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姿态放松。


    但浑身肌肉一呼一吸间像是活过来的山峦,明明车内开了新风,空间宽敞,唐风荷却觉得热闷又拥挤。


    她眼神都没地方放,看一下旁边,看一眼他的胸肌。


    看一下旁边,再看一眼他的腹肌。


    看一下旁边,再看……


    “没关系,湿了就脱掉,你不介意吧?”


    宁渊慢条斯理地说着。


    「什么?」


    「怎么就要脱衣服了?」


    「我还没准备好啊。」


    「不行不行我……」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画板要写字,刚落笔写了一个横。


    “啪——”


    湿哒哒的衬衣甩在她脚边,在她小腿上溅起一层潮湿水汽。


    唐风荷一惊,下意识抬头。


    「哇……噻……」


    「这是什么古希腊雕像」


    「好白好大的胸肌啊……」


    宁渊赤着上半身,腰腹沟壑间还带着细细水痕。


    黑色安全带从左肩拉到右侧腰,紧紧箍在身体上,随着他的动作磨出几条红痕,在玉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宁渊抬手,将额前碎发往后一捋,露出锋利浓黑眉眼。


    侧目睨她,勾唇一笑。


    唐风荷被他看得脸蛋通红,眼神闪烁地像是坏掉的灯泡。


    「天呐,不要这么考验我。」


    「不知道捏起来是什么手感……」


    「不不不,我不是这种人。」


    「不能看他。」


    宁渊满意地抱胸,看她瞟了一眼又一眼。


    「不过」


    「他衣服都脱了,我难道没有欣赏的资格吗?」


    「看两眼又怎么样呢?」


    「不就是美人计吗,我唐某人以身入局了!」


    唐风荷心声豪情万丈。


    她脸红得像苹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宁渊……的胸。


    互相对视几分钟之后。


    宁渊若无其事地翻出来一条薄毯,往身上严实一盖。


    “好了,送你回家。”


    宁渊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开车。


    唐风荷看了眼他的侧脸,很俊。


    又看了眼他的耳朵,很红。


    「衣服脱那么利索,现在又不让看了?」


    「他还脸红。」


    「太犯规了,不准脸红!」


    唐风荷朝他伸出手,还没碰到毯子,宁渊敏捷转过脸,眼底带着警惕。


    “干什么?”


    唐风荷一脸无辜,指指他没盖好露出来的腹肌。


    宁渊一顿,快速用毯子盖好自己,接着开车。


    唐风荷心里吐槽。


    「刚才跟个脱衣男郎一样,现在又装正经,搞得好像我才是大色狼。」


    「男人真善变。」


    宁渊:“。”


    唐风荷哼了声,看了眼他滴水的裤子。


    心中嘲讽:「腚不凉吗?」


    宁渊:“……”


    他脚下用力踩油门,默默加快了车速。


    飞速回到唐家车库,唐风荷回了房间,宁渊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


    良久,他扶额低头,拍了下仪表盘。


    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辈子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脸过。


    缓了好一会,思绪逐渐清明,他肯定是被唐风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给影响了。


    宁渊扯掉毯子,看了眼大腿。


    又啧了声。


    他还不如听不到唐风荷的心声,听到那种话却不能反驳,天知道他有多憋屈。


    他挂的明明是超大果好吗?


    憋着气回到房间,冲了个澡出来,宁渊翻了翻手机,又看到朋友圈里狄昂的九宫格。


    全部都是送花的场景,每张照片都有细微的不同,滤镜、角度、p字、还有微表情,发在一起像是在玩找不同。


    真是可笑。


    发这种照片,到底有人会细看啊?


    半个小时后,宁渊终于从这条朋友圈里走出来。


    他退出软件,迅速在网上找了个跟拍摄影师。


    【你好亲亲,请问是旅游跟拍还是婚礼等各种典礼跟拍呢?】


    宁渊:【我今晚要献花,拍献花那一幕。】


    隔了几分钟,对面回复:【好的呢。】


    夜里,唐风荷照例早早熄灯溜出去,还没到剧院,曲暖就在路边停下,给她戴上头套,才驶向剧院。


    抵达剧院门口时,唐风荷都惊了。


    昨天还门可罗雀,今天门口排上长队,热闹得甚至吸引来了一条小摊街。


    她还没回过神来,有顾客看见戴着头套的唐风荷,立马叫起来。


    “伯恩熊,是伯恩熊!”


