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掌心抚?弄着发丝,中原中也收回手的时候五条悟甚至扭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和轻柔的动作相反,五条悟的声音像浸了冰块,“但是我很不爽就是了。”


    “你说的那个人一定不像我这么糟糕吧?糟糕的逼着你不放,还因为自己一个人走在太黑的路上害怕,就自私自利的栓着你一起,拖着拽着也要你走上来。明知道转变有多疼,却因为自己这么疼过,就恶意的想拉人下水,看着别人在诅咒侵蚀下痛苦哀嚎,才能得到安慰,在心里一边嘲笑别人被侵蚀折磨的不堪姿态,一边快意的想,这样总算有人能理解我了吧?”


    五条悟以冷静到有些冷酷的态度面不改色的往下说,并不给中原中也打断的机会,也不知道是恐惧于即将到来的厌恶还是别的什么,抗拒的情绪显而易见。


    “我也并不喜欢你,你身体里的荒兽如果换一个宿体,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一个【中也】之外的称呼。反正我能看到的只有力量的本质,你的这张脸……”五条悟用手指沿着中原中也的脸颊滑到眼角,“无论多好看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因为我看不到。


    所以不会知道你现在在用什么眼神看我,里面是不是有化不开的恶心,是否是耐着性子和我在这里虚与委蛇,等待着港?黑的救援。


    因为看不到,所以多少松了口气。


    可是,好遗憾啊。


    我同样看不到你双手被缚时,肩胛与后背是否会绷出流畅紧实的线条,低头亲吻我时会不会有哪怕一丁点,软和了眉眼,变得缱绻而温柔。


    为什么会这样?


    对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人,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想法?纷纷杂杂的,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的纠结还要多。


    “啧。”


    哦,要来了吗?要撕破脸了吗?


    五条悟听到中原中也不快的咂舌,竖着耳朵准备把接下来的谩骂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


    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简单直白一点,大家不要玩这种温情游戏,我宁愿……


    “你不是说【怎么可能】吗?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问题,那个家伙是谁?”


    中原中也好笑的看到五条悟瞪大了眼,也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才露出来了点小孩子的茫然无措,他似乎没想到在自己的一番惹人厌的暴言过后,得到的居然不是重力糊脸。


    “你以为我是只靠异能力当上的干部吗?”


    那么多蛛丝马迹还会被五条悟糊弄过去,那自己不就真的成了太宰口中只用肌肉思考的笨蛋了?


    作为五条悟本人的镜面,有着同理心会自虐一般追寻良心谴责的游戏中的五条悟。如果真如他所说这一切都是他干的,那最基本的一点,他会愧疚。


    可是中原中也并没有感觉到五条悟对自己抱有这种情绪。


    那番关于【理想】的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很惹人深思。因为不管怎么想,那听上去都不像是一个想要与诅咒一起毁灭人类的恶魔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像是一名殉道者。


    还有五条悟提到的转变时的痛苦。


    五条悟也经历过这一切。


    但是试问,一个一岁就失去家族依仗,被咒术界收缴了所有家族财产,独自流落在外的小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既偏门又困难的咒术的?


    起先只是一个模糊的猜想,让中原中也确定的,则是五条悟的那个回答。


    在他问五条悟是否希望自己一起的时候,五条悟给出的答案是带着憎恨的否定。


    中原中也敏感的察觉到,那强烈的憎恨针对的并不是自己。


    这么说起来,自己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通过他人的转述,从幻境中脱出后,药物的影响以及幻境破碎产生的精神负荷让中原中也一度分不清状况。


    束缚他双手的,是有转化力量稀有能力的咒灵。


    五条悟抓他的目的,是把他变成自己一方的荒兽。


    那个幻境的作用是给自己打上精神烙印,让成为兽的荒霸吐能够对五条悟言听计从。


    等等的信息,全部都是——太宰治说的。


    当时房间里只有他和太宰两个人,为了不让游戏进入不必要的分支,惹出来更多的麻烦,他向森先生隐瞒了这件事,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求证。


    如果这些猜测的分量都不足够,那么再加上自己被出卖的事实呢?


    没有人能在森先生和太宰两人联手的情况下讨到便宜,天人五衰的魔人都不可以,具有一堆要命缺陷的五条悟就更不可能了。


    被反转的性格组成,让五条悟的行为模式变得有规律可循,这种程度是逃不出森先生和太宰的布局的。


    可要是推助波澜的,就是这两个人其中之一呢?


