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IF线:唯有你我知晓的秘密-其三


    随军驻扎在海峡的日子里,弗里德里希过得其实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现在还没打起来,士兵们仍像往常一样演练,弗里德里希听说敌人的舰队和战机已经在路上了,或许某一天就会有炮.弹落在他们头顶,这实在是令人担忧的传言。


    浮士德没有放任流言在军队里流窜,他会为了士气而选择步行几十公里,自然也不会允许有人用言语动摇军心,很快,代表浮士德的副官带着一群亲卫在营地里搜查,命令所有人立刻离开自己的营帐,站在一起。


    弗里德里希自然也是一样,他跟同事们站在一块儿,其他人有些担惊受怕,担心因此受到牵连,不过弗里德里希倒是很镇定,他相信浮士德不会冤枉无辜。


    没多久,搜查结果出来了。副官揪出了一个人,这个因高颧骨而显得有些刻薄的副官作风十分凌厉,直接用枪指着对方的头,逼迫对方走上天然形成的一个石台,然后说明自身的错处。


    那是个普通的士兵,看起来有些畏缩,被枪吓得什么都招了,原来那传言都是他随口编造,或许敌人的舰队确实已经在路上了,但他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袭击浮士德先生坐镇的营地,在他们的炮.弹投放之前,浮士德先生就已经拎着敌人头领的脑袋凯旋而归了。


    他认了错,但副官仍没有放下枪,他是浮士德公认的左膀右臂,因此即使对一名士兵做出如此出格的威胁举动,也没人质疑。


    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脸,一点儿也没有之前给弗里德里希指路医务室的礼貌样子,语气冷漠:“乱传谣言,你违反了整整五条军纪,这足以让审讯室把你的腿打断;第一军团已经快十年没有出现过你这种人,你的存在令所有人蒙羞,尤其令浮士德先生失望,你理应为此付出代价。”


    对方直接跪下了,瑟瑟发抖。


    砰!


    开枪的声音。


    弗里德里希闭上了眼,不想看那名士兵脑袋爆开的样子,可子弹却没有命中对方的脑袋,而是落在了胳膊上,只听一声惨叫,对方捂着手臂倒在了地上,疼得直哆嗦。


    “……真稀奇。”一位同事说,“我还以为他会死,确实也该死,费舍尔应该一枪打死他。”


    费舍尔是那名副官的姓氏。在这之前,他已经处决过不少人,不过在大多数人看来,他的残酷都情有可原,因为那多半经过了浮士德的首肯,大家都知道他是浮士德的人,浮士德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是毫无疑问的鹰犬。


    后来弗里德里希还听说,那名士兵没有被当场打死,是因为家里有背景,但费舍尔之前也处决过有背景的,这次却没有杀人,让人有些不解,很快,一笔突如其来的军费解答了这个疑惑。


    “原来是家里捐了钱。”同事说,“嚯,还真不少,都给我们换上了这种好罐头。我同意让他活着了。”


    用钱买命,理所当然。


    这笔军费被用于改善军队所有人的生活条件,也堵住了议论的嘴——但实际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敢讨论这个的,生怕被费舍尔逮住处罚。


    弗里德里希这下知道第一军团为什么这么有秩序了。他们是真的有自己的军纪,而且有一群人专门处罚违法军纪的人,按严重程度惩罚,衡量标准已然十分成熟。


    ……


    在营地里,工程师的工作内容并没有多少花样,要么修修装备,要么计算数据,反正就是二选一。


    某天,监测部门注意到了海水的上涌,预测其大概会在十五天内淹没目前军队安营扎寨的地方,所以需要往高处挪一段距离,而通往高处的必经之路是一座桥梁,这座桥梁的承重有限,因此不能一股脑地让士兵们和坦克一同过去,需要仔细规划,这就让闲着的工程师们有了用武之地。


    包括弗里德里希的工程师们开始测算这座桥梁的承重数据,士兵们还在训练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桥梁附近,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可靠的桥梁修筑时的资料,所以只能实地测量,再通过物理学知识测算所需要的结果。


    弗里德里希在这帮工程师里算是最年轻的那个,因此被站长分配了最简单的任务,他只需要用尺具精确测量关键尺寸,确认无误后再交给站长就行。


    站长担心他年纪小做事不牢靠,还派了个老手和他一起,最后两个人测出来的数据是一样的,站长就拍了拍弗里德里希的肩膀,说:“不错。”


    站长是个挺有趣的人,平日里不苟言笑,却不吝啬夸奖,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活计,他也要特意过来夸一夸,所以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另一个老手开了个玩笑:“为什么不夸我?”


