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遮住右边。


    看起来...


    夏油杰在水下用手肘撞了一下五条悟。因为没开无下限,这一击正中五条悟的侧腰。


    “...”五条悟用口型向他抱怨了一番,但也偃旗息鼓。


    “每天都有睡。”最后日照只是这样说道。


    以前每天都有按时躺在床上,可是因为从来没有做过梦。所以每次入睡都有一种时间被偷走的感觉,渐渐地也就睡得越来越晚。最近他发现可以用反转术式缓解少眠带来的大脑疲劳。所以开始将更多的时间花在研究受肉仪式的准备上。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看出他在撒谎,但没有人拆穿他。


    风吹来了阿寒湖上的寒气。


    “好了!我要许生日愿望了!”五条悟忽然跳了出来,双手带起的水花溅了日照一脸。


    结果还是把头发打湿了的日照:“...”


    他一定要剪头!干脆剃光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后一缕日光已经完全消失了,阿寒湖上方的天空呈现出了深蓝与淡粉的巧妙融合,能看到许多明亮的星星闪了起来。


    “虽然早上就说过了,但是,”夏油杰说,“祝你生日快乐,赶快变得成熟一点吧,悟。”


    五条悟撇嘴:“你就不能去掉最后半句话吗?”


    “生日快乐。”日照今年没有准备礼物。


    “这样吧!等我从老头子手里抢过家主的位置之后,弥山也来帮我们好了!决定了!今年的愿望就许这个!”


    说出来就不灵了啊!夏油杰向后靠在了凉飕飕的石头上。


    “不行哦,我明年准备去多鲁布的老家看看。”日照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


    五条悟动作一顿,迅速反应了过来:“多鲁布?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肯定在哪里看到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夏油杰问:“你是准备...出国?”


    多鲁布·拉克达瓦拉虽然活跃在倭国大乱的时期,但其本人并非是土生土长在群岛。要是仔细追溯的话更可能是从印度那边过来的。


    石板上的记述并不全面,虽然能够让日照大致构筑出一个框架,可想要以此让凭依灵魂的肉体成为能够受肉的咒物...仅仅依靠石板上的内容还是远远不够的。


    阿依努咒术联盟保存的古代材料和夜蛾正道交给他的复制灵魂信息到咒骸上的方法他全都看过,形成过一些未经验证的猜想,他也得找个地方去实验一下。在北海道是没办法完成这些实验的。因为在这里玩弄灵魂会被物理意义上地赶出去。


    阿普祖父能够允许他看那些古籍资料就已经让他欠下了一个人情。


    希望那老头真像他说的那样,死前把这个约定忘掉吧。


    他甚至生出过把宿傩的手指喂给猫猫狗狗然后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荒唐想法。但动物能够成为容器这一推断也只是他自己的臆测。更何况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还没有疯狂到干这种蠢事。


    五条悟眨着眼睛,然后手一挥,换了一个愿望:“那就祈祷那些老头子们赶快死光光好了!”


    因为知道说出来就不灵了,才能这般大胆地将心中最希望能够成真、又明确知道不可能成真的事大声说出来。


    夏油杰捧场地鼓了两下掌。这段时间夏油杰跟着五条悟了解到不少关于咒术界、御三家、咒术世家和普通咒术师之间的关系,由此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想要从御三家内部发起变革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只要把握总监部的老头子们还活着,只要御三家还有继承了家族思想的人存在。哪怕是新生代也无法完全抹除世家钉在他们脑海里的思想。


    偶尔夏油杰也能看到那些东西留在五条悟身上的痕迹。


    于是,他们就必须找那些远离御三家的年轻人。边缘化的咒术世家出身的术师、招募入学的术师等等,只有高专才是这些人的聚集地。


    “然后,我们就可以打上总监部,占领咒术界!老子不想和他们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我该表扬你没有说自己想要统治全世界吗?”夏油杰把明显有点酒精上头了的五条悟重新拉回水里。


    然后他听见五条悟嘟囔着:“好像也不是不行。”


    日照没有任何负担地许愿道:“请给我发零用钱,悟大人。”


    “弥山!”


