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弗里德里希也没有吓到,直接回了个鬼脸,见魔鬼愣住了,他也不见好就收,又做了几个不同的鬼脸——是的,鬼脸也是有区别的,恰好他从小就很擅长这个,足以让这个没见识的,只会学别人做鬼脸的魔鬼惊呆了。


    一直到浮士德回头,弗里德里希才停止刚刚的不雅观表情。


    “怎么了?”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做,无辜地说。


    “没什么。”浮士德说。


    ……


    他们从那一处神奇的空间通道里出来时,就已经到了柏林,还正好是浮士德本人的办公室。


    “这落地地点也太精确了。”弗里德里希说。


    “因为时常使用,也会时常修正落点。”浮士德说。


    嘟——


    弗里德里希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警报声,连忙四处张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触动了警报开关。


    “……这是什么?”


    “应该是因为我们凭空出现在了这里。”浮士德像是习以为常般,拿出手机关掉了警报,“说起来,这个警报因为这个触发好几次了,也该拆掉了。”


    “好几次?”弗里德里希好奇地问,“那之前怎么不拆?”


    “这就涉及到了我不太想回答的东西了。”浮士德这么说着,可还是回答了,“因为懒。即使这只是喊副官过来一趟的事,但我总是忘记,偶尔想起来了,也不那么想动了,于是就一直搁置着,直到今天。”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很勤快的、一有问题就会马上去解决的、雷厉风行的人呢。”弗里德里希一口气把他对浮士德的印象说出来了。


    “太好了。”浮士德说,“我真高兴你这么看我。”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感到羞耻吗?”弗里德里希说,“现在这个美好的印象要破灭了。”


    “最起码它曾经存在。”浮士德的语气竟有些委屈,“而且,你真的要因为我在这个事情上的一点点拖拉而否定我整个人吗?”


    “哪有否定整个人?不要扣帽子。”弗里德里希说,“我只是——好吧,我的意思是,你在我心里更有活人味了。那样雷厉风行的作风听起来很棒,但其实还是有些冷冰冰了。”


    “……”浮士德脸上这下多了笑容,“太棒了,就这样想我吧。”


    “……”弗里德里希被这人的三言两语弄得有点想笑,却又不知哪里好笑。


    “好吧。我要走了。”弗里德里希对自己名义上的上司说,“你好好工作吧。”


    上司浮士德说:“去吧。不要忘了我会想你。”


    弗里德里希听到这话的时候,刚好要跨过门槛,闻言差点摔了一跤,更糟糕的是,这时门外正好站着一名送资料的浮士德的下属,对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于是眼神变得不可思议起来,盯着弗里德里希的脸。


    ……他听到了什么?


    下属不可置信地回想了一下,浮士德先生说——不要忘了我会想你。


    浮士德先生对谁说的?下属猛地回头一看,只看到了弗里德里希匆忙离开的背影,再转过头来,破天荒地看见浮士德正在微笑,对方根本不在意他看到了什么,只望着那个离去的影子。


    ……他好像撞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第65章 IF线:唯有你我知晓的秘密-其九


    不光是偶然听到他们说话的下属,就连弗里德里希本人,听到浮士德那句话的时候都差点摔一跤。


    ……这很正常。你对一个普通的朋友说,别忘了我会想你——这很正常,对吧?我的意思是,这才叫真正的朋友。


    “……”弗里德里希的性格不允许他直接问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的神经也没有粗大到能够完全忽略所有的殷勤与特殊。


    他有时也会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假如他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生活会变得更加轻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不清不楚的事想东想西,可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他好想拉着浮士德回家,然后让对方和他一起叫爸爸、妈妈。但是爸爸妈妈一定会觉得他疯了,连带着浮士德一起发神经,可他真的有正当理由,只是没法和父母解释。


    难道他要这么告诉他们?爸爸妈妈,你们给我听着,虽然你们觉得浮士德和哥哥长得不像,但其实他就是。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说,这太灾难了。他都可以想象到父母震惊的表情,或许隔天,不对,不用等到隔天,当天半夜,爸爸妈妈就会商量着把他绑起来,送到医院看脑子去了。


    那要怎么办呢?他要怎样才能合情合理地带对方回家,还要使对方得以不显得奇怪地称呼他的父母为爸爸妈妈?


