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耐得住性子,就算是我们这些人每年也还是有几个星期的假期,一直待在地下真的会觉得自己好像什么穴居动物一样,浑身快发霉了。”铃木花某次敲开他的房门时这样感叹道。


    对日照来说,铃木花是进出北海道各个结界、忌库、书库的钥匙,她索性申请停掉了外出的任务,在本殿里和同僚换了个工作。


    “现在都结束了,”日照走的时候还是只带了一个背包。而他身后的房间也像刚住进来时的那样干干净净,“你自由啦。”


    铃木花开玩笑地说:“感觉我回到了学生时代,托你的福我狠狠地重新学了一遍封印术...之后我一定得天天出外勤,至少得到处好好玩一玩的吧。”


    日照走过一大片农田,因为水渠上正在修桥,附近的村民只能从两颗圆木捆绑起来搭成的简易桥梁上来往过河。


    “你是东京人吗?”有小孩站在路边的田埂上,踩着满脚的泥巴跑到日照旁边问。


    “这有姓钉崎的吗?”


    小孩吸着鼻涕,用脏兮兮的手指了一个方向。


    日照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到了村尽头,将道路两旁所有的房子都看了一圈。


    没有。


    现在是下午两点,头顶的太阳晒得有些毒辣。他得到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毕竟对冥冥这样以自由咒术师作为未来职业选择的人来说,在老客户心中的信誉度关系着她来钱的渠道,因此不可能提供假消息给他。


    他在树荫下找到了那个小孩,蹲下来说道:“你在骗人?”


    小孩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日照站起身:“说谎的家伙会尿裤子哦。”


    钉崎野蔷薇看到她最讨厌的那个男孩提着湿哒哒的裤子嚎哭着往家跑,嫌弃地拉着朋友躲开了。


    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悠悠地跟在男孩身后,和钉崎野蔷薇她们擦肩而过。


    “那个人,好像不是村子里的人诶。”


    “是吗?”钉崎野蔷薇听到朋友的话,转过头去看,却只看到了黑色的后脑勺。


    日照从钉崎家拿走了破碎的绳文土偶。


    “这个东西用起来也很麻烦,它只是「一半」。”钉崎祖母和日照说道。


    “我知道,”日照拿起土偶看了看它的断面,断掉的部分碎块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每次用都要重新制作「绳子」。”


    钉崎祖母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你是从哪...罢了,你既然能找到这里,知道它们的用法也就不稀奇了。”


    钉崎家的相传术式「刍灵咒法」,将术式对象的一部分放入稻草人偶,再通过钉子将咒力注入其中。只要满足这些条件,术式也可以远距离发动。


    绳文土偶的使用方法和「刍灵咒法」一模一样,将目标的一部分用特殊的绳子捆绑,放置在绳文土偶的脖子上,然后注入咒力。


    “那也是仪式的一种。这两种咒具共同使用,目标的肉体就会被视作一个「领域」,注入咒力,就相当于摧毁了那个领域。”


    也就是说,从肉体到目标的灵魂都会被彻底毁去。


    正因这不讲理的诅咒之力,制作绳子的方法也困难非常,每进行一次仪式,制作出来的绳子也会随之毁去。如果想要再次使用绳文土偶,就必须重新再做一条。


    “我知道了。”日照将看起来十分易碎的绳文土偶裹好,放入了背包中。


    拉上拉链的那一刻,他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随即转过头去,看到了扒在墙边的小女孩。发现他看过来之后,钉崎野蔷薇迅速跑走了。


    “那是我的孙女,”钉崎祖母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在她面前说起过咒术的事,偏偏她也能看见咒灵。”


    日照起身:“「刍灵咒法」这种术式是那些人最喜欢的一类。”


    钉崎祖母背着手将他送到门口:“正因如此我才想让她离咒术界远一些。魔窟一样的世界不值得孩子们再那样拼命了。”


    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曾经赫赫有名的刍灵术师现在只想守着自己的孙女不要重蹈覆辙。


    日照没再说其他的,道别后快步消失在了黑夜中。


    钉崎祖母关上门,对只露出一个头来偷看的女孩说:“野蔷薇,我不是说不让你听吗?”


    女孩鼓起脸颊:“可是祖母!我就是...”


