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想法,他坐在去往横滨的飞机上时就想了无数遍,可他还是来了,一路上叹着气,思考许久也不知道见面时应该怎么叫森鸥外,他要不要直接喊对方大名?或者入乡随俗,叫对方一声“森先生”,亦或是“森君”?


    他左思右想,发现这两者其实都差距不大,反正都很尴尬。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要睡觉了。


    ……


    森鸥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下属会同时带来两个不搭边的消息:一个是太宰入水,好吧,他在给太宰放假之前就预料到了这回事,可另一个呢?


    一个外国青年把太宰治从河里捞了上来,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那如果他告诉你这个人长得和他失联已久的初恋一样呢?


    森鸥外看着照片上与记忆中无异的美丽青年,又看了一眼镜子里胡子拉碴的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于是,港口Mafia的员工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的首领像是人至中年才意识到了外貌的重要性,开始刮胡子了。


    但他的发际线呢?这要怎么拯救?


    常年熬夜工作导致发际线上移的森鸥外:“…………”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一定打死也不熬夜。


    【??作者有话说】


    明天v,因为倒v会在凌晨四点自动入v,所以明天的更新是在四点,不是平时的零点,宝贝们不要跑空,早点睡。


    第46章 重逢


    前一夜,弗里德里希还在和森鸥外见面时如何打招呼而烦恼,次日,他就见到了森鸥外本人。


    他知道森鸥外早晚会发现他来横滨的,却也没想到这么快,他刚起床,洗漱完,正要下楼吃早餐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拉开门,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


    他打开门,然后愣住了。


    森鸥外这些年变化很大,那种青年的意气风发已经从他身上消失了,他变得更加稳重成熟,更像个久经风霜的成年人了。他还是那副称得上清俊的五官,只是因为过分压榨自己,眼角多了几条细纹,不过并不明显。他身边还跟着个缠着绷带的黑发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很是眼熟,弗里德里希前一天才见过。


    “……森……君,”弗里德里希顿了顿,有些没反应过来,“别来无恙?”


    对方望着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感。


    弗里德里希一点儿都没变,还是当初那副年轻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比森鸥外还大了两岁,算是对方的学长,容颜却如二十出头那样青春亮丽,时间唯独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别来无恙。”森鸥外说。


    他想问问弗里德里希这些年过得如何,但转念一想,他似乎早就失去了能向对方嘘寒问暖的身份,因此犹豫了。


    “……原谅我未经允许就窥探了你的行踪。”森鸥外说,“我听了下属的汇报,说你救了我的另一个部下,太宰,因此带他来感谢一下。”


    “初次见面,你好。”太宰治难得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语气却有些勉强,似乎是被迫的,“我是太宰,谢谢你救了我。”


    “你好,我是弗里德里希。”弗里德里希说。


    森鸥外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不知你是否对多年前的一个承诺有印象?”


    “什么承诺?”弗里德里希差点以为自己在浓情蜜意时答应了对方什么。


    “是我对你作出的承诺。”森鸥外说,“说起来,你的耳朵有好转吗?”


    “……”弗里德里希说,“老样子。”


    “我找到可以治疗你耳朵的医生了,这是我以前承诺你的事。”森鸥外说,“如果你不介意,她很快就能为你治疗。”


    弗里德里希早就把那个承诺忘记了,没想到森鸥外还记得。那不过是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却有人当了真,一直记到现在。


    “……”弗里德里希看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其中看出几分虚情假意来,可对方目光不闪不避,完全没有心虚的意思。


    但他已经不会再相信这种鬼话了。比起森鸥外始终记得过往种种情谊,他更愿意相信对方只是为了笼络他,才从脑子的犄角旮里挖出了那个愚蠢的承诺。对方在他心里早就没有信誉可言了。


    “……不用了。”弗里德里希说,“事实上,一点儿听力问题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他望着森鸥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就把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事给抛之脑后了,用他能说出的最硬邦邦的语气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对方说,“不过,在横滨,我还算有些话语权。如若你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叫我。”