    五条悟开始变得滔滔不绝,大浴场的人多了起来,不少人都选择在晚上来这个露天汤池一边欣赏夜景一边享受温泉。


    眼看着他实在待不住,夏油杰和日照一人一边,带着半推半就的五条悟回了房间。


    放在柜子里的私人物品是劳烦夏油杰那个胖胖的咒灵代劳拿走的,它是夏油杰的库存中目前唯一一个能分出十根手指头来的咒灵。因此也就只有它能打开那个小小的柜门。


    五条悟倒在床上几乎秒睡。


    “什么啊,这也太没防备了,他难道在小看自己的赏金吗?”


    夏油杰散着头发,他最近开始试着留起长发。尽管受到了班主任和风纪委员严厉地批评,但本人并不在意:“没关系,周围有我的咒灵。”


    日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开眼睛:“小孩子都长得这么快吗?”


    夏油杰皱起眉,略显无奈地笑道:“我们也不算小了吧?看看悟的个子,我觉得他肯定能长到一米九,最近他还老抱怨腿疼什么的。”


    “生长痛又不一定和身高增长期重合,肯定是白天训练晚上又偷偷打游戏没好好休息所以才腿疼的吧?”


    日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拆开了一个茶包:“我们快一年半没见了,对我来说你们就是变化很大啊。”


    他指了指夏油杰的头发。


    “发型吗?”夏油杰揉揉头,歪着身子斜靠在沙发上:“弥山,你到底准备做什么呢?”


    日照端着杯子站在落地窗旁边,鄙之座的所有房间的朝向都经过了特殊设计,露台全都正面阿寒湖。尽管天空黑得彻底,但夜晚并非一点光亮都不会留下,月亮、纸灯笼、电灯,无数微弱的光亮让阿寒湖的睡颜展露出了一角。


    “我准备做什么?”


    日照晃晃玻璃杯,看着深沉的褐色从茶包中逐渐扩散。


    他突然对这个行为失去了兴趣,转眼望向仍被黑暗笼罩的阿寒湖中心,将头贴着冰凉的玻璃:“你知道咒术界为什么将双子称为不祥的诅咒吗?”


    “...”


    夏油杰多少了解一些,五条悟曾和他提起过只言片语,可更具体的他就不清楚了。


    但显然日照也没期待从他口中得到答案,这本就是一场自问自答。


    “灵魂一直是个很奇妙的领域。首先,它存在。这一点是一切的基础。”


    受肉体的存在就足以证明灵魂这一概念并非空穴来风。那么灵魂又与何物相关?是肉体吗?人类在活着的时候由肉体承载着灵魂,那么死后,灵魂会前往什么地方呢?


    “有没有天堂或者地狱,那就是另外需要探讨的问题。回归灵魂概念的本质,即「活着」的时候,肉体才是和灵魂联系最紧密的东西。”


    日照竖起两根并拢的手指,当着夏油杰的面将它们分开。


    夏油杰似乎有所领悟。


    “在咒术的意义上,同卵双胞胎的灵魂会被认为是同一个。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的肉体共同承载着同一个灵魂。”


    夏油杰张了张嘴,微弱地反驳道:“可你们...并非同一个人。”


    他看到了日照翘起的嘴角,唯一的一只黑色眼睛愉快地弯了下来:“这就是咒术。能将不合常理的事变为现实,不,没准这样才是对的。”


    “弥山。”夏油杰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开始变得完全陌生了起来,他说的每句话尾都带上了微妙颤音,像是心里装不住的疯狂想法以这样的方式不受控制地泄露了出来。


    “正因我们的灵魂是同一个,”日照从落地窗旁离开,踩着地板上柔软的地毯,“它依旧留存在肉体之上。”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坐在床上瞪着那双蓝眼睛看向日照。


    “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


    夏油杰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什么传闻?”


    日照仰头将玻璃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五条悟托着下巴,语气冰冷:“星海下葬的尸体不完整,对吧弥山?你拿走的是眼睛还是手?还是说...”


    夏油杰不可置信的目光在五条悟和日照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了日照的身上,祈盼得到一个答案。


    日照走到自己的背包旁,拉开了拉链。


    附加在拉链上的封印术被解开一角,五条悟和夏油杰都非常熟悉的咒力从中逸散了出来。


    “这个感觉是...宿傩的手指?”


    日照取出两个小小的玻璃瓶:“阿依努的封印术也更新换代了,如果我不解开的话,完全感受不到它的气息对吧?”


    玻璃相击,清脆的响声却如同在夏油杰心中开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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