皮肤也慢慢染上粉色。


    “不要那样碰我。”


    唐风荷茫然抬目。


    宁渊转开脸,喉结快速上下滑动两下,像是急促的心跳具象化。


    唐风荷还没回应,宁渊又说:“算了,随你。”


    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般的,拿了个抱枕压在腿上,手掌紧紧掐住抱枕边缘。


    唐风荷吃惊,比划着问:“你怎么了?”


    宁渊却不理她,反而拿起手机,手指点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某处街道,正带着一件崭新衬衣往TKV赶的跑腿小哥停车。


    顾客给他发个大红包,然后退单了?


    不是,备注看起来很着急啊,怎么突然又不急着穿衣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挠痒痒 疤痕一激动


    唐风荷想了想, 还是直入主题吧,她用手指点了下他脊背上的烧伤疤痕。


    背肌活物似的涌动了下,线条极具力量感。


    唐风荷又戳了下。


    背肌跟着来回涌动了下。


    「好像在戳猫猫的后背呀。」


    「如果宁渊是猫, 一定是只肌肉大猫。」


    唐风荷不乱玩了,她打手语:“你背上的疤是烧伤吗?”


    宁渊“嗯”了声,嗓子有些哑。


    “怎么弄的?”唐风荷比划。


    “小时候福利院起火, 跑出来的时候被架子砸到了。”


    宁渊语气平静,情绪没什么波动, 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的事情。


    「肯定很疼。」


    「我记得当年医院里那些小孩,每个都哭嚎得好大声。」


    「不过有一个小男孩不哭, 我还以为他没受伤呢,后来才知道他身上也有一大块烧伤……」


    心声入耳,宁渊猛地看向她, 眼珠在灯光下光芒灼灼。


    是她。


    他想起来了。


    过去的记忆像是被刻意遗忘,此时才浮出水面,宁渊记起当年福利院火灾后,他在医院住过几天。


    到处都是压抑的哭声痛叫,病房里弥漫着隐约的焦糊肉味。


    宁渊不喜欢那股味道, 他总是去后花园。


    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女孩。


    她总是一个人安静待在小花园一角, 宁渊走进来, 安静地待在另一角。


    他没有和她说过话, 小女孩也不曾和他有什么交流。


    两个小孩子都在经历人生第一次最重大的变故, 像是两个静音搁置的玩具,被遗忘在这里。


    小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经常一发呆就是一下午。


    有时她也会看向他,宁渊很敏锐, 第一时间能发觉她的视线。


    隔着初秋的深绿树木,两个孩子对视。


    谁都没有笑,他们的世界不需要用笑容来表达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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