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也很敏锐,刚才万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操纵了从腰间穿出的那些液态金属,将它们转变成了那块小小的盾牌挡住了虎杖悠仁的攻击。只是那一瞬,日照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日照向后退着,始终没有用雷切进行反击。
仙台体育场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允许他不停地后退。
“来啊!”万大吼着,液态金属的浪潮居然呈现出了铺天盖地一样的威势。
不知何时,虎杖悠仁已经没有再追在她身后了。
万本就对这个被宿傩抛弃的容器不甚在意,自然没有注意到他异常的动向。
日照的身后就是看台,他在距离墙壁还有七八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反手收刀藏在身后。
没有掌印,没有咒词。但是他的灵魂已经补完,属于他的术式可以发挥出原本的力量。
弥山说得没错,他真的是个大懒鬼。
「仳」的术式范围、术式对象在成型之后就从未更改过,就像一个提前设置好的程序,能够保证正常运行、且威力足够,那就可以了。
半径50米,一切含有咒力的物体。
弥山不知道对于在咒术上没有天赋、没有热情的人来说,在发动术式前的那几秒钟、甚至零点几秒的时间里更改这些条件有多么困难。哪怕已经开发出扩张术式的术师,基本上也只是基于原本的运行程序更改了一些条件,是提前设置好的另一套程序罢了。
但是在弥山手中,纷乱的条件就像音符,它们之间任意组合都能奏出一段乐曲,区别只在于好不好听而已。
日照任凭自己向前伸出的手被金属洪流卷入,霎那间鲜血四溅,骨骼被绞碎的声音隐没于金属冷硬的摩擦声中。
万感受到了一次来自日照的进攻。
那感觉就像是被某种领域卷了进去。虽然还不至于让她觉得受到了威胁,但「被笼罩进去」的事实却真切地发生了。
半径50米,被这只手触碰到的、含有咒力的物体。
更改过条件的术式「仳」瞬间生效,万脚下踩着的黑色物质以肉眼不可跟随的速度迅速崩解,她脚下一空,当空跃起落到了看台上。
万想将伸出的液态金属收回,但她意识到「仳」的分解速度比她回收金属的速度还要快,立刻改变策略,从靠近自己的一端切断金属和背后的环的连接。
舍弃掉的那部分液态金属被快速分解得分毫不剩。但也正如万预想的那样,「仳」造成的分解只基于「被触碰到的物体」,而非将分解的概念赋予它们。否则的话,所有的「液态金属」都难逃消泯的命运。
在虎杖悠仁看来,此番博弈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日照垂下的左手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迅速恢复。
现在万正处在日照和虎杖悠仁之间。她颇为悠闲地撩起头发,询问道:“所以呢?”
雷切冰凉的刀背贴着日照的手臂,他回问:“你指什么?”
半自律行动的液态金属让万可以将战斗控制在中远距离,从刚才的交锋中能感受到她的术式应该还可以更快。中远距离作战不利于日照他们直接攻击灵魂,得想个办法逼她近距离作战才行。
得把万的虫之铠逼出来。
“别装傻,当然是宿傩了。难不成是为了来见我,特意准备了「浴」吗?啊呀,那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原谅被你们打扰了!”万越说越兴奋,独自在看台上手舞足蹈起来。
日照甩动雷切,将锋利的刀刃向前指向万:“我也说过,你可以先去地狱等他。”
万笑得眼睛弯起,深色的瞳仁却流淌着与其他古代术师一脉相承的冷漠与高傲:“大错特错!在教会他什么是爱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杀死他。能够杀死他的人只有我!能够教会他爱是什么的也只有我!”
日照:“上辈子你就没做到吧?你这不是「死活」都做不到吗?”
万大怒:“闭嘴菜鸡!”