    对方给了他一张名片。


    弗里德里希看了一旁的太宰治一眼。如果这里只有他和森鸥外两个人,他或许会接过名片,然后直接扔掉,可森鸥外偏偏带了太宰治过来。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扔掉名片。因为对于一个首领来说,被人当着部下的面丢了名片,多少是有些难为情了。


    “可他也没有想到我当初一个人在东京会不会难为情。”


    整个东京,他熟悉的只有森鸥外。后面那半年有多么孤独,他不想再回忆,只是一想起那段时间,他的心情就有些压抑。


    “……”弗里德里希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当时的事,下意识地有些伤心。明明是这么久远的事,他还是没法彻底忘记,他不想再为这种人难过,但毕竟他们曾有感情,那份被时间和隔阂稀释了的感情还是会偶尔跳出来刺他一下。


    ……


    “……森先生。”离开酒店后,太宰治表情古怪地说,“你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啊。”


    “……”森鸥外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叹着气说,“没办法。人至中年,忽然碰到年轻时的初恋,结果自己老成<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了,初恋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任谁来了都会痛恨自己怎么不好好保养的。”


    太宰治发出了嘲笑的声音:“所以他就是阿利斯泰尔的‘妈妈’?”


    “……喂喂,太宰君,嘲笑一个只能以此安慰自己的可怜大叔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森鸥外说着,又唉声叹气起来,“不过,如果真的是就好了。”


    太宰治:“你就这么念念不忘?”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森鸥外说,“初恋可是很特殊的存在。”


    太宰治压根没体会过恋爱的感觉,因此理解不了森鸥外的反应。到底是一段多么遗憾的感情,才能让森鸥外记了这么多年?那个人又有哪里特殊了?


    他就见过弗里德里希两回,对弗里德里希的印象就是,貌似是个好人,但是有点多管闲事,要把自愿入水的他从河里捞了起来。


    他见惯了这种“好人”,因此对其没什么兴趣,不过看森先生这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倒是让他对其产生好奇了。


    他也算了解森先生这个人,对方完全是个利益至上的老狐狸,虽然会用恩情和言语笼络下属,本质上却是冷漠的,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会为了某个人而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早知道来之前就化个妆了。”对方说,“和光彩照人的他站在一起,真让人无地自容啊。”


    “而且他看起来已经有新欢了。”太宰治不忘补刀,“你没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吗?”


    “虽然戴在无名指上,看起来确实有点像婚戒。”森鸥外叹了一口气,“可那个款式——明明是魔鬼的象征。莫非他现在信了撒旦教……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呢?”


    ……


    弗里德里希最后还是没有把森鸥外的名片扔掉。他自顾自地回忆起以前的事,生了一会儿闷气,不开心之余,看了一眼名片上的电话,然后陷入了沉思。


    这家伙这么多年都没换过电话吗?这号码居然还是当年那个。


    他想了想,要找中也,还是绕不开森鸥外,于是犹豫再三,还是挑了个对方大概率空闲的时间打了电话。


    晚上八九点钟,差不多也该下班了吧?习惯德国工作作息的弗里德里希如是想,拨打了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一会儿,对方才接电话。


    “摩西摩西?”对方说。


    “……晚上好。”他说,随即被自己的话尴尬住了,他在说什么?


    “晚上好。”对方却接了他的话,“好久没这样问候了,真叫人怀念。怎么了,要聊聊吗?”


    “……不,我只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弗里德里希斟酌着言辞,“你认识中原中也吗?”


    “……”对方停顿了一下,“认识。怎么了?”


    他说明了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事,表示近期可能会有一位强大的异能者来到横滨,并尝试带走中原中也,期间或许会有其他人因此而受到伤害。


    “这样……吗。”对方说,“多谢情报。”


    “……嗯。”他说,“另外,我能和中原中也谈谈吗?因为魏尔伦,也就是中也的哥哥,和我算是朋友,我不希望他们落得个不好的结局,希望能从中斡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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