    ——


    2006年夏。


    入赘伏黑家的伏黑甚尔接到了孔时雨打来的电话。


    “三千万?”伏黑甚尔被拿着拖把的惠踢在了脚上,用肩头夹着手机,抬脚让开了沙发前的地方,男孩快速把地面清理了一番。


    “是啊,”孔时雨站在一栋办公楼的高层,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同样层数极高的酒店里某间泛着滚滚浓烟的房间,“怎么样,你要接吗?星浆体的暗杀计划。”


    伏黑甚尔伸手去拿遥控器,刚想调转频道,就看到伏黑津美纪举着作业本站在电视前,用气鼓鼓的目光看着他。


    “臭老爹你就不能干点正事吗?!津美纪的社会课作业要写新闻内容的,不许换台!”


    刚学会帮津美纪干家务的伏黑惠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伏黑甚尔举手投降。


    电话那边的孔时雨笑了两声,把烟蒂摁在垃圾桶上辗灭:“你听起来很忙啊,禅院。小惠还好吗?”


    “啊?他好得很,”伏黑甚尔走到厨房揉乱了儿子的头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牛奶,“算了吧,我又不缺钱。而且我现在姓伏黑,别再叫我那个姓了。”


    为了报复伏黑惠踢他的那一脚,恶劣的大人在孩子的屁股上小小地回了一膝盖。尽管天与暴君真的只用了一小小小小点力气,可伏黑惠还是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老爹我干了不少正事呢,哼。”


    孔时雨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我就知道...还以为你在妻子去世之后能回来赚钱,结果没想到居然还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啊。”


    伏黑甚尔笑了两声,想到自己现在的金主,又不由自主地笑道:“没办法,谁叫我找到了能够简单赚钱的方法了呢?”


    而且。


    “小惠就拜托你了哦。”


    她都这么说了。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孔时雨放弃了从暗杀星浆体的任务中大赚一笔的想法,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伏黑甚尔将手机扔回沙发上,津美纪正趴在客厅的桌子上认真记录着新闻报道的内容,儿子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孔时雨是在星浆体的任务里赚不到钱,可那和他伏黑甚尔。哦不,在拿钱的时候他其实不介意姓五条。总之,和他天与暴君有什么关系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围绕着天内理子所在的学校将所有找上门来的诅咒师统统揍飞了。


    “哈?你说那家伙的老婆跟人跑了?”夏油杰收回踩在诅咒师胸口的脚,还有余力和五条悟聊八卦。


    “没错啊,上次给他打钱的时候他自己说的,一点也听不出来生气或者别的什么。所以我就说他们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那家伙又爱把钱赌的精光,肯定是觉得跟着他没前途呗。”


    数十把飞刀攻至五条悟的面前,却在咫尺间停滞了下来,不得寸进。


    “可恶,”Q的诅咒师拜艾尔暗骂了一句,这就是五条家的「无下限咒术」,那小鬼已经用得炉火纯青了,“可恶的高专小鬼们!”


    盘星教给的太多,不然没人愿意淌这趟浑水。


    “我记得对面不是也带了个孩子吗?他不会把人家小姑娘丢开了吧?”夏油杰在几次和他合作的过程中充分了解了伏黑甚尔的「人品」,下意识对他报以十二分的不信任。


    “这倒是没有,惠说他们还没和津美纪说她妈妈抛下她的事。”


    “你什么时候有人家小孩子的联系方式了啊?”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身前的飞刀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那个肌肉大猩猩给他儿子买了手机啊。小姑娘也有。”


    夏油杰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对伏黑甚尔产生了某种偏见,从现在开始他会试着改变自己对天与暴君的看法。应该还是担心小孩子们自己在家不安全吧。


    拜艾尔:“不许无视我啊臭小鬼们!”


    天内理子上完了她在廉直女子学院的最后一堂课,和不知道她为何看起来有点伤心但仍愿意给她一个拥抱的好朋友道别,她在校门口见到了被众多女生包围的两个人。


    “真意外呐,我还以为你会比他更受欢迎,结果居然是他获得了最终胜利吗?!”


    天内理子将书包交给黑井美里,和他们并排走在洒满黄昏的柏油路上,对着脸色臭臭的五条悟说。


    “嘁。”五条悟发出不满的哼唧。


    “哈哈,毕竟悟的性格也就那样了,被脸吸引来的女孩子们很快就能被那张嘴赶走的吧。”夏油杰笑眯眯的。


    “啊?杰你这家伙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就那样了」?!你对老子有什么不满吗?!”


    “就是太直率的意思了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太直接的说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