    还有那个主线任务,把自己是否会堕落的关键交给五条悟?羂索真的会采用变数这么大的设定?


    再说那个背叛任务,羂索如何保证自己会按照他的剧本走?


    “当年转变你,让你失明,指给你一个不可能达成的【理想】,一直站在你后方的阴影里,同时出卖了我的那个人,是谁?”


    中原中也眼中的锋芒再也藏不住。


    是了,从这个角度往下推,羂索想要确保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也加入这个游戏,取代掉某个能够影响我,左右我决定的人,把事情的走向亲自把握在手里,利用我对那个壳子的信任,转变我,诱骗我,在达成一切条件后,再把我推出港?黑,一手导演我的「背叛」。


    病房里忽的安静了下来。


    最终打破这份安静的不是房间内相互拥抱的两个人,而是敲门声。


    中原中也无声的皱眉,暗骂这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他刚想扬声问是谁,再寻个借口随便把人打发了,就被五条悟卡着脸颊掰正脸吻了上来。


    “唔。”


    推搡不开。


    舌头被吮吸的发麻,理智随着氧气一起被汲取走,中原中也恍惚间听到门外的人在叫他的名字,没等到他的回答便拧了拧门把手,可是却因为门上了锁没有拧开。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撬锁声。


    再继续的话五条悟会被发现……


    中原中也努力抓住溜走的理智。


    “小心头上有缝合线的人。”


    在门被撬开之前五条悟放开了他。


    中原中也还在平复呼吸,拥抱着他的人就要抽身离开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亲眼看看你呢……”


    叹息一样的话重重的砸进了中原中也心里,难言的苦涩让他立即动用异能力坐起身。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的诅咒师已经打开窗子使用咒术离开了。


    于是破门进来的太宰治看到的,就是他的小个子搭档衣衫凌乱的坐在床上,目光看向敞开的窗户这样一幅画面。


    “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了你们的好事?中也你还记得自己是港?黑的干部吧?”对门外的下属做了个手势,太宰治独自一人走进病房,顺带把门也掩上了,“五条悟弄瘫了安保系统,下面的守卫被咒灵控制住了,异能力者看不到诅咒这点一如既往地麻烦,他来做了什么?”


    中原中也转回头看向他时,那双异变的眼睛就暴露在了太宰治眼前。


    “你的转变加深了?”


    太宰治惊疑不定的观察中原中也的瞳孔,钴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浅淡而幽冷的光,再加上拉得细长的瞳孔,浓重的非人感迎面而来。


    “中也明明是狗狗,变异了之后居然是一双猫咪的眼睛。”


    “哈?都说了多少遍,你才是狗。你的安?防水平不行啊,这位置要不还是给合适的人坐吧?我劝你趁早把干部的位置让出来,别到时候被人从上面以年纪大了反而能力倒退的借口拽下来,怪没脸的。”


    中原中也挖苦他,等太宰治又靠近了一点猛地伸手拽向太宰治脸上缠着的绷带。


    “喂喂!小矮子你干嘛?!”


    层层叠叠的绷带散开,披着黑大衣的太宰治为了躲避突然袭击一屁-股倒在了地上。他想爬起来,又因为被粗?暴拽开的绷带缠住了衣服,弄得他跟被毛线团缠住的猫一样,一时片刻压根解不开乱成一团的绷带。


    没了绷带的遮挡,那张俊美的脸整个露了出来,黑色的卷曲碎发乱糟糟的翘起,中原中也假意帮忙,伸手勾着搭在太宰治头顶的绷带时故意掀起了他长到有点挡眼睛的黑色刘海。


    刘海下面是光洁饱满的额头,因为常年被绷带包裹的关系,白得有点晃眼——并没有五条悟所说的缝合线。


    中原中也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自然而然的帮他把乱七八糟的绷带整理好,作势就要帮他重新绑回去。


    “啊啊,抱歉,我这不是屈尊纡贵亲自帮你把绷带缠回来了吗?你还要怎样?”


    “谁要你帮我缠回来啊!好恶心,一想到这个绷带被中也碰过,就完全不想继续用。”太宰治躲着他的手,满眼的嫌弃,“行了行了,一会你自己跟森先生解释五条悟的事吧,赶紧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想想怎么洗清自己的嫌疑。毕竟他千辛万苦的潜入进来,却没把你劫走,就偷了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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