她躬身蓄力,组成背后环状物质的所有液态金属悉数被调动起来,数十把武器的雏形从蛇一样在空气中滑行的液态金属表面出现,瞄准了手持雷切的日照。
万本人则没有选择和液态金属相同的攻击目标,她直奔虎杖悠仁而去,让半自律的液态金属完全自由发挥战斗灵感。
雷切刀尖的闪电纹隐隐发亮,它还没有收集到足够多的咒力转变形态。
尽管万让所有的液态金属都来攻击日照,但它们并非同时向他发起进攻。
液态金属从一个整体分成了四个部分,它们拉长自身,像是条带一样将日照层层包围。远远看去,日照就像是站在了一个半圆形的碗里,被倒扣着的容器关在了里面。
细小的颗粒在高速流动的黑色物质内酝酿着。
虎杖悠仁接下了万的一拳,顺势扯住她的手臂防止逃脱,手腕上黑色的护腕发挥了它们的作用,少年原本就蛮不讲理的怪力如今更上一层楼。仅仅是出拳前的蓄力都让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万没办法扯出手臂,原本以为尽在掌握的形势逆转,虎杖悠仁的拳头眼看就要砸到她的脸上。
这家伙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细微的错位出现在了虎杖悠仁的视野中。那是灵魂摇晃时和肉体之间产生的缝隙,是可以被抓住的破绽。
专注、专注、集中注意力。缝隙在扩大,熟悉的感觉正在回到自己的身体。
在交流会时第一次使用、在涩谷时完成了奇迹般的连击。
迫近咒力核心的一击!
闪烁着黑红色光芒的咒力包裹住了虎杖悠仁的拳头,这不祥的闪光让万眯起眼睛。
被液态金属包围的日照透过缝隙瞥见了那一记黑闪。有过击出黑闪经验的术师可以说已经半步迈入了更高的层次。哪怕只是一个刚刚进入咒术界只有半年的少年。
万所有的液态金属都在日照的身边,半圆形的进攻阵型消除了所有的防御死角,特意选取小体积的钢弹进行攻击,防止他用雷切反击对术师本人造成致命伤的同时扩大自己的进攻效率。
万已经基于她在短暂交手中得到的所有讯息给出了最佳答案,这种恐怖的战斗素养只有在不断以命相搏的厮杀中才能被培养成本能。
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多活了一辈子就能知道的。
狂乱的咒力以日照为中心爆发了出来,为了避免波及虎杖悠仁那边的战斗,他将术式范围缩小到半径10米。「仳」以他最熟悉的方式被释放了出来,几乎与此同时绽放的还有那道漆黑的闪光。
来栖华眼看着日照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像是一键消除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从那些高速流动着的液态金属到他脚下的地面,半径10米的球形空间里只剩下日照还存在着。
他从坑底跳到地面上,看到万被虎杖悠仁的黑闪砸回了看台。
泛光照明灯因为这样的重击而摇晃了起来,在变得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留下延伸向数个方向的浅色影子。
——
夏油杰不停地翻看着手机,小号机械丸向他汇报着仙台结界内的战斗情况。
伏黑甚尔是整个咒术界唯二通过天与咒缚完全舍弃咒力的人,九十九由基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好好和他聊聊。只是伏黑甚尔还是像第一次拒绝她时那样,再一次以消极的态度面对她的探究。所以九十九由基只能转而和夏油杰谈些别的事。
“正如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样,夏油,”天元离开东京之后,这里的空性结界不再受祂控制,她和伏黑甚尔喝的酒是货真价实的珍藏,“你和五条对之后咒术界究竟何去何从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夏油杰看向躺在布满封印术的石台上的伏黑惠,他身上已经隐隐约约又能看见一些黑色的咒纹了。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只是咒术界要何去何从,而是该担心全人类的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们不是这十个结界的设立者,因此无法预估各个结界的咒力大概会在什么时候收集完毕。但是从羂索欺骗国际军队进入结界的情况来看,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
一旦十处结界内的咒力填充完毕,陆地上沿着东北、西南方向延伸的「巨幕」就会扫过整个国家。按照天元的说法,这是在给全国人民下咒,也就是所谓的「同化前的演习」。
“其实,”夏油杰缓缓说道,“这是个机会也说不定。”
九十九由基:“...我们很可能想到一起去了,夏油。”
伏黑甚尔和禅院真希这种极致的天与咒缚太具有偶然性,几乎是不可复制的。可是如果反过来,让全人类都拥有咒力就显得不是那么天方夜谭。
现成的例子就摆在那里不是吗?
北海道。
更何况,如何将全人类纳入改变的范畴这一难题已经由羂索给出了解题方法。他们可以利用羂索「让所有非术师和天元进行超重复同化」而设立的这场演习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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