    ……他好像想到了一个能同时达成这两种条件的办法,可那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他当然可以直接问,但要是对方拒绝了呢?他怎么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


    ……


    他满心烦恼,不知与谁倾诉。但总有人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适当出现,为他提供倾倒烦恼的地方。


    这时候不得不提到他的又一个老朋友了——是的,他的朋友就是这样多,除了那个参军的,还有很多没有提过的,他们中学时关系都很要好。


    那个朋友很少参加同学聚会,却保留着他的联系方式,偶然听说他成了军队工程师,而且也在柏林,便电话约他出来,地点是一家咖啡厅。


    他赴了约,在咖啡厅看到了久别重逢的友人,他一眼就认出对方了,对方还和以前一样,犹记得他曾在校庆上弹钢琴,对方就给他伴舞,明明穿着身正装,却穿出了一股不正经的劲儿——一定是因为那身酒红色的西装太骚包了,弗里德里希一回想起对方那副……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样子,就很想离对方远一点,假装不认识对方,真的好尴尬。


    他们见面没多久,便找回了从前的交情,弗里德里希很顺理成章地聊起了烦恼的事情,稍微修饰一下,就说给对方听。


    “我有个朋友,他因为人际关系饱受苦恼……”


    “得了吧。”朋友时隔多年相见,倒是不见半点生疏,熟稔地打断了他,“别朋友了,我知道你说的是你自己。”


    无中生友,弗里德尔中学时就爱这么说。


    很多时候,他都喜欢用“我一个朋友”来指自己,这个朋友一开始真的信过,以为弗里德里希真的有个事儿特别多的朋友,后来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可不知道弗里德里希有个和对方自己那么像的朋友,不是每个德国人都会像弗里德里希那么敏.感多思,像弗里德里希这样心事重重,总会想东想西的性子,朋友这么多年也就认识这么一个。


    “你知道就知道,说出来干什么?”弗里德里希被揭穿了,有些恼羞成怒,“这种,这种东西——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藏好了,别给我发现啊。”


    无中生友什么的,心里知道不就好了吗?还非要说出来。


    “行,行,我答应了。”对方说,“继续向我诉说烦恼吧,就像中学时你收到女孩情书跟我求救时那样,我会解决你的问题。”


    “这种久远的事你就别提了,而且你居然还有脸说这事?”弗里德里希没好气地说,“你说让我按照情书上说的那样去音乐室里找她,我去找了,结果呢?那里等了一堆人,好多同学,还有低年级的,那女孩就站在中间看着我,我只能落荒而逃。”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她。”对方语气夸张地说,“那个时候,谁知道你喜欢男人?我还为了你喜欢谁和别人打过赌呢,最后谁也没赢——鬼知道你这种超多人喜欢的人会一直不谈恋爱啊!”


    “我这叫洁身自好。更何况我没有只喜欢男人好吗?”弗里德里希气呼呼地说,“算了,懒得跟你说。赶紧帮我分析一下,我认识一个人,那个人最近……”


    他描述了一下浮士德对他的微妙态度,着重强调了对方只会对他这么特别。


    “……”没想到朋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秀恩爱吗?”


    “……”


    “???”弗里德里希说,“你认真点,我在很认真地问你问题!”


    “好吧,你说。”


    “……”弗里德里希一说到关键问题,就扭捏起来了,“你说,他是不是……”


    “喜欢你?”朋友说。


    “……”弗里德里希说,“你非要这么直白是不是?”


    “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心脏承受能力。”朋友倒是很利索地道了歉,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你再这样,我要扇你耳光了。”弗里德里希面无表情地说。


    “好吧。”对方举手投降,“我只是想试试死党的相处模式。”


    “好好当你的知心朋友吧。”弗里德里希白了对方一眼,“死党什么的,跟你不沾边。”


    “好,我明白了。”朋友说,“那我认真分析了——我就这么告诉你吧,关于你认识的那个人,他会开车送你回柏林,平时一本正经,唯独会对你笑,那我只能说他绝对在追你,因为我追求美女时就这样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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