    排长队的客人顿时齐齐回头,都看向这个方向。


    唐风荷头皮发麻,曲暖眼疾手快拉住她,在众人围过来之前跑进剧院后门。


    进入化妆室,唐风荷拿掉头套,气喘吁吁,满脸震惊。


    曲暖撑着腰,拍拍她的胳膊,满脸唏嘘。


    “你大小也算个名人了,以后多注意,进出都得戴头套。”


    唐风荷点头,一夜之间剧院就火了,都没有实感。


    上台表演时,台下观众乌压压一片,甚至过道都站了不少人。


    无数镜头对准台上,无数双眼睛看着她。


    唐风荷庆幸自己戴着头套,她垂下眼睛,静下心来,如往常一样完美完成了表演。


    舞台谢幕,掌声雷动。


    这一次送花的人多起来,第一排不少人都举着大大小小的花束,叫着她的名字。


    狄昂叫得最大声,唐风荷朝他走去。


    走到一半,她视线凝在和狄昂隔了几个座位的人脸上。


    那不是……宁渊吗?


    宁渊穿着休闲敞怀西服,身姿挺拔地像棵杨树,怀里抱着一束盛放的黄百合满天星 ,嘴角含笑望向她。


    唐风荷一愣,脑海里无数念头闪过。


    镜头面前,她脚步顿了下走过去,接了狄昂手中的花,狄昂立马欢呼起来。


    唐风荷别开脸,不想看她的心理医生追星的样子。


    而她视线前方,不少人挤来挤去,试图把花举高举到她面前。


    宁渊静静站在熙攘喧闹人群中,抱着一捧灿黄百合,安静地看着她,笑得温和从容。


    算了。


    唐风荷走过去,在无数高高举起的花束中,俯身下来。


    宁渊抬身高挺拔,臂展也长,花束一举起来像是鹤立鸡群,几乎举到她怀里。


    唐风荷只需张臂一拥,就抱住了那束花。


    在音乐声和人群欢呼声中,隔着头套的昏暗视野,她看见宁渊眼底煜煜灼亮的笑意。


    他知道是我吗?


    他不知道是我吗?


    好像不管是哪一种,唐风荷都有一点开心。


    夜里,唐风荷睡得很好,宁渊又失眠了。


    这次不是因为烦心事。


    他正坐在床上抱着电脑,一脸认真地选照片。


    他给摄影师付了很多很多钱,于是原本敷衍的摄影师肉眼可见地卖力,咔咔咔拍了十几个G的照片。


    从唐风荷的表演到观众席的宁渊,再加上最核心的送花照片。


    几千张照片哗啦啦地排开,不少连拍照片看起来一模一样,只有极其细微的变化。


    宁渊凝神静气,一张张地翻,一张张地选。


    天亮时,他给摄影师发去一千张照片。


    摄影师在照片洪流中挣扎着发出一句:【帅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网盘了?】


    宁渊:【不是,这些照片全都精修。】


    对面停顿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宁渊发一个五位数的红包。


    对面秒接收,贼热情地说:【帅哥放心,保证每张都修得美美哒!】


    宁渊关闭页面,眨了眨酸痛的眼睛,起床收拾去上班。


    工作一上午,吃饭时摄影师发来了第一批照片,很上道地特意先修了献花照片。


    每一张都是宁渊和唐风荷在照片中间,没有闲杂人等,背景模糊处理。


    宁渊很满意。


    他换掉<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屏保,挑了张唐风荷手指擦过他袖口,和他靠得最近的一张设置屏保。


    锁屏,唤醒屏幕,屏保亮起。


    再锁屏,再唤醒。


    接着锁屏,接着唤醒。


    宁渊对着主界面滑来滑去,爱不释手。


    狄昂虽然烦了点,但他的法子还真不错,把唐风荷设成屏保果然能让人心情变好。


    手机一震,说曹操曹操到。


    狄昂发来一条链接。


    【不是?你昨天也在?你献什么花啊?】


    【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


    【……】


    他连发好几条,宁渊忽视,点开那条链接。


    是一条热搜,名叫‘伯恩熊和她的两个男模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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