    站长便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你也不错。”


    弗里德里希测完了基础数据,也没有闲着,转而去帮其他忙碌的同事,加入了复杂的计算之中,而且一点儿也没出错。


    他们很快算出了相关数据,重复几次测算过后,才得出了可靠的结果,用标准化的语言在纸质材料上说明了结果,只要将材料提交给将军那边,他们的任务就结束了,这个送材料的最后步骤,谁去都行。


    出乎意料,站长选择了弗里德里希,告诉他:“你去送材料,跟着上校先生去。”


    旁边等候的费舍尔上校也看了过来,言简意赅地说:“走。”


    弗里德里希马上跟了上去。他不知道站长为什么会选他,明明他也没有做多少贡献,但当着这位副官的面,他也不可能直接拒绝,那会让站长很没面子,所以他只能赶紧跟着走,心里安慰自己,这也没什么难的,只是送个材料,顺便讲解一下而已。


    副官带他来到了浮士德的指挥室,对方替他开了门,自己则守在门口。


    弗里德里希略有些紧张地进了门,一进门,就看到室内有常规的高精度实物沙盘,沙盘精确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小型城镇,连哪里有棵树都显示出来了,墙上还挂着战区全景图。


    浮士德正望着沙盘,听到开门声才看了过来,一眼就注意到了弗里德里希,眼神在他身上似乎额外停留了几秒,没有说话,因为在这种场合下,理应是下官率先汇报。


    “上将先生,中尉歌德,工兵军官前来报道,汇报桥梁侦察任务。“


    弗里德里希一入职成为军队工程师的时候,军衔就是中尉,向长官介绍自己时,也要优先使用姓氏歌德。


    对方双手交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说吧。”


    弗里德里希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放了下来,尽量放缓了语速,一本正经地汇报了计算结果:


    “经测算,前方桥梁承载等级为MLC50。所有轮式车辆单车轴重不得超过10吨,履带车辆需保持单列纵队,以不超过10km/h的速度匀速通行,车距保持不小于50米(或按桥梁全长间隔通过)。”*


    “嗯。”对方没有多问,只伸出了手,示意他将材料递过来。


    对方翻开材料,开始查看。弗里德里希这才意识到对方一个指挥官还懂物理,那个材料里都是物理学的计算公式和过程,密密麻麻的,外行一看,保准脑袋嗡嗡的,只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可浮士德却看得仔细,看得出来,他真的懂物理。


    终于,对方看完了材料,目光重新落到弗里德里希身上:“你是新来的?”


    弗里德里希一愣。他还以为浮士德会说“你可以走了”,没想到会问这个。


    “是的,我是新来的。”他回答。


    对方“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正当弗里德里希以为这段对话就要结束的时候,对方盯着他的脸,忽然来了句:“脸上有灰。”


    “……”他摸了一下脸,尴尬地发现对方说得没错。难道是测量数据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他有些窘迫地低着头,憋了半天才说:“谢谢提醒。”


    “……”


    他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想确认那笑声不过是错觉,可当他抬眼看向对方的脸,却在那张脸上瞥见了些许笑意。


    他不由得愣住了,那点窘迫也散了,看着浮士德偶然露出的微笑,疑心自己是不是头一个看见这个人笑脸的人。


    不对,他不是第一个。他想起来了,他们在法兰克福也见过,那天浮士德也笑了,是很礼貌的那种笑容。


    那时他以为这只是个寻常的有些帅气的邻居,直到后来在电视上看见对方的脸,才知道这个人还有另一重身份,之后再次相见,他就没怎么见过对方的笑了,一直到现在,这个人又笑了——好莫名其妙啊。


    他有些懊恼,觉得这人一定在笑自己,可这也是因为他自己不够仔细——为什么没发现脸上有灰呢?


    他发誓以后要随身携带镜子,一定要注意好形象,可不要这样被人发现,然后笑话了。


    第60章 IF线:唯有你我知晓的秘密-其四


    任务结束后,弗里德里希离开了指挥室。回去之后,他才知道站长为什么特意把送材